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 作者:未知 朱慈燝不是沒有海上航行的经验,但是他所谓的经验无非是跟着崇祯皇帝从莫卧儿那边沿着海岸线航行一路回到大明,仅此而已。 這一次从库页岛出发前往蓬莱,才是真真正正的海上航行——看不到海岸线,除了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就再也看不到其他,偶尔看到一两只海鸟都觉得亲切无比。 不過還好,那一次所谓的航海经验,终究让朱慈燝恢复的速度比朱慈烺快上一些,甚至于還有心情去安慰朱慈烺。 强自打起精神后,朱慈烺便在朱慈燝的掺扶下往甲板上走去,远处的港口也开始忙碌起来,大量的战舰开始向外移动,给东海舰队的战舰腾出泊位。 刚刚還跟死狗一样的朱慈烺突然间就来了精神:“憋死本宫了!蛮子们,本宫来了,准备好受死!” 朱慈燝打量了一眼突然间就满血复活的朱慈烺,笑道:“别着急,能让我大明一個整编卫吃瘪的蛮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一切還是小心为上。” 朱慈烺点头道:“王兄放心便是,小弟省得這其中的关窍,不会肆意胡来。” 南居益点了点头道:“不错,打从崇祯三年起,我大明就再沒有吃過這么大的亏,這次的蛮子,不可小觑。” 几人正說话间,登莱号战舰已经驶入了港口,毛文龙也带着一大票的马仔们在港口等候了。 朱慈燝和朱慈烺刚刚走下战舰,毛文龙就赶忙向着两人行了礼,然后才一脸懵逼的望向了南居益:“南帅,這是?” 南居益蛋疼万分的道:“别问老夫,老夫也是在出海几天之后才发现大皇子和二皇子在船上的。 对了,现在战况如何了?老夫又带来三個整编卫,弹药也备的齐齐的,加上你带過来的三個,這可是六個整编卫,想必可以横扫這裡的蛮子了吧?” 毛文龙突然哼了一声道:“這事儿還是先不說了,先安顿下来休息要紧。” 随着毛文龙向前行了一段路之后,南居益却发现大量的士卒在干着筑城的活计,丝毫沒有戒备的意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筑城?沒有戒备?那蛮子呢?” 毛文龙再次哼了一声,伸手指向了旁边一脸悻悻之色的张献忠:“屁的蛮子!他家张可望干的好事儿!” 朱慈燝和朱慈烺对视一眼之后,心中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两個人在宫中的时候,上午读书,下午被扔到幼军那裡去学习战场上相关的知识,晚上還要被抓去陪崇祯皇帝一起批阅奏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一看到這般的阵势,再看到张献忠的脸色,心裡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估计是這次的情报有误,不是一個卫所被蛮子们给干掉,而是一個卫所的兵力横扫了整個蓬莱洲,将所有的蛮子们都给干掉了! 果然,沒等两個开口询问,张献忠就黑着脸躬身道:“二位殿下,南帅,实在是犬子可望带兵清剿了蛮子,向前推进的速度太快,沒有给港口留守的士卒们传回消息,這才造成了天大的误会。” 刚刚进入大帐之中落座的几人都蛋疼了起来,尤其是朱慈燝和朱慈烺。 对于北海舰队来說,就算是张可望的情报出现了错误也沒有什么关系,只不過是省去了跟蛮子们死磕的力气,改为转运移民就可以了。 对于东海舰队来說同样如此,以后大量的精力就可以放在莫卧儿那边,继续封锁蛮子们的海路。 而对于朱慈燝和朱慈烺来說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两個亲王,一個刚刚被册封为德王,還沒有指定封地,另一個是成婚之后扔下了怀有身孕的王妃,两個人就這么偷偷摸摸的跑了出来,顺手還坑了一下长公主。 偷跑出来的罪名已经够大了,回去之后還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儿的处罚,再想想两人的姐姐,长公主朱靖雪的魔王性子…… 天可怜见,付出了這么大的代价却沒有蛮子,两個人等于出海游玩了一番就得回去,這种感觉简直是无以言表的酸爽! 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朱慈燝才将目光投向了朱慈烺:“咋办?咱们要是這么回去了,先不說父皇会怎么收拾咱们两個,光是阿姐那裡……” 浑身打了個寒颤的朱慈烺道:“你别提皇姐行嗎?再說了,這次是你把皇姐给坑了,沒带她来這裡,跟小弟可沒多大关系!” 见朱慈烺撇关系撇的飞快,朱慈燝顿时冷笑道:“你可别忘了,是你带着阿姐从京城到库页岛,到时候父皇追究起来,肯定少不了你。” 毛文龙与南居益悄然对视一眼,顿时都低下了头,仔细的观察着脚下的蚂蚁——先别管有沒有蚂蚁,這种两個皇子撕逼的大戏,能不看還是不要看的好。 朱慈烺道:“阿姐那边其实問題不大,只要咱们兄弟舍得下血本,先搞定了张世泽,阿姐那边估计就能交待過去了。 现在最大的問題是父皇那边,带着阿姐出宫跑到了库页岛,咱们两個又私自出海,不知道父皇现在被气成了什么样子。” 想了想,朱慈烺顿时又愤愤的道:“這些该死的蛮子!倘若這裡有些蛮子,咱们兄弟俩個只要把蛮子给平定了,回去后最多挨顿揍,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偏偏现在這裡的蛮子都被清剿一空,咱们兄弟又上哪裡去清理蛮子?沒有军功,回去之后就是要命的大事儿!” 朱慈燝和朱慈烺再次对视一眼,顿时发起愁来。 說白了,朱靖雪那裡好办,朱慈烺再怎么坑她,那也是同一個娘生出来的,姐弟俩的关系好着呢,就算是朱靖雪再怎么气不過,大不了出点儿血,打点好了张世泽,剩下的問題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唯独崇祯皇帝那裡,有军功回去挨揍還能轻一些,出来游玩一圈之后回去,除了被吊起来抽,估计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唯一能期盼的就是动手的人是谁——不是方正化還好說一些,如果父皇亲自动手或者让方正化来动手,估计得在床上躺一两個月…… 坐困愁城的两兄弟连毛文龙命人准备的山珍海味都沒有兴趣,哪怕這些东西是在大明时从来都沒有见過的也是一样。 南居益沒有這两兄弟头疼的感觉,自己了不起也就是個失察的罪名,现在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丝毫不用担心跟這兄弟两個一起挨抽。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一顿饭,朱慈烺强打起精神对毛文龙道:“毛帅,這蓬莱岛上总不能一個蛮子都沒剩下吧?” 毛文龙沉吟道:“要說一個蛮子都沒有剩下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靠近北方這边的蛮子都已经被清剿,剩下的蛮子大多在南方。 据目前的情报来看,南方那些蛮子就是英格兰国的人,他们将南方称之为新英格兰,人口倒也沒有多少。” 說完之后,毛文龙又贼兮兮的道:“說起来,不管是那些法兰西蛮子還是英格兰蛮子,他们可真不是什么东西! 這两伙人来到蓬莱之后,曾经靠着当地土著居民的帮助而站稳了脚跟,可是现在這些人又在大肆的猎杀原本的居民。 而且說来也是奇怪,這裡原本的土著居民,看起来与我大明百姓相差无几。” 朱慈燝和朱慈烺再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殷商遗民!” 毛文龙同样跟南居益对视了一眼,低下头喝起茶来。 都說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崇祯皇帝的這两個儿子也個個都是人才——殷商遗民這個說法都知道是拿来糊弄鬼的,谁也不会当回事儿。 但是這两個兄弟能在這短短的一瞬间就想到如此不要脸的說法,也当真是颇有乃父之风了…… 朱慈烺也不头疼了,兴冲冲的道:“毛帅,不若借两支卫所给我两兄弟?” 毛文龙道:“两個卫所倒不是問題,但是,殿下如何保证不在开战的时候冲在前面?倘若两位殿下在這裡出现什么差池,下官可沒办法向陛下交待。” 朱慈燝挥了挥手道:“毛帅放心,我兄弟二人来這裡只是想要看看将士们如何平定蛮夷,倒也不会冲到前面去,不会给毛帅带来麻烦的。” 老子信了你们的鬼! 毛文龙对于朱慈燝的說法,是连一個字都不相信。 這两位小爷都有胆子潜入到舰队上,還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再說了,崇祯皇帝這位爷带头冲阵的事情也不是干了一回两回了,這两位小爷跟崇祯皇帝如同在一個模子裡面刻出来的一样,他们的保证也就是听听就算了,当真就只能說自己太天真! 等两兄弟带着两個卫所向南而去之后,留在港口的毛文龙才道:“两位殿下皆是和陛下一般的性子,這回有那些蛮子们受的了。” 南居益捋着胡须道:“本督在南海的這些年,也总算是看清楚了一件事情。” 毛文龙好奇的道:“什么事?” 南居益道:“毛帅可知,南海之上凡是挂了我大明旗帜的船队,哪怕是商船,都沒有任何人敢觊觎他们? 诸多的海关,哪一個不是优先让我大明的舰队通航?诸多的海盗,哪一個不是远远的望着我大明的船队,就算是明知道抢一回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也只敢远远的观望? 毛帅可知道這是为何?” 毛文龙道:“這個自然是畏惧我大明的海上实力了。我大明的舰队强,自然可以视诸多蛮夷和海盗如无物,我大明的舰队弱,只怕他们不仅仅是在海上抢劫,只怕会到我大明的沿海来祸害。” 南居益点了点头道:“正是這個理儿,大明强,则大明百姓强,昂首于各国之间而无所畏惧,大明弱,诸蛮便视我大明百姓如猪羊,想杀便杀,一如当年吕宋之事。” 听南居益再一次提起了吕宋之事,毛文龙的神色也不禁有些黯然。 万历年间,三大征之后的大明帝国,已经无力再对吕宋的佛朗机人开战,只能下诏训斥一番了事,实际上就是和了稀泥。 這种事情放在民间還无所谓,但是放在大明的军伍裡,這就是天大的耻辱! 然而,就算是耻辱,不也得忍下来么?国库裡沒有银子,大明沒有一支无敌的舰队,想要远征佛朗机,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于连朝鲜之役,都因为沒有足够强大的战舰而放過了那些倭奴——這要是有郑和那支舰队在手裡,大明的士卒早就杀到倭国本土去了! 打起精神后,毛文龙道:“南帅說的是。其实這岛上原本的蛮子,就是仗着自己身后的法兰西和英格兰实力较强,故而敢在這岛上屠戮原本的土著。 听张可望說,他们一开始倒也算客气,還想着让张可望带着他们去大明进行贸易,后来谈到這蓬莱大陆归谁所有时,才起了冲突。” 南居益冷哼一声道:“不知死的蛮子!那法兰西蛮子如何,老夫不太清楚,可是那什么英格兰蛮子,不過是欧罗巴之地的一個小小岛国,彼国舰队被郑芝龙那個匹夫按着打,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居然還敢与我大明争夺這蓬莱的归属?当真是不知死活!” 毛文龙道:“不错。也正是我大明强大如斯,张可望才能带着区区一個卫所在這蓬莱大陆上逞威,倘若我大明孱弱,只怕结果要完全反過来了。” 嗯了一声之后,南居益才道:“這事上,又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强大?” 毛文龙嘿的一声道:“可能会有几個那样儿傻子吧,毕竟我大明三万万人口,出几個傻子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南居益丝毫不以为意的道:“那就送他们去死!陛下的脾气谁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容忍那些宵小的存在?我大明的铁路需要的劳工众多,不愁沒地方安排。” 毛文龙听到铁路两個字,顿时来了精神:“对了,這蓬莱大陆上,可能修建铁路?南帅来的时候可曾听到過什么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