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 黑歷史 作者:未知 崇祯皇帝很头疼,再一次的感觉当皇帝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每天除了要去后宫的几個妃子那裡交公粮,還得面对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哪怕是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這两边都已经进入了消停期,崇祯皇帝也一样感觉头疼。 眼看着秋闱就在眼前,怎么坑一坑這些粉嫩嫩的士子们?怎么挖几個听话好用還能办事儿的人出来? 温体仁和施凤来這些家伙還有其他的几部尚书都已经算得上是高龄了,放在后世都已经妥妥的退居二线,现在這些家伙却硬撑着在朝堂上被自己支使。 就连這些人裡最小的一個洪承畴,也已经四十多岁,而担着铁道部的重担,让這一個四十多,应该算是正值壮年的铁道部尚书看起来跟五十多接近六十的老头子一样。 就算是不考虑這些事儿,毕竟大明朝当官的人多,人才也不少,其他的事儿一样让崇祯皇帝头疼。 比如阿敏和莽古尔泰。 按照计划,這两個家伙手下的士卒已经完成了整训,可以向西边儿进发了。 一理计划能够实现五军都督府那些個坏头顶流脓脚底生疮的家伙们原本的谋划,别說是朵甘思宣慰司和乌思藏宣慰司了,连李白的出生地都得重新回到大明的手裡。 受崇祯皇帝的影响或者說刺激,整個五军都督府现在沒事儿就琢磨地圖,看看哪裡的蛮子们又不老实了,或者說又轮到哪個蛮子不老实了。 然后大明就应该兴兵以伐无道,毁其贡献,焚其祖庙,绝其苗裔。 再然后就是大家排排坐,分军功。 這不是朕想要的生活!现在這些家伙都总想着捞军功打仗,沒有人带着朕去! 几次亲征之下,喜歡上操刀子砍人的崇祯皇帝突然就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 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再一次无聊的铺开地圖之后,崇祯皇帝就把目光投向了西宁卫。 按照五军都督府的做战计划,阿敏和莽古尔泰在手下正蓝旗和镶蓝旗整训完成之后,需要由袄儿都司西进到陕西行都司,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南下西宁卫。 而這個所谓的视情况,就是视崇祯皇帝的心情而定。 老顺义王俺答汗是完犊子了,可是小顺义王卜失兔汗還活着呢,鞑靼土默特部也因为崇祯皇帝当初怒怼林丹汗而沒有西迁,眼下就在祁连山以西。 而依着崇祯皇帝那小心眼的性子,這一次会不会顺手把土默特部给干掉可当真不太好說,哪怕卜失兔汗和他儿子俄木布现在就赖在京城也是一样。 毕竟,顺义王這位位置是怎么来的,自嘉靖之后历代皇帝都忘不了的庚戌之变是怎么回事儿,大家伙儿的心裡都沒点儿逼数? 当然,政治這玩意本来就脏,尤其是老朱家的朝堂跟蒙古人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导致這裡面的破事儿根本就洗不白。 简单的說,就是老朱家干的也不怎么地道。 嘉靖二十年,俺答汗派遣使臣来到长城下,表示自己愿意给嘉靖当小弟,认同大明朝是世界扛把子的身份,請求开市交易。 但是前面有土木堡之变的教训摆着,再加上老朱家一惯头铁的传统也在那儿摆着——开市是不可能开市的,這辈子都不可能开市,也只有跟蒙古人三年一小打,十年一大打才能维持的了生活這样子。 所以大明朝廷不但沒答应俺答汗,還扬言要悬赏俺答汗的首级——不答应俺答汗的入贡請求也就算了,還扬言要买人家的人头。 于是,俺答汗率领大军越過长城,杀掠长城内人丁数以万计,用事实告诉嘉靖皇帝,老子愿意认你当老大是看的起你,不是你真够牛逼,你也不是你家老祖宗,别那么嚣张。 到了嘉靖二十一年五月,俺答汗一瞧光靠抢還是生活的不太好,想要生活過的去,边市這玩意還是得搞。 于是又派特使石天爵到大同請求通贡开市。 大同巡抚龙大有将石天爵押至北京,吹牛逼告诉嘉靖是他用计擒获了一名间谍。 大喜之下的嘉靖一高兴就把龙大有升为兵部侍郎,那些把石天爵押解到北京的数十名军士也個個得到了奖赏,唯独表示了不服气的石天爵沒落得個好去。 被判了個磔刑——被大明给剁了。 石天爵事件過去四年之后,也就是嘉靖二十五年五月,俺答汗依蒙古最高规格的“九白之制”,准备了金锅一口、银锅一口及白驼九峰、白牛九头、白马九匹,打算再一次诚恳地向明朝表示自己愿意认嘉靖当世界扛把子,前提還是通贡互市。 然而并沒有什么卵用,這次求贡仍然以悲剧收场——“边将杀其使”,在文献仅仅是寥寥数语,几笔带過。 然后被毁书斩使的俺答汗终于怒了,打算好好跟嘉靖皇帝讲讲道理——讲不通就动拳头算了! 嘉靖二十八年,准备妥当的俺答汗直接带着大批的马仔来到大同军营外,“束书矢端,射入军营”,又把先前抢来的汉人放回去几個,让他们带话:“以求贡不得,故屡抢。许贡,当约束部落不犯边”。 至于說不同意会怎么样儿,大家伙儿的心裡都還有点儿逼数,用不着說的太明白。 宣大总督翁万达把這事儿报给了嘉靖皇帝之后,一惯头铁的嘉靖皇帝再一次表示了拒绝——当小弟可以,互市别寻思! 嘉靖二十九年六月,俺答汗兵临大同,大同总兵仇鸯以厚礼贿赂俺答,要求其绕過大同。 俺答汗是個讲究人,拿了银子就办事儿——八月,绕過大同的俺答汗攻破古北口,劫掠怀柔和顺义,兵临通州,直抵北京城下。 当然,就像是土木堡之变一样,大明上下对于俺答汗兵围京城并不是很担心——拖着丫的,然后各路勤王大军齐至了再怼死丫的。 然而俺答汗却突然停止了进攻,释放之前俘虏到的八名太监,让他们回去后给嘉靖皇帝带個话——我還是愿意认你当老大,只要你愿意跟我互市。 对于這种妥妥的真爱,嘉靖皇帝也终于感动了,或者說心裡终于开始虚了——围绕着俺答汗的提议,经過廷议,最终采用了大学士徐阶的主张,含混答应了俺答汗的請求。 终于成功认下了老大的俺答汗也就退兵回师,安心的等着互市的开放,毕竟大明朝的信誉還是有的,說头铁就头铁,說互市就肯定会互市。 次年,大明于大同为俺答汗开设马市进行贸易,俺答汗对此十分高兴,在开市之日還亲到此地,向大明献上蒙古最高规格的“九白之贡”。 不仅如此,高兴不已的俺答汗還约束族人要严守秩序,并且要保证马匹的质量和数量。 得偿所愿的俺答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甚至于将大明叛臣“芹及攀隆、得道等三十余人,械至大同塞下,纳译书于总督史道所。” 然而這一切并沒有什么卵用——头铁的大明朝廷始终认为這是“城下之盟,岂不辱哉”,从而多有芥蒂。 当蒙古人提出以牛羊交换菽粟之时,大明朝廷又以“虏欲无厌,难以满足”为借口,将开设仅一年的马市关闭。 后来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說了,就像汤姆猫和杰瑞的停战协定被撕毁了之后一样,再一次的回到了三年一小打十年一大打的局面。 但是這一切又随着辽东老奴努尔哈赤的起兵而改变——掉链子的林丹汗怼不過建奴,干脆向西跑,然后又打算怼死当代的顺义王卜失兔汗顺便接收土默特部的族人和地盘。 后来林丹汗被崇祯皇帝给怒怼一波,别說怼死卜失兔汗了,自己還损兵折将,最后被建奴给怼死了。 当然,這些都是细节,不要太過于关心,重点在于头铁還小心眼,报复心极强的崇祯皇帝会不会突然之间再把土默特部的破事儿给想起来,然后顺便再搞事情? 阿敏和莽古尔泰的心裡不太清楚,就连五军都督府的大头子朱纯臣也不太清楚,所以只能暗中命令阿敏和莽古尔泰放缓一些行军速度。 一连等了几天也沒等到崇祯皇帝有什么表示,朱纯臣的心裡也有些沒底了——难道這位爷转性子了?還是根本就沒有想起来顺义王的黑歷史? 本着做一個忠臣良将的态度,五军都督府的大头子朱纯臣干脆選擇了进宫去未见崇祯皇帝,好提醒一下崇祯皇帝别忘了土默特部的黑歷史。 至于现在赖在京城不走的卜失兔汗会不会因此而倒霉或者把脑袋丢掉,朱纯臣表示并不在意——牺牲你一個,换取大家的军功,怎么看自知划算! 但是当崇祯皇帝接到朱纯臣打的小报告时,明显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土默特部?因为這個黑歷史就弄死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朕的蒙古万骑裡面就有卜失兔汗的五千骑兵,把這五千忠心耿耿的骑兵家人给弄死? 再說了,现在這些土默特的家伙们老实的跟猫一样,除了身上的膻味儿重了些,服饰打扮也因为要放牧而与汉民不同,剩下的還能找出来什么区别? 当然,一定要找的话也不是沒区别——那红乎乎的脸蛋就是明证,大明内地的百姓脸上很少会出现那种像红苹果一样的嫣红。 還有就是土默特的牧民和卓裡克图汗手下的牧民们還是更喜歡放牧而不是耕种,更喜歡称崇祯皇帝为天可汗而不是大明百姓们常称呼的圣天子。 除此之外,整個土默特部還有卓裡克图汗的手下基本上已经找不出来多少与大明百姓不同的区别了。 在這种情况下還要去翻人家的黑歷史?人干事儿? 更何况,在崇祯皇帝看来,当初嘉靖那家伙虽然头铁,但是脑子明显不怎么好用。 互市這种事情,除了风险之外,收益也是大大的有,不能因噎废食不是? 就算是不搞福寿膏那些好东西,光是通過互市去建立宝钞的信用,然后通過宝钞来让其他的蛮子们来替大明百姓们优质的生活买单這种收益,就足够让崇祯皇帝乐翻天了。 崇祯皇帝很想把朱纯臣的脑袋给敲开,看看裡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玩意——不能因为你姓朱,就把脑子变得跟猪一样笨吧? 要是那样儿的话,朕這個老朱家最顶尖的一個得蠢成什么样儿? 暗自吐槽了一番之后,崇祯皇帝才挥了挥手道:“土默特部现在与我大明百姓何异?說的不是汉话?写的不是汉字? 不要去管土默特部的事情了,命阿敏和莽古尔泰加快行军速度,西边比京城冷的還要早,耽误了进军可就麻烦了!” 自讨了一番沒趣的朱纯臣躬身应了后,便打算就此向崇祯皇帝告辞出宫。 崇祯皇帝却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开口道:“成国公眼下多关注一些吕宋和巴达维亚之事,朕总是觉得那些蛮子不会就此甘心放手。” 朱纯臣躬身道:“陛下放心,虽然南海舰队已经去了那片新发现的大陆,但是东海舰队已经一分为二,分别驻防于吕宋和爪哇互为犄角,一旦有变,两者可随时互相驰援。 除此之外,吕宋那裡還有大量的海盗舰队在活动,必要之时,南居益肯定会征召他们从军作战。”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說的是,倒是朕想的多了。” 說完之后,崇祯皇帝又命人铺开了一幅巨大的地圖,指着隔在大明与吕宋岛之间的那些地方道:“吕宋等地孤悬于海上,成国公有什么想法?” 一见崇祯皇帝的手指头指向了南洋的那些小国,朱纯臣就心领神会的躬身道:“臣回去后便会和诸位同僚商议?”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挥挥手道:“既然如此,朕就不多留成国公了。” 說完之后,崇祯皇帝又对王承恩吩咐道:“赏成国公宫灯一对,宫花两朵,金锞子十只。” 等到朱纯臣告辞之后,崇祯皇帝又把不知道已经跑偏到哪裡的思路拉了回来,拉到了崇祯宝钞的身上。 ps:今天献祭一本《水浒之风云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