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清君侧! 作者:未知 许显纯和曹化淳不仅沒有任何掩饰两人行动的意思,反而把事情办在了明处,直接大张旗鼓的开始按着名单拿人。 而南方最大牌的勋贵和外戚,魏国公徐弘基则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配合两人的行动。 自从见识過了崇祯皇帝的狠辣之后,自身的立场就开始无限的向着崇祯皇帝靠拢。 徐弘基看的很清楚,自己家在大明传承了两百多年是沒错,南方勋贵外戚什么的以自己为首也沒错,可是這些玩意在皇帝面前,连個屁都不是。 论军中威望与实力,自己能比得過老英国公张惟贤?就连现任英国公张之极,那在军中也是能稳压自己一头的存在。 论与皇帝的亲近关系,自己能比得過崇祯皇帝的亲叔叔,已经挂掉的福王朱常洵? 朱常洵一家上下老小全都凉透了,连個谥号啥的都沒有,福王一系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徐弘基自认为不傻,跟着這么一個皇帝,抱紧了大腿跟着皇帝走才是唯一的出路,其他什么名啊利啊都是虚的——只要皇帝开心了,名和利不就都有了? 江南的官场上面就有很多人像徐弘基一样看的明白,或者說看的不如徐弘基明白,但是在官场上面打磨出来的趋利避害本能還是救了他们的性命。 除了十之六七的官员跟着徐文庸开始闹腾之外,剩下的近三成官员们選擇了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着這一切。 理论上来說,如果徐文庸能闹腾成功了,自己這些人得不到重用是肯定的,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撑死了也就是個不进不退的局面。 万一徐文庸他们失败了,自己這些人可就成了仅剩的,站在干岸上看热闹的人了——更进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事情的进展也一如徐弘基和剩下的那三成官员们所料,徐显纯和曹化淳仅仅花了两三天的功夫,就把那一千二百七十五個官员们给抓回了诏狱。 大明崇祯十三年二月十八,宜祭祀,婚嫁,安灶,忌动土。 许显纯和曹化淳按照崇祯皇帝的吩咐,把這一千多個官员们分批次拎到了断头台上,一天杀上一百個,多了不杀。 不是不想一次性全给砍掉,而是把一百個官员的罪状一個個念完都需要半天的時間,效率实在是高不起来。 想要像后世一样直接公示什么的,還是省省吧——先不說大明本身就沒有網络,连识字的人都沒多少,指望這些人去看公告? 至于认识字的那些读书人,就更沒办法指望了——看着一個個的人头都快被吓傻了,哪儿来的心情向旁边的人解释到底是個什么情况? 从太阳挂在天空正中的午时三刻直到太阳将近西山,法场上的一百颗人头才算是砍完事儿。 许显纯打了個哈欠道:“总算是砍完了,明儿個還得接着砍,想想都烦!” 曹化淳叹了口气道:“那有什么办法,既得杀人,還得把他们的罪名给公之于众,借天下人的口,把他们的罪行传出去,让天下人知道不是皇爷滥杀,而是這些人自有取死之道,难啊!” 徐弘基却笑道:“慢慢来吧,最多再有十天就算完事儿了。” 许显纯点了点头,应道:“沒错,再有十来天就算是完事儿了。想必這些人被抓還有被杀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那些人也该有些动作了。” …… 咣的一声,徐文轩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几個,连個打转的机会都沒有,直接碎成了几十片。 嘴唇来回动了动之后,徐文轩才哑着嗓子道:“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這是一千多人啊!” 胡长风的脸色也阴沉无比。 這一次被抓的一千二百七十五人当中,有很多都是各家扶持起来或者干脆就是各家自己的族人。 基本上算是完犊子了,除了剩下的几個小鱼小虾之外,全都完犊子了! 恶狠狠的喘了两口粗气之后,胡长风才强压着怒火道:“事已至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事情搞大!” 徐文轩将目光投向了胡长风,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直接举旗起事?” 胡长风怒道:“双管齐下!把老兄弟几個手下的人都召集起来,再把相交好的卫所那边都使足了银子,清君侧!” 定了定神后,胡长风才解释道:“许显纯和曹化淳這两大鹰犬目前都在南京,直接把交好的那些卫所指挥使那裡使足了银子,拉上他们一起清君侧,杀了這两個鹰犬!” 徐文轩颇为迟疑的道:“若是那些卫所指挥使们不愿意呢?” 胡长风道:“那就鱼死網破,把他们的那些破事儿都给抖出去!就算是這几年他们干净了些,可是以前的底子可不是那么好洗干净的!” 徐文轩道:“那可就是一点儿后路都沒有了!留下他们,咱们就算是失败了,還能有一條退走海外的路子。 若是把他们强拉上或者逼的他们反水,咱们可就一点儿的机会都沒有了!” 胡长风冷笑道:“如果咱们失败,你觉得他们会信守承诺,让咱们退走海外? 就算是他们愿意了,咱们這么多人,他们有這個本事能让咱们安全的退出去?” 徐文轩挥了挥手,重新拿起個杯子饮了起来,心中也在不断盘算着胡长风的话。 整個江南能拉得上关系的卫所多不多?多!多到基本上每個卫所都能拉一拉关系。 但是光能拉上关系根本就沒有什么鸟用,因为自己手裡握着把柄的卫所指挥使就那么些人,還有很多已经调到了别的地方或者已经被裁汰。 手裡仅剩下這五六個有把柄的卫所指挥使,现在就动用了,后果到底怎么样?是好是坏? 如果一切顺利,都按着自己這些人预想的方向去走,那么官场的大震动還有卫所也添乐子,崇祯皇帝就不得不顾虑一下。 但是,這些事情会按照自己這些人预料的方向走嗎? 之前這些文官的事情,确实是按照自己這些人的预料来走的——最坏的那一條路,而且更惨一些! 如果真的彻底激怒了崇祯皇帝,逼得他把舰队调动或者或者调其他的卫所過来平叛,那事情可就真的大到沒法收拾了。 搞不好连退居海外都是一种奢望! 谁不知道当今皇帝心眼小,有仇向来不隔夜不說,還完全无视距离的限制,厂卫鹰犬穷搜天下都会替皇帝出气? 可是,那几個人裡面,也有一位是在南京城裡的——只要城门一开,曹化淳和许显纯這两個走狗,可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去他娘的,富贵险中求,干了! 下定决心后,徐文轩便点头道:“那就依胡老哥的說法,徐某這就修书几封,命人送出去。几位老哥?” 其他人见徐文轩点头,便纷纷附和起来,表示都会跟自己亲近的卫所指挥使联系一下。 几人又是一番商议,定好了接头的時間和暗号之后,這才散了去,各自做起了准备。 …… 曹化淳轻轻转动着大拇指带着的玉扳指,阴恻恻的冷笑道:“动了好,动起来就好啊。” 跪在曹化淳身前的番子一动不动,就算是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打湿也只是保持住了跪地不动的姿势。 徐弘基冷笑道:“既然动了那就好办的多了。文爵?” 徐文爵拱手道:“末将在!請公爷吩咐!” 徐弘基意外的瞧了一眼這個往日裡飞鹰走狗的纨绔子弟,现在的铁血军人,深吸了一口气道:“知道该怎么办了?” 徐文爵拱手道:“是!拿下城中那几個人的兵权,放其他乱军进城,聚而歼之!” 徐弘基正想开口說话,管家却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低声道:“公爷,府军前卫指挥使刘广平求见。” 徐弘基意外的瞧了许显纯和曹化淳一眼,不动声色的道:“先传他进来吧。” 刘广平到了大堂之外,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徐弘基,還有一旁的许显纯和曹化淳,噗通一声跪地道:“求公爷救我一家性命!” 徐弘基道:“先站起来說话,进来就喊救命,成何体统!” 刘广平却沒有站起来,而是跪地哀求道:“公爷,卑下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公爷铙我,只求公爷能饶過卑下家中妻儿老小的性命!” 徐弘基笑道:“你先說說是什么事儿?” 刘广平见徐弘基不应,心中已然是绝望一片,却還是咬牙道:“公爷,卑下早年贪了些,收了华亭徐氏的好处,现在报应来了。 徐氏家主徐文轩派人传信给卑下,要求卑下于三月初二子时帮着他们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他们說,要清君侧!” 徐弘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和许显纯還有曹化淳互相对视了一眼后怒道:“好大的狗胆!” 虽然說早早的就已经知道了徐氏那几家要搞事情的消息,但是徐弘基仍然沒有想到這些人敢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出来。 清君侧——此逐君侧之恶人。 歷史上第一次著名的清君侧是吴王刘濞为了保住自己的实力,纠集了包括楚国在内的七個藩国,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发动叛乱。 第二次是安禄山在天宝十四年以清君侧为名搞出来的安史之乱。 第三次是伪元至正二十四年,孛罗帖木儿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大都。 第四次就是大明的成祖永乐皇帝,打着“诛齐黄,清君侧”的旗号搞出来的靖难之役! 這些個混帐如今也想清君侧?那么問題来了,孰为君侧之恶人? 不用问,肯定就是自己,還有旁边的许显纯和曹化淳了。 强压住怒气坐了下来之后,徐弘基才冷笑着道:“怎么,你刘指挥使不参与這等大事?” 刘广平哀声道:“卑下贪婪无度,自寻取死之路,何曾想過干這种诛九族的事情? 今天卑下走投无路,不敢求公爷網开一面,只求公爷能饶過卑下家中妻儿老小,卑下来生愿结草衔环以报!” 說完之后,刘广平伸手就拽出了腰间挂着的仪刀,向着脖子抹去。 噹的一声,刘广平手中的仪刀却落在了地上,一同落地的還有一枚小小的弩箭。 许显纯冷笑道:“在本督面前寻死,好胆识!” 刘广平伏地道:“求大人开恩!” 许显纯摇头道:“你收受地方好处该如何定罪,是南京军府的問題,這些破事儿跟本督沒有关系,跟旁边的曹督主也沒有关系。 但是你想在我們两人面前寻死,不成。” 刘广平感觉自己瞬间就从地狱升到了天堂——最为担心的厂卫根本就沒有寻自己晦气的意思! 贪些银子不算大事儿,左右不過是受些责罚也就是了,最多是個离开军伍的命。 只要不把這造反诛九族的事儿硬往自己身上牵扯,剩下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 徐弘基冷着脸,哼了一声后怒道:“把這個混帐东西带下去好生看管,等着本公爷处置!” 等到瘫软在地的刘广平被带下去后,徐弘基才向着许显纯和曹化淳拱手道:“本公御下不严,让二位看笑话了。” 曹化淳笑眯眯的道:“公爷說笑了。只要這些人老老实实的,皇爷本身也沒打算太過于追究崇祯三年以前的事儿。” 徐弘基叹道:“是啊,真要是追究下去,這南京城中還能剩下几個人?” 许显纯却道:“這個刘广平,是個聪明人啊。就是不知道,后面還有沒有别的聪明人了?” 徐弘基摇头道:“难啊。聪明人之所以是聪明人,是因为蠢货们太多,所以聪明人才显得少了,否则岂不是遍地天才?” 等了半晌,天色都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也再沒有一個如何刘广平一般過来出首的人。 聪明人果然還是太少! 心中暗叹了几声之后,徐弘基才扭头对徐文爵道:“去吧,把剩下的那几個都好生的看管起来。” 徐文爵向着徐弘基拱手领命之后,才大步流星的出了大堂。 许显纯笑道:“话說,许某原本還打算主动去见见那些人呢,现在看来是省了。” ps:今天献祭基友做品《战国第一纨绔》,话說,這书名還是朕帮他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