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给老子筑京观! 作者:未知 感觉到阳光有些刺眼,躺在地上的艾哈伊尔不禁眯了眯眼睛,将目光略微偏了偏。 不能再偏了,再偏就会看到旁边的同伴了。 旁边的同伴有沒有上天堂,有沒有七十二個美丽的女神跟他结婚,艾哈伊尔不知道。 艾哈伊尔知道的是,旁边的同伴,昨天傍晚還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的同样,就這样儿死在了自己不远的地方。 胳膊和腿飞到了哪裡,艾哈伊尔沒有看到,不断划過天空的炮弹和不断响起的爆炸声,让艾哈伊尔也沒有心情去寻找。 估计也找不回来了吧。 是真神降下了惩罚么? 或许是吧,這种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火炮,或许只有用真神在发泄他的怒火可以解释。 可是,为什么真神沒有把怒火倾泄到对面的哈尔比们头上,而是降临到了他最虔诚的信徒身上? 越是這样儿想着,艾哈伊尔就越是伤心,就越发的不敢去看旁边那個已经支离破碎的同伴。 正停留在海面上的太湖号上,百户杨忠恶狠狠的向着炮兵许二蛋的屁股上面踢了一脚:“快点儿!看看旁边的,人家都打了多少发了,再看看你! 再他娘的這么慢,你等着上了岸的,老子练不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许二蛋不服气——你他娘的也在這艘船上,其他船上的发射速度,你咋知道的嘞? 至于咱们這艘船上,大家都是一样的速度,你瞎逼逼啥! 然而并沒有什么鸟用,不服气也沒有用,官大一级压死人,军令如山,身为百户的杨忠就是可以任性的踢自己屁股,而自己却沒有办法反踢回去。 连犟嘴都不敢。 這不是在陆上,训练之后闲着沒事儿干了,自己踢他两脚也沒事儿,這是在实战之中,就算自己被揍的多惨,也不会有人多說一句话。 沒看平时最向着自己這些大头兵的监军大人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喝茶么。 心中想着,许二蛋的速度却越发的快了,跟一众同伴们机械的重复着退膛,上膛,发射,再退膛的动作。 甲板上的沈泉则是无聊的打了個哈欠,百无聊赖的用望远镜看着面对的岸上,心裡则是有些不爽。 老子向往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啊混蛋!把老子弄到炮营当這個百户是干什么吃的! 最操蛋的是,等到南海舰队的這些個杀才们洗完了地,自己這個炮营的登陆之后還洗個屁! 转念一想,沈泉的心理又平衡了许多——自己固然是沒得洗,剩下的那些步卒的辣鸡们只怕更沒得搞了。 沈泉不相信对面還能有多少人活下来,這种连蚂蚁窝都能炸翻的洗地過程中,最容易死掉的就是人這种生物。 准备带头向前冲锋的沈振江同样打了個哈欠,然后望了一眼旁边同样打着哈欠的监军太监安中铭。 這個死太监或许是在勃固城那裡听多了叶央的传說,回来之后整個人都变得有些魔怔,心心念念的抄刀子砍人。 算了算了,随他去吧,等這傻缺上了岸就知道了,根本就剩不下同個人给他砍。 今天估计也就這样儿了,登陆之后找一找残余的守军,然后把他们送去见阎罗王,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真正的恶战,应该是等明后天,超出了舰队的火力射程之外的时候,才是真正到了抄刀子砍人的时候。 希望這個死太监不会被吓尿了吧? 想到這裡,沈振江就有些不怀好意的打量了安中铭一眼。 安中铭注意到了沈振江的眼色,只感觉屁股一凉,便有些恼怒的道:“你看什么!” 沈振江呵呵笑道:“看你会不会被吓尿!” 安中铭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你再看试试!” 沈振江移开了目光。 差不多儿就得了,两個人合作的挺愉快,沒必要把监军太监给惹毛了,到时候自己也不会有啥好果子吃。 安中铭恨恨的瞪了沈振江一眼,冷哼道:“姓沈的,咱家告诉你,虽然咱家是個太监,可也不怂!” 沈振江懒洋洋的道:“知道了,监军大人!我說您好好的在這船上喝茶不好么,非得跑来跟着咱们上岸上厮杀? 告诉你啊,一会儿你可别冲的太靠前了,差不多就行,会有蛮子让你砍。 你要是冲的太靠前被人砍死了,老子還得换個新的监军太监,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尿一個壶裡去。” 安中铭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咱家跟你也尿不到一個壶裡去!” 沈振江自知失言,顿时有些讪讪的道:“差不多,差不多。” 也不待安中铭开口說话,沈振江就赶紧转移了话题:“听,炮火声慢下来了,快轮到咱们上了!” 安中铭也顾不得再生气了,只是再一次紧了紧手裡的刀——第一次操刀子砍人,该怎么样才能装做很熟练的样子? 应该先砍头還是应该先砍腰?怎么样儿才能不让人发觉自己是個新人?在線等,挺急的! 轰隆隆的炮声還是停了下来。 沈振江掏了掏卫朵,向着安中铭呲牙笑道:“瞧瞧对面,连個鬼影子都沒有,别紧张啦。 這回咱们上去,沒多少蛮子给咱们砍的,怎么着也得明天才能真正的见着蛮子!” 安中铭刚刚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却又再次冷哼了一声。 炮火停下之后,沈振江喊话的声音却還是跟刚才一样大——刚才炮火连天的,再大的声音也只有自己跟他姓沈的能听到。 现在声音還是那么大,后面的将士们也都能听到,沒听见后面都笑成一片了么。 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安中铭已经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好了——這些杀才! 沈振江却大喝一声道:“准备!” 听到沈振江的大喝声,安中铭再次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然而左右一看,旁边的沈振江還有眼睛余光能瞧见的那些個杀才们,依旧是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就好像不是来打仗,而是来游玩的一样。 再次放松下来后,安中铭觉得自己可能已经适应了這种战场上的环境。 子不是曾经曰過,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有啥好怕的么,不就是砍人么,虽然咱家沒亲自砍過人,可是看這些杀才们训练却是看的多了。 当脚踩到了陆地上之后,安中铭的身子就是一晃——這该死的莫卧儿,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连他娘的土地都会晃! 沈振江這时候却顾不得自己家的监军大人了,刚刚站稳便转身喝道:“快!快!布置阵地!炮营!炮营!沈泉!” 沈泉大声应道:“有!” 沈振江喝道:“快,布置阵地,然后前出百步,开始炮击!” 沈泉却沒有立即答应沈振江的命令,而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振江清楚這個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族侄,平时是個很稳重的人,脸上也很少会露出這种诧异至极的神色,当下也扭头看去。 刚刚散去的硝烟之后,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些身影,虽然不多,可是百十個总是有的——這些人是哪儿来的? 就算是能在刚才那铺天盖地的炮击中存活下来,又能剩下几個?這些人還有胆子露出头来发起进攻? 然而就是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实打实的发生在了眼前。 沈振江心中一突,扭头喝道:“执行命令!前面的蛮子不用你们炮营管!” 前面的那些身影离着自己這边不算太远,再用火铳的意义已经不大,沈振江也干脆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喝道:“炮营布置阵地!剩下的,跟老子上!” 刚刚喊完,沈振江心中就再次卧槽一声——安中铭那個死太监已经带头冲了出去! 他娘的,找死也沒有這么找死的啊混蛋! 自己這边除去炮营之外還剩下好几千人呢,就对面那一百来個不到二百的蛮子,直接围杀才是最正确的,你他娘的往上冲個毛啊! 事情到了现在這個地步,再說什么都已经晚了,沈振江也顾不得骂人了,握着手中的长刀就紧跟着窜了出去。 对面的蛮子在喊些什么玩意,安中铭一句都沒有听懂——這些该死的蛮子,叽哩呱拉的,连句人话都不会! 然而蛮子们手中那明晃晃的弯刀,却是实打实的,差点儿闪瞎了自己的狗眼。 离的近了之后,安中铭和对面的蛮子都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然后同时举刀,猛的向着对方挥了出去。 沒错,就是這种感觉,那些杀才们在训练场上就是這么干的,自己這么干,肯定沒错! 安中铭的长刀挥了出去,对面蛮子的弯刀也挥了過来。 电光火石之间,安中铭觉得自己有很大的概率会砍死对面的蛮子,可是蛮子的刀肯定也能砍到自己的身上? 怎么办?在線等是不行的,来不及了啊——這时才感觉到害怕的安忠铭干脆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就不用害怕了,砍死蛮子!砍死蛮子! 随着对面啊的一声惨叫,安中铭刚刚闭上的眼睛又下意识的睁开了。 对面是一具无头的尸首,脖腔中的血喷出足有一尺多高,然后才要向着自己這边扑倒。 安中铭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来回翻滚了好几下,只是靠着一股劲儿在强撑着才沒有吐出来。 拄着长刀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安中铭才直起身子来,继续向着旁边的一個蛮子冲了過去。 不能怂,這时候千万不能怂,叶央說過,這时候谁先怂谁死,不怂的反而沒事儿。 牢牢的记着這几句话,安中铭再一次机械的挥刀砍人。 然而這一次却沒有上一次的好运气了——刀子砍在了对面蛮子的脖子上,却沒有把蛮子的脑袋砍掉,而临死之前的痛楚却激发了蛮子的凶性。 安中铭腰间一阵剧痛传来,手中的长刀也握不住了,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之后便跪倒在地上。 沈振江此时也已经冲了過来,挥刀砍死冲過来的一個蛮子,头都沒回的问道:“怎么样?撑的住不?” 安中铭忙着捂腰,刚才滑出来的那一截大概是自己的肠子:“沒事儿,小伤!替咱家砍死那些蛮子就成!” 沈振江不住的挥刀格刀,又不停的挥刀回砍,嘴上也沒忘了嘲笑几句:“老子就說吧,让你别冲的太前,小心被人砍死,现在好了,挨刀子了吧。” 沈振江不担心安中铭会死,刚才的声音有些颤抖,想来是因为疼的,被蛮子砍一刀就砍死,那得走多大的背运? 然而等了半天之后,沈振江也沒等到安中铭再說话,再看前面,仅有的百十個蛮子已经被冲過来的大军剿杀一空了。 恨恨的呸了一声后,沈振江才提着长刀转過身来:“来人啊,给咱们的监军大人包……” 当的一声,沈振江手中的长刀已经落在了地上。 刚刚還說着沒事儿的死太监這会儿已经躺在了地上,两只手紧紧的捂着左侧的腰间,眼睛虽然睁的大大的,可是一点儿的神彩都沒有了。 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安中铭的身边之后,沈振江才发现安中铭左侧腰间那道巨大的伤口,大到根本就捂不住的程度,一截截花花绿绿的肠子就這么涌了出来。 能够看出来,安中铭刚才肯定是想用手后住伤口,想要把不住往外滑的肠子都塞回去。 沈振江有些懵逼。 跟自己相处了好几年,平日裡总爱抿着嘴跟個大姑娘一样笑的死太监,就真的死了? 平日裡总是对士卒们嘘寒问暖,对自己這個卫指挥使却沒有什么好脸色的监军太监,就這么死了? “入恁娘!啊!” 就像是受伤的孤狼一般,沈振江忍不住哀嚎出声。 浑身的力气呢?哪儿去了?颓然跪倒在安中铭身边的沈振江不知道,想要伸出手替安中铭合上眼睛都抬不动手。 豆大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的划滴,有的打湿了衣襟,有的直接就落在了安中铭的身上。 好半晌之后,沈振江才像是回過来神一般,擦了擦眼泪之后,伸手抚向了安中铭的脸庞。 望着终于闭上眼睛的安中铭,沈振江站起身来,望向了身边跪了一圈的士卒,咬牙切齿的喝道:“把這些蛮子都给老子找出来,剁碎了,筑京观!” PS:第三更送上。今天更新了一万二千字,票呢?月票,推薦票,打赏,都给朕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