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蛮子的新玩法? 作者:未知 苏赫巴兽甚至都不用回头去看,就能猜到自己身后现在是個什么样儿的情况——修罗炼狱! 刚刚那接连不断的爆炸声還有身后掀起的气浪,還有灼热感,已经清楚的表明了对面明军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么大。 如果可以的话,苏赫巴兽很想调转马头奔回到自家大营裡去,远远的逃离這片战场。 但是很可惜,就算自己逃過了明军的炮击,回到了自家大营之后一样难逃一死——自古以来的规矩,败军之将,尤其是带头逃跑的将领,除了死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好走。 這种残酷的战争法则,在东方這片土地上一直通行,不论是汉人還是蒙古人,甚至于朝鲜人和倭奴,其实都一样。 现在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带着剩下的骑兵向前冲锋,继续冲锋,如果侥幸沒有死在炮火之中,那么一切都還有希望——骑兵最大的优势不就是快速奔跑所带来的冲击力么! 人在害怕或者受到一定刺激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寻常的举动。 比如苏赫巴兽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干脆摇晃起了手中的马刀,喝呼着向着大明士卒的阵地奔去。 侥幸活下来的鞑靼骑兵们在苏赫巴兽的带领下作出了同样的动作,一起喝呼着,摇晃着手中的马刀,冲向了大明士卒的阵地。 崇祯皇帝难得的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终于开始跟电影中的马贼骑兵一個鸟样了?另外,新式虎蹲炮也该发言了?不知道這玩意对上骑兵会是什么效果? 比后面的重炮在体形上面小了无数倍,粗看上去只有一根粗粗的管子再加上支架的虎蹲炮很快就开始了发言——显得有些细长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呼啸声,在空中飞向了鞑靼骑兵。 苏赫巴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发炮弹落在自己的身前,然后体验着跨下战马昂首嘶鸣,自己被甩飞出去之后的飞翔感,最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的巨痛。 苏赫巴兽的最后一個念头就是我会飞了? 崇祯皇帝也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兴致。 一片人仰马翻的场面在最开始看的时候還挺有意思,但是看多了就沒什么感觉了。 莫思巴图尔和巴尔斯博罗特手中也举着比较粗糙的望远镜在观察着战场。 在第一次明军的重炮发言之时,莫思巴图尔的心底就是一颤,看着被炸的人仰马翻的苏赫巴兽部,心都在滴血。 当苏赫巴兽部的残余骑兵们冲過了重炮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后,莫思巴图尔的心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跟苏赫巴兽的判断类似,当骑兵冲過了大炮的火力覆盖范围之后,将是步兵的噩梦和灾难,包括炮兵也是一样! 至于說明军的骑兵会出冲来与苏赫巴兽部的骑兵进行缠斗,莫思巴图尔的心裡倒是不怎么担心。 明军骑兵的多少,对于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并不会产生多大的影响——明军、会因为他们過于大炮而失去骑兵冲刺的最佳距离和時間, 而沒有冲刺起来的骑兵在面对高速冲击過来的骑兵,并不会比普通的步卒强上多少。 但是莫思巴图尔预料的情况并沒有到来,反而见到了另一幅令他胆寒的景象——无数小号的火炮开始喷射出火焰,在阴沉的天色下仿佛能染红整個天空。 放下了望远镜,莫思巴图尔叹息道:“巴尔思博罗特,你现在有什么好的办法沒有?” 巴尔思博罗特沉吟道:“下次直接派出五個万骑,這几乎是我們能派出的最大兵力了。” 莫思巴图尔却道:“可是对面的火炮?” 巴尔思博罗特道:“就是因为对面的火炮!大汗发现了沒有,对面的火炮有很多都落在了苏赫巴兽部的范围之外? 這就說明,对面明军的火炮覆盖范围太大,并不能准确覆盖,会有很多炮弹被浪费掉。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有了那些小炮。 可是那些個小炮跟大炮一样,同样是有很多炮弹落在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苏赫巴兽所部。 我們派出五個万骑,然后让這五万骑兵分散开,不要聚在一起,免得明军再次用火炮覆盖!” 莫思巴图尔点了点头,吩咐道:“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吧。苏赫巴兽那個蠢货已经回不来了,但是对于明军的阵地,我們還是得拿下。” 說完之后,莫思巴图尔又恨恨的补充道:“本汗要拿明国狗皇帝的人头做酒器!” 巴尔思博罗特向着莫思巴图尔行礼之后,咧着满口的黄牙笑道:“大汗放心,明国狗皇帝的人头一定会成为您帐中的酒器!” 巴尔思博罗特很有信心,因为在苏赫巴兽冲阵的過程中,他已经敏锐的发现了明军火炮阵地所存在的最大問題——射击精度不够,只能使用大范围火力覆盖的方式来能骑兵进行打击。 苏赫巴兽之所以倒在了這种打击之下,原因有两個。 一是苏赫巴兽這個蠢货从一开始就選擇了错误的箭矢阵型而沒有及时把兵力分散开,导致在第一波重炮打击的时候就遭受了惨重无比的损失。 第二個原因则是苏赫巴兽手下只带了一個万骑冲阵——就算是最后侥幸活下来几個,也会被人轻易的绞杀,根本就沒有什么意义。 但是自己出战,五個万骑几乎能达到战场范围所能容纳的最大骑兵人数,而且分散开进攻,就算是中间有所损失,但是想必更多的骑兵会活下来。 安排完了五個万骑出战之后,巴尔思博罗特再次回到了莫思巴图尔的身旁,跟莫思巴图尔一样举着望远镜看了起来。 眼见鞑靼军中冲出了五万骑而且是以分散的阵型冲出,崇祯皇帝也只是轻轻的咦了一声,然后就把目光再一次转回到手裡的书上。 段小荣的笔力明显见涨啊,這本《布木布泰风月史》写的可比以前那几本强多了。 朱纯臣却轻笑道:“瞧瞧,這是個有脑子的,比刚才那個蠢货可强多了。” 张定国笑道:“但是這也沒什么用,就算此人将兵力再怎么分散,只要還在這片战场上面,他就难逃火炮的打击!” 朱纯臣点头道:“正是如此。陛下曾经說過,火炮洗地才是王道,诚哉斯言!” 朱纯臣接下来的话被轰隆隆的炮声噎了回去——不知道有多少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只能看到大量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了对面的鞑靼人。 本来阴沉的天色被拖着火光的炮弹划亮,可是却丝毫沒有明亮的意思,反而显得愈发阴沉,似乎說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塌下来,在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埋葬掉。 张着嘴巴的朱纯臣過了半晌才想起来拿手掏了掏耳朵,干脆也不說话了,就這么看着這有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事实证明,在大炮覆盖洗地的情况下,骑兵来多少基本上都处于送死的状态——五万骑兵在四轮急速火力覆盖之后,剩下的仅仅不到两万骑,比刚才苏赫巴兽的万骑仅仅多了那么一点儿。 莫思巴图尔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手拽了拽衣领,仿佛這样儿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口中喃喃的道:“五個万骑,完了!” 巴尔思博罗特忽然转身道:“大汗,撤吧!這仗沒办法打下去了!” 莫思巴图尔却恶狠狠的盯着巴尔思博罗特,怒喝道:“怎么撤!后面的那些牧民,還有牛羊,怎么撤! 抛下他们,咱们以后靠什么活着?還有两翼的骑兵,不管他们了? 再說了,就算是咱们什么都不管了,又能跑到哪儿去?东边奴尔干都司那裡现在全都是明国人,西边土鲁番那裡能撑多久?到时候再往哪裡跑?” 巴尔思博罗特见莫思巴图尔已经陷入了暴怒的状态,当下也就闭口,不再劝說。 实际上,巴尔思博罗特心裡也清楚,莫思巴图尔說的对,抛弃了牧民之后,不管往哪裡跑都是死路一條。 就算是认命了,愿意学着匈奴和突厥西征,沒有了牧民当做后勤补给,自己這些人又能跑多远? 至于再往北边跑,离着大明远远的,這种想法就更可笑了。 现在待的這块土地都是勉强让大家饿不死也活不好,再往北边跑,除了饿死之外,几乎沒有第二种可能。 或者,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莫思巴图尔口中所說的两翼大军了,毕竟明军方面对于两翼的防护并不明显。 右路的鞑靼人统领是巴图孟克的心腹爱将特木尔,两万骑对阵五万骑,特木尔的心裡并沒有多大的胜算,或者說一点儿胜算也沒有。 但是出于不能让巴图孟克不能失望的心理,或者說想要替中路大军创造重创明军的机会,特木尔還是選擇了发起冲锋,哪怕是战死! 吴三桂呸的一声吐了口吐沫,开始缓缓的催动马匹向前而去。 既然对面的鞑子不知道死活,那就送他们去死好了,顺便教给他们死字怎么写! 五万以关宁铁骑为底子的骑兵开始跟在吴三桂的身后缓缓加速,直到马匹完全奔跑起来,才纷纷抽出了马刀。 当人数一多,火铳在這种时候就失去了它的威力——几万人一起冲锋起来,沒有谁敢随便击发火铳,因为很容易就会误伤前面的自己人。 要是自家兄弟沒有死在敌人的手裡却被自己给一铳射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玩笑。 一场近乎于最原始的骑兵对冲在离着中路大军数裡之遥的地方展开,一方是两万鞑靼骑兵,另一方则是五万关宁铁骑。 短短的一刻钟不到,吴三桂就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对面敌人脸上那种狞笑,充满着嗜血和狰狞的杀意,隐隐的還带着一丝不安。 吴三桂跟身后的关宁铁骑如同对面的鞑靼骑兵那样把马刀横在身侧,打算跟鞑靼人硬碰硬的互相冲一波,看看到底是谁更强。 双方的战马在刚一接触的瞬间,吴三桂的马刀就顺利的切开了特木尔手中的马刀,并且顺势从对方的身体上划了過去。 吴三桂却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反而一個劲的磕着马腹,催着战马继续向前冲锋。 事实证明,两万对五万骑兵,双方所设想之中的凿穿都沒有实现。 特木尔低估了明军的实力,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以为代价。 吴三桂高估了关宁铁骑的冲阵能力,同样也陷入了缠斗之中,只是身上的装备确实够稳,除了内脏被各种冲击力撞得隐隐作痛之外,外表连一处伤都沒有。 接近小半個时辰過后,已经有些脱力的吴三桂才从双方缠斗在一起的阵型之中跑了出来。 看了看身上已经被鲜血染透的战袍,提了提手中的马刀,吴三桂狠狠的喘息了几口,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才举起马刀喝道:“杀回去!” 远远望着這边的祖大寿冷哼了一声,吩咐道:“压上去,让长伯他们退下来!” 祖泽润迟疑道:“父亲,长伯他们把這股鞑子绞杀干净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何必?” 祖大寿道:“你以为老子是想要分他的战功不成?” 见祖泽润一脸不信的样子,祖大寿哼道:“老子就是分他的战功!這個蠢货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带头冲阵,這也沒什么,可是冲阵之后,把好好的雁翎阵给搞成了缠斗,简直就是混帐!” 统领两翼的巴图孟克早早就已经率兵往左路而去,右路的两万士卒交给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巴图孟克相信特木尔不会让自己失望。 至于巴图孟克自己,则是统领着左路三万士卒准备在明军防备松懈的时候发起突袭。 但是当巴图孟克看到天空一暗复又一亮,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声那一刹那,再加上远处林立的明军已经开始驱动战马,巴图孟克便猛的勒住了马疆,喝道:“随我来!” 统管左路大军的巴特尔一脸懵逼的望着远处的鞑靼人调转马头,然后又远远的消失在地平线上。 莫非是在玩什么新玩法?還是說,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要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