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当复蒙元故土! 作者:未知 大明的一应政务决断,大部分出自于紫禁城东边的文渊阁,而不是通過大朝会决议——人越多越扯皮,哪儿有時間办事儿? 温体仁和一众阁臣们的心情总体来說是很好的,崇祯皇帝虽然作出来不少的妖蛾子,但是好歹留在了大明,沒再带着五军都督府的杀才们出去开片,這已经算是极好的好消息了。 但是這份好心情并沒能维持多久,尤其是在收到了钱祚征报上来的消息之后,温体仁等一众大佬们的心情就沉入了谷底。 钱祚征這個人有些能耐,从接手京城府尹這個职位之后的一系列表现来看,都是很合格的,再加上品性正直,一众大佬们很看好钱祚征的前途,当一众大佬们退下去之后,此人入阁的希望很大。 可是,偏偏就在這個节骨眼儿上,出了這么一档子事儿,還牵扯到了皇家学院。 崇祯皇帝对于皇家学院的重视,所有人都心裡清楚,光看每年砸进去不计其数的银子就可见一斑。 而且用皇家学院折腾出来的黑油石铺路,温体仁等大佬已经见识過效果,毕竟這玩意最开始就是先从京城裡面铺的,然后才是向着外城铺开。 這种黑油石路确实很平稳,别管是人行還是车压,這种黑乎乎的路面都显得平稳无比,看起来比崇祯四年时用水泥铺好的路可强太多了,最起码看起来要比水泥路更结实。 现在钱祚征說皇家学院弄出来的黑油石有毒,用這玩意铺路的百姓们中毒了…… 這种破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要么就是钱祚征报上来的消息有問題,百姓们患病的原因出自于别处,要么就是皇家学院之中有人在搞事情。 如果仅仅是前一种可能還好說,毕竟人生病的原因太多了,哪怕是瘟疫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是后一种的话…… 温体仁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依着崇祯皇帝的性子,有人敢把手伸到皇家学院裡面去搞风搞雨,最后需要多少人头来平息怒火,那可就真的是未知数了。 蛋疼无比的温体仁等内阁大佬们干脆把郭允厚、张瑞图、洪承畴這三位大佬都喊到了内阁,打算跟钱祚征一起研究下事情该怎么办。 老好人性子的张瑞图也怒了——這不是欺负人么! 本部堂好好的安排人修桥开路,拿着皇家学院的成果办事,现在還成了我交通部的错了?不敢找皇家学院的麻烦,先找我交通部的麻烦是不是? 彼其娘之! 斜眯着眼睛扫了钱祚征一眼,张瑞图干脆捋着自己那花白的胡须冷笑道:“钱大人想要把百姓都抽调回去也行,只要你上一道奏章說明前因后果,本官自然无话可說。” 這事儿跟自己关系不大,但是自己跟张瑞图却是一條绳子上的蚂蚱——洪承畴第一時間就决定了自己的立场,干脆开口道:“张部堂言之有理,耽误了工期,一应责任谁来承担? 再者說了,就凭這几十例的病症,便能直接判定病因是因为黑油石而起?断无此理!” 陪着钱祚征一起来到内阁的林幻羽当即便眯眼道:“洪部堂的意思,便是我锦衣卫办事不力,硬要将责任推到黑油石身上了? 明摆着告诉诸位,這次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除了钱大人发现的那些大明百姓之外,蛮子们出现這种情况的更多,有些蛮子已经病入膏肓,眼看着就快不成了。” 洪承畴一征,沒想到這裡面還牵扯到了锦衣卫,尤其是林幻羽這個家伙。 锦衣卫不可怕,只要崇祯皇帝沒打算干掉自己,锦衣卫就算是想栽赃陷害自己都要好好考虑一番。 但是眼前的這個林幻羽不同,這家伙的姐姐刚刚升为贵妃,一旦他进宫告上一状,宜贵妃再吹一吹枕边风…… 早就在崇祯皇帝的淫威下学会了从心的洪承畴当即便笑道:“倘若锦衣卫已经查明了,那自然另当别论。 如今的当务之急,還要拜托林千户,看看這黑油石的問題是从哪裡出来的?皇家学院之中,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上下其手?” 郭允厚也开口道:“不错,眼下应该暂停使用黑油石修路之事,先查清楚這黑油石的危险再說其他。” 林幻羽嘿嘿笑着摇了摇头道:“我锦衣卫并沒有权力到皇家学院办案,想要彻查此事,除非陛下下旨,锦衣卫联合内行厂一起去皇家学院才有可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林幻羽的话,让在场一众大佬们更是头疼。 现在這事儿還算是好的,毕竟钱祚征发现的比较早,找锦衣卫介入的時間也很早,满朝的御史们還不知道這事儿。 可以想象的是,当御史们知道了之后会出现什么样儿的后果。 户部,铁道部,交通部,内阁,皇家学院,崇祯皇帝,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弹劾一個遍才行。 問題是,弹劾沒有問題,谁知道会不会因此而激怒皇帝? 头疼了半天之后,温体仁才抚须道:“罢了,老夫先入宫去求见陛下吧,既然已经跟皇家学院牵扯上了关系,便是怎么样儿都绕不過去,倒不如直接把事情挑明。” 崇祯皇帝听完了温体仁的奏报之后,也表示一脸懵逼——黑油石是什么玩意?后世百度上面都沒听說過這玩意,皇家学院是怎么折腾出来的? 就算是看到了這玩意之后认出来是粗糙的沥青,崇祯皇帝照样一脸懵逼——沥青居然有毒?会致病? 但是信不信的,也由不得崇祯皇帝,這玩意既然被皇家学院给鼓捣出来了,那就意味着這玩意的衍生品,或者說石油的其他衍生品,也应该出现了。 石油的衍生品有什么? 汽油,煤油,柴油,丝袜,润滑剂,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不都是通過提炼石油弄出来的? 虽然說大明的技术很可能糙了一些,浪费掉的石油多了一些,可是崇祯皇帝会在乎?大明会在乎? 整個世界都是大明的石油基地! 正如皇家学院医学分院的大佬们在联合了太医院的大佬们做了大量的实验之后,证明了這玩意确实有毒,会致病,但是得到的燃油特别牛逼,沥青用来铺路的效果特别好之后,温体仁這些老家伙的反应一样:“让皇家学院研究一下防护措施,继续找莫卧儿和奥斯曼,還有科恩那裡,大量收购蛮子们前来充当劳工。” 沒有人在乎蛮子的生或者死,就连温体仁這個阉党中的正人君子也是一样,第一反应是先弄到蛮子送死,第二個反应就更搞笑了:“這猛火油,断不可落入蛮夷之手,奥斯曼之地既然此物极多,则我大明自当收复唐、元故士!” 崇祯皇帝心中暗骂一声不要脸之后,又忍不往感叹了一番。 果然,這不要脸的传统从古至今都是一個鸟样。 朱元璋比逐蒙元入朔漠,将之称之为伪元,现在要借着收复故土的名义去打人家奥斯曼帝国,伪元也就变成了蒙元。 真不要脸!呸! 崇祯皇帝在心中先呸为敬之后,才点了点头道:“我大明上承宋、元,自然要收回故土,断不允一寸土地失于蛮夷之手。” 温体仁等一众大佬们自然也是连连点头——反正都是不要脸,怎么编排理由還不是由得皇帝和大臣们开心? 张瑞图忍不住出声道:“陛下,若是将所有百姓都召回,交通部早已规划好要在崇祯十四年修建的道路,全都会受到影响,不若从铁道部那边暂时抽调一批蛮子?” 原本還冷眼旁边的洪承畴顿时不干了。 刚才老子還想拉你一把来着,转眼你就要卖了老夫?彼其娘之! 呵呵冷笑一声后,洪承畴开口道:“启奏陛下,铁道部在崇祯十四年的重心,早已规划好了云贵、缅甸、安南、莫卧儿方向,倘若抽调铁道部下属的劳工,则势必影响铁路修建,进而影响到莫卧儿与奥斯曼的局势。 再者說了,交通部的直道修建原本就是探索之中,一时之间又怎么可能在整個大明铺开?倒是铁道部,若是得了交通部下属的那些劳工,铁路的修建速度必然会再次提升,望陛下三思?” 张瑞图瞪了洪承畴一眼,发现不管从哪方面计算,自己都沒有打得過洪承畴的可能性之后,才冷哼一声道:“陛下万万不可!洪部堂修建铁路虽是国之大计,然则铁路更多的還是连接各布政使司、各州各府之间,直道却是可以连接各县、镇之间,此国之根本,孰轻孰重,不问可知,臣請陛下三思?” 温体仁和田尔耕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便一起坐直了身体,半眯着眼睛望向张瑞图与洪承畴二人。 這两個老东西狗咬狗,且随他们咬去,反正最后一切還要是由陛下决断,眼下么,看戏要紧! 表面上来看,崇祯皇帝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张瑞图跟洪承畴互相撕逼,实际上,崇祯皇帝脑子裡面想着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儿。 石油這玩意早就被中原的大佬们拿来用了,名字都早早的起好了——猛火油。 顾名思意,石油最开始就是拿来放火用的,而且因为這东西水泼不灭的剧烈燃烧性,早早的就被划归于军用物资,并不对民间开放。 也正是因为這個原因,石油很多的用处就沒有被开发出来——军中只需要拿着這玩意到处烧人放火就好了,怎么可能去开发它的其他用处? 现在知道這玩意能提炼出铺路的沥青,燃烧性极好的汽油,煤油,柴油,還有各种各样儿的润滑剂,還能靠這玩意弄出来的原料造出来丝袜啥的,那這玩意就必须得大力开发了。 尤其是煤油,尽管不知道這玩意为什么是在石油裡炼出来而不是在煤裡炼出来,但是在崇祯皇帝有限的生活知识裡面却依稀记得,這玩意好像可以让民间拿来照明。 煤油灯了解一下? 還有汽油,這玩意好像還是标号的,按啥分的?跟酒一样按头道酒?還是跟酒精一样按纯度划分的?航空汽油還是航空柴油来着? 這些玩意都有啥不同?有沒有化工专业的工科狗,穿越過来几只可好? 崇祯皇帝心裡想着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最终還是决定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皇家学院的人就很专业!从目前這水平来說,整個地球上可能都找不到比他们更专业的! 当然,光靠着皇家学院来折腾也不是個事儿,崇祯皇帝又将主意打到了国子监的身上。 跟太学不同,虽然民间经常用太学来指代国子监,也经常将這两者弄混,但是实际上,太学更多的是负责传授知识,指向教育和最高学府的功能,而国子监则偏向于督查监管,指向国家教育管理的功能。 所以崇祯皇帝打算把大学给弄出来。 沒错,就是叫大学,以后就不叫太学了——少一点儿,就是让那些精力多到无处发泄的学子们少折腾一点儿,别总想着对朝堂指手划脚的。 等崇祯皇帝回過神来之后,张瑞图与洪承畴也吵的累了。 洪承畴的精神和精力要比张瑞图强上一些,毕竟是抄過刀子砍過人的狠茬子,比张瑞图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要强上一些。 然而也沒有强到哪儿去。 在铁道部待了近十年,每日裡埋首劳形于案牍之间,早就髀肉重生了,沒累死都算他身体底子好了,還想着再有精力怼人? 崇祯皇帝望着吵累了的两個人,心中暗笑一声之后才开口道:“怎么着?都吵累了么?” 崇祯皇帝不轻不重的语气,让洪承畴和张瑞图心中一沉,赶忙躬身道:“陛下息怒,臣等有罪!” 崇祯皇帝却呵呵笑道:“這個倒沒什么,理越辩越明,两位爱卿都是为了大明好,朕心裡也是明白的,自然不会怪罪。” 洪承畴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咧了咧,躬身道:“陛下,铁道部如此多地都在施工之中,万万耽误不得啊,請陛下三思!” 张瑞图闻言,顿时就瞪向了洪承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