第五百五十八章 陛下是不是忘记咱们了? 作者:未知 温体仁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其他人站出来拉钦天监正一把,咳了一声道:“启奏陛下,臣以为五月飞雪虽然罕见,也未必一定是有甚么冤情,多半为上天示警?” 钦天监正大喜,正想要附和一番,却听崇祯皇帝冷哼一声道:“朕也知道是上天未警,但是這警从何来?” 从龙椅之上站起来之后,崇祯皇帝干脆从御阶上走了下来:“大旱?地龙翻身?水涝?外敌入寇?” 在群臣面前来回踱步的崇祯皇帝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新选出来的三個秀女都在后宫裡等着自己去临幸呢,却突然之间来了這么個破事儿,让自己怎么能不蛋疼? 莫非老天爷不让自己临幸這几個秀女? 扯蛋去吧! 无数的歷史经验告诉崇祯皇帝,当好一個皇帝绝不仅仅是勤政爱民或者說打下无数江山就足够了。 多多的临幸后宫,多生儿子,不至于出现皇位空悬這种容易引发国家动荡的事儿同样也是一個皇帝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所以老天爷示警這事儿肯定不是让自己远离女色,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太少了。 不开后宫的皇帝不是一個优秀的程序猿。 但是在朝堂上能這么說?肯定得把這事儿推到别的事情上才行,要不然传了出去,自己可就成了色迷心窍的昏君了。 正好,未来的几十年裡都处于小冰河时期,天灾什么的肯定少不了,倒不如借着這個名头替自己广积粮的行为找個完美的借口。 来回踱了几步之后,崇祯皇帝干脆又接着道:“朕于南京之时曾经說過,要重立预备仓,但是朕以为,仅仅只有预备仓還是不够,除预备仓外還要多立常平仓,诸卿以为如何?” 温体仁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既然皇帝這么說了,就說明沒想着大开杀戒,而是打算把這事儿给轻轻揭過。 至于预备仓和常平仓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不用跟皇帝在這种事情上较劲,反正也拗不過任性的崇祯皇帝。 不只是温体仁,朝堂上的大臣们皆是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崇祯皇帝刚刚回京就发生了五月飞雪的事儿,万一惹得皇帝大怒开始大开杀戒,這事儿可就太恶心人了。 但是倒霉的事儿从来都不是過去就算完事儿,多半都会一件接一件的来找麻烦。 五月份,喜峰口刚刚下完了大雪,六月份的倒霉事儿就跟着来了,或者說六月份的事儿驗證了崇祯皇帝所說的五月飞雪示警。 两京、山东、河南大旱,同时发生的還有蝗灾。 虽然崇祯年间一直在不停的挖井,但是面对着這种大旱依然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崇祯皇帝之前在南京就已经推行下去的预备仓刚刚把仓中堆满粮食就被缺粮的百姓们给借空了,导致崇祯皇帝不得不再一次准备粮食赈灾。 在這场涉及到两京和山东、河南的大旱面前,连蝗灾都变得不起眼了。 早在前几年大规模的捕杀蝗虫之后,到崇祯十一年這几年的時間裡虽然也有蝗虫,但是却沒有再发生過什么大蝗灾。 连這一次的蝗灾也是一样,虽然是两京和山东、河南等地同时发生,但是规模都不算大。 毕竟蝗虫這玩意不光能吃,而且味道還不错,就算是蝗虫们实打实的毁了一些粮食,可是更多的蝗虫也被急红了眼的百姓们给抓住然后塞进了肚子裡。 连崇祯皇帝派出去收购蝗虫的太监都沒能收到。 沒错,不是沒收到多少的問題,而是根本就沒能收到哪怕是一只的蝗虫,都被百姓们给抓去吃了。 蝗虫不够吃——琢磨着养蝗虫的那些家伙還沒有研究明白這玩意该怎么养才好,只能靠起蝗灾的时候抓来吃。 在民间已经普遍认为蝗虫是個好东西的情况下,自己吃都不够,哪有多余的卖给那些死太监? 除此之外,還有江南等地开始流传起了一股谣言。 崇祯皇帝在江南之时,說风调雨顺也不为過,崇祯皇帝一回到北京就出了這么多的事儿,這說明了什么? 說明真龙天子巡行天下,各地受了天子恩泽,自然是风调雨训,天子回京之后,受不到恩泽雨露,自然也就有大旱发生。 最重要的是,陛下在南京之时,其他各地也沒怎么受灾,說明龙兴江南,陛下应该迁都南京才是。 最好的证明就是陛下回到北京之后发生的這些事情。 六月,宣府乾石河山场雨雹,击杀马四十八匹。 六月,安民厂灾,震毁城垣廨舍,居民死伤无算。 還有這场大旱和蝗灾,足够說明問題了吧? 对于這种流言,崇祯皇帝自然是不怎么在意的。 自己在南京的时候赶上大明整体环境不错,自己回北京了就出了干旱,這种凑巧的事情都发生了,出现流言也实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事情,谁也不希望他们发生,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努力的做好赈灾也就是了,只要百姓们能活下去,這些都不是事儿。 尤其是爪哇和满者伯夷這两個地方早就已经迁移了百姓過去,连粮食都已经收了两茬了。 而且這两個地方收粮食跟大明内地收粮食可不一样。 大明内地的粮食,南方多說也就是一年两季,就算是百姓们自己够吃,剩下的也不算多。 但是爪哇和满者伯夷的粮食收起来,一年三茬是正常情况,中间再杂着一些其他的粮食,一年四茬都不是沒有可能。 再加上還靠着海,鱼什么的东西又不缺,百姓自己吃都吃不完,剩下的除了卖给官府還能怎么办? 但是江南的官员们却是集体感到蛋疼——就算是大明看上去一切都好,谁又敢保证崇祯皇帝那位爷不会突然间脑袋一抽就迁都了? 万一那個杀神真要是被流言给弄的起了迁都之心,大家伙儿的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就崇祯十年秋到崇祯十一年夏這多半年的時間裡,江南之地已经有多少官员人头滚滚了? 而且這事儿還不能明着上书给崇祯皇帝。 說您老人家别被人一忽悠就打算迁都?說天子守国门? 你咋不让皇帝迁都到奴尔干都司去!? 当然,這些话在心裡想想就行了,至于正大光明的說出来,還是算了吧,毕竟沒有谁嫌自己活的太久了想要找死。 江南的官员们很头疼,已经远远的跑到了非洲的郑芝龙也很头疼。 之前立下的战功和发现新明岛的功劳,又加上发现了非洲大陆的功劳,让郑芝龙受封为陈国公,世袭三代后隔代降爵。 连着其他几個弟弟,郑芝虎和郑芝豹還有郑芝凤也受封为侯爵。 但是当本身爽的不行的郑芝龙带着手下的南海舰队跑到了非洲大陆,打算摸清楚非洲大陆的情况时,就感觉到了蛋疼是什么感觉。 這脖子长长的就是麒麟吧?這种长的跟狗一样的玩意怎么這么凶猛?還敢硬刚狮子? 大象這东西不是南洋的那几個蛮子国家才有的?怎么這裡也有,還遍地都是? 沼泽遍地?不时出沒的大蛇?還有這不知道得几個人才能抱得過来的大树?這该死的树林已经這样儿长了几百年才能长成這德性? 這裡的那些蛮子们都不用种地的嗎? 上次来這裡就這么热,现在怎么還這么热?沒有春秋和冬天的嗎? 泡在水塘裡,舒服的叹息了一声之后,郑芝龙才开口问道:“东西都埋的怎么样儿了?” 同样泡在水裡的郑芝凤开口道:“大哥放心,都已经埋好了。 除了陛下交给咱们的那些永乐年间的东西都埋的靠边上了一些,剩下的都是胡乱埋的,基本上咱们现在探明的這些地方都已经埋過了。” 郑芝龙用瓢子舀起满满的一瓢水当头浇下后,才抹了一把脸,开口道:“都埋好了就行,以后這地儿就是大明自古以来的领土了。” 郑芝虎同样浇了满头的水,呸了一声后才道:“自古以来热死人的领土?這该死的天气,啥时候能下场大雪凉快凉快?” 郑芝龙道:“且慢慢等呗,估计咱们来的时候正赶上這鬼地方立夏,等几個月到了冬天就好了。” 郑芝虎道:“我想去新明岛,总好過在這裡晒的要死,還找不到一個能打的蛮子。” 郑芝凤笑道:“說起来,能打的蛮子沒有,但是能跑的蛮子就遍地都是了。這裡的蛮子跑起来是真快,连火铳的弹丸都追不上!” 听到郑芝凤的這般說法,郑芝虎還沒說什么,郑芝龙的脸先黑了下来:“這些该死的蛮子,一跑就找不到個人影,想要清剿干净都不知道得多少年,咱们兄弟的后半辈子算是扔进去了!” 点了点头后,郑芝虎才开口道:“就是,就是。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個头?要我說,应该把南御林军的那些家伙们弄到這儿来跟咱们兄弟做伴。” 郑芝凤却摇头道:“别想了,南御林军的家伙们现在還在吕宋那边清剿那裡的土人和剩下的蛮子,沒完事之前来不了這裡。” 郑芝龙有些悻悻然的道:“說起来,南老头儿倒是捡了個大便宜,那些荷兰蛮子不经打不說,投降的也干脆,整個巴达维亚那边就沒剩下蛮子,直接接手也就是了。” 郑芝凤道:“這就是命啊,南提督在海上混了一辈子,临老了遇上陛下這等明君,总算是熬出头来了。” 說完之后,郑芝凤又将话题一转,笑道:“不知道唐王他们在新明岛上如何了?倒是有些想他们了。” 郑芝龙道:“還能如何,新明岛這时候正是秋末时节,眼看着就要下雪了。 岛上沒有蛮子,這些家伙還不是躲在屋子裡等過冬?” 打了個喷嚏,朱聿键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嘀咕道:“又起风了!” 朱存机笑道:“說不得是哪個大明的小娘子在挂念着王叔祖?” 朱倬纮也跟着道:“說不定是哪個当红的清倌人一直等到王叔去梳拢,心裡想的紧?” 呸了一声后,朱聿键道:“你们两個混帐东西,狗嘴裡就吐不出象牙来!” 骂完了之后,朱聿键才接着道:“這岛上的情况现在基本上也弄的差不多了,可以试着向裡面再推进些了。” 朱常瀛道:“王叔說的是,咱们一直在靠着海岸的地方也不是個法子,說不得哪天就会有蛮子们途经這裡,跟咱们发生冲突。” 朱聿键斜了一眼這個比自己大许多但是胆子比自己小了许多的侄儿,笑道:“蛮子们倒是无所谓,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 现在的問題是咱们在這边上,裡面那么大片的地方却沒有百姓過去耕种,這心裡总是不得劲。” 朱倬纮道:“王叔想的倒是好,可是這百姓不够啊,就這么点儿人,连边上這些地還沒占满呢,還想着往裡去?” 听到朱倬纮的话后,朱聿键等人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新明岛上的百姓可能是假百姓,要不然怎么一個個的在大明时都安心种地,到了新明岛就想着去挖矿? 是,挖矿捡煤炭這种事儿给的工钱不少,可是总不能光想着赚银子就不想着种地了吧? 都他娘的挖炭去了,那地谁来种?沒有人种地,粮食上哪儿去弄? 早些年间還有能力卖给崇祯皇帝一些粮食,到了崇祯十一年,新明岛上的粮食仅仅只够自己吃而沒有富余了。 而且還不能因为這事儿就把挖炭的工钱给降低了吧?沒有人挖炭,到时候崇祯皇帝怪罪下来又是個大麻烦! 想了想,朱聿键道:“要不然,咱们问问陛下?看看大明那边是不是?” 朱存机闻言,顿时颇为郁闷的道:“当初咱们還想着陛下会不会给咱们划好封国,然后让咱们各自回到封国去待着,现在看来,完全是枉做小人啊!” 朱聿键也有些头疼的道:“那倒不是什么問題,問題是陛下如今对咱们不管不问的,是不是把咱们给忘了?” PS:第二更送上,昨天承诺的今天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