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朕不信 作者:未知 斟酌了半晌之后,英诺森十世還是同意了崇祯皇帝的提议,因为英诺森答应或者不答应,对于大明来說,基本上都沒有什么影响。 答应,欧洲进入大国争霸时代,大概也就相当于春秋战国时那样儿,几個大点儿的家伙互相怼,最强力的胜出后,由大明来终结掉; 不答应,欧洲死上几大批然后进入群雄割据时代,然后被大明给终结掉。 套路基本上就是這么個套路,结果也基本上是這么個结果,对于大明来說无非就是多拖几年或者是提前几年的問題。 英诺森十世显然也明白這一点,哪怕是英诺森十世被评价为最无所作为的教宗,该有的眼光总還是有那么一些的。 与其拒绝了崇祯皇帝,然后等着欧洲彻底乱成一团,倒不如将欧洲的局面控制在一個可控的范围之内,尽早将之结束。 如果能够尽早将欧洲统一成一個整体,或者還有机会赶超大明的机会?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等回到了住处之后,英诺森十世就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吸食了一泡福寿膏之后,从精神到身体都放松下来的英诺森十世才从榻子上坐直了身子,开口道:“都說說吧,对于大明皇帝的要求,你们是怎么看的?” 阿诺德·奥尔巴赫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将烟枪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之后才开口道:“很明显,大明皇帝不可能单纯的只是允许我們传教那么简单。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只要教廷答应了崇祯皇帝的條件,那么大明肯定会提出派对等的传教士来欧洲,传播他们的信仰,到时候我們又该怎么办?” 放下烟枪又拿起香烟的英诺森十世吐出了一個烟圈,淡淡的笑道:“有一些人,自称为上帝的选民,那么問題来了。 到底是他们选出了玉皇上帝,還是玉皇上帝的分身選擇了他们来当选民呢?或者說,造人的时候,为什么要造他们出来呢?” 奥尔巴赫原本還有些微微躬着的身子瞬间挺直了,就连眼光也有些发亮:“您的意思是把他们的存在告诉大明皇帝?” 英诺森十世轻轻摇了摇头道:“不,他们的存在沒必要告诉大明皇帝。 如果大明皇帝已经知道了,我們告诉他也沒有用,如果大明皇帝還不知道,那我們又是站在什么样儿的立场告诉他呢? 依我看,倒不如同意了大明皇帝的要求,然后让大明派出来他们的传教士,去跟那些上帝的选民较量吧,看看到底是大明的传教士厉害,還是信奉《犹太秘典》的那些选民更厉害!” 英诺森十世的神色有些阴翳,此时的神色与外界所传的阴沉和恶毒开始有了那么一丝的重叠。 既然大明皇帝想让大明的宗教也向欧洲传播,那就来吧,反正已经够乱的了,也不再乎再多那么一家两家的。 …… 崇祯皇帝将手中译本的《犹太法典》扔到了地上,冷冰冰的道:“朕想知道,到底是《大明律》重要,還是《犹太法典》更重要?” 心中暗骂不已的张之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躬身道:“陛下息怒,不過是些蛮子们胡言乱语,不值当陛下动怒,還是保重龙体要紧!” 崇祯皇帝冷哼道:“保重龙体?朕還沒老,還提得动刀,用不着保龙体!倒是這些蛮子们的胡言乱语,让朕有些感慨啊。 瞧瞧那些秃驴,還有那些牛鼻子,哪儿有一個争气的?爱信信不信滚的态度,是传教该有的态度?” 张之极顿时有些懵逼:“陛下的意思是?” 崇祯皇帝冷笑道:“朕沒什么意思,要是明年這时候,他们在欧洲传教的效果還是這番模样,朕看他们也不用传教了,都回家种地去吧!” 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佛教虽然說還讲究個十八层地狱,但是跟道教這個败家玩意混的久了,其实都有些爱信信不信滚的意思。 這两家背后是谁? 少林寺,龙虎山,這是官方明面上的,暗地裡可還有锦衣卫和东厂在替他们出力,更有整個大明在背地裡替他们使劲。 然而這两個败家玩意在欧洲传教的结果就是几座寺庙,百十個信徒,完了!更操蛋的是,這裡面有一半都是南少林发展起来的,剩下的一半才是北少林跟龙虎山发展起来的。 虽然說這两家传教的時間有些短,可是一整年的時間就弄出這么点儿动静,对得起崇祯皇帝嗎?对得起大明嗎?对得起暗中替他们出力的厂卫嗎? “把朕的意思传给张显庸和彼岸海宽大和尚,明年的度牒削减三成,若明年依旧如此,便再削三成!” 张之极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发现要是這么玩,可能過上三四年就沒有度牒给少林寺和龙虎山了,說不定還有大量的秃驴和牛鼻子会被强制還俗。 但是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左右头疼的是张显庸跟彼岸海宽两個人,虽然张显庸也是姓张的…… 等张之极躬身应了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现在英格兰那边的进度怎么样儿了?有沒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传回来?” 王国兴躬身道:“启奏陛下,英格兰所有的港口已经尽数摧毁,彭赞斯、埃克塞特、巴恩斯特珀尔、南安普敦、朴次茅斯、布赖顿、多佛尔,還有爱尔兰岛的科克地区,已经被大军攻下,陆军方面正在对残余的蛮子们进行清剿。” 崇祯皇帝斜眼望向了张之极:“如果按照這個进度来计算的话,大概需要多久能够将整個英格兰给拿下?” 张之极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后躬身道:“启奏陛下,半年,最多還需要半年的時間,就足以将整個英格兰平定下来,然后我大明就可以开始向英格兰這边移民了。” 說完之后,张之极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叫一声不妙。 說不清楚是从哪裡来的感觉,张之极总觉得自己要倒霉,可能又要被崇祯皇帝给坑了? 果然不出张之极所料,崇祯皇帝在嗯了一声之后就淡淡的道:“朕记得老英国公還在的时候,朕曾经說過,英格兰之地正好应了英国公的封号。” 张之极躬身道:“陛下隆恩,臣永世不敢或忘!” 张之极這句话說的倒是发自肺腑,因为崇祯皇帝对于英国公一系当真是沒說的。 领兵打仗捞军功這种好事儿从来都有英国公的一份,而且英国公府裡一公一侯的荣耀,哪怕是在整個大明也只有徐家能稳压自己家一头。 然而徐家却不像自己家這般受崇祯皇帝的信任,即便徐文爵在军中的表现也足够耀眼,也依旧比不得自己。 最简单的例子,长公主…… 以往的大明公主成婚,驸马基本上都是从科举上来的人才裡面選擇,将门想要娶個公主回家,其实并不容易,而且会失去领兵的机会。 自己家的那個混账东西呢?现在就在阵前领兵! 這份宠信哪怕是数遍整個大明朝,只怕都不多见了,所以张之极谢恩倒是真正的诚心诚意。 然而良心喂了狗的崇祯皇帝却不在乎张之极是否诚心:“朕当初說過的话,自然是算数的,說给你英国公府,那這裡就是你英国公府的封地。 只是,既然此地是你英国公府的封地,那后续移民等费用,自然应该由你英国公府承担才是,還有那一应的军费?” 张之极這下子懵逼了。 如果說英国公府承担移民的费用倒也說的過去,大不了将英国公府在大明的所有土地和生意都变现,砸锅卖铁的過上几年苦日子也能撑過去。 但是這军费,别說是英国公府了,就算是徐家也撑不起来啊!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這個理论可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实打实的! 从大明运兵,运物资,再到前线开战,战后封赏,抚恤,哪一样不要花银子? 哪怕黄金万两還可以理解为能够从敌国抢到万两黄金,属于让自己发财,但是這种事儿也得分开来看不是? 如果這次的战争是英国公府自己的行为,那张之极敢对着张惟贤的牌位发誓,别說万两了,十万两的收益都能弄回来。 然而這次的战争是调动了三支舰队再加上几十万士卒的大型战争,英国公府连一成的军费都负担不起! 更不要說,崇祯皇帝這位爷還在這裡,所有的收益肯定不会进入英国公府的口袋…… 在這种情况下,崇祯皇帝跟张之极說让英国公府来承担移民和军费的事儿,张之极不懵逼才见鬼了。 愣了半晌之后,张之极才讪笑道:“陛下,這移民之事倒也罢了,可是這军费?臣实在是有心无力了些,臣愿意捐一百万两!” 花钱买平安? 嗤的一声,崇祯皇帝笑道:“行了行了,朕的心裡又不是一点数都沒有,不過是跟你开個玩笑而已,何必当真?不過,移民的事情,朕却不是在开玩笑。” 說完之后,崇祯皇帝又正色道:“英格兰之地,与大明远隔数重大洋,想要移民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急切不得,你最好先做好個准备。” 张之极再次躬身应了之后,却又斟酌着道:“陛下,臣能不能将英格兰的封地交還给国库?” 崇祯皇帝意外的咦了一声,问道:“为何?” 英格兰的封地绝对不算小,甚至于一些小的藩王封地都沒有這么大的面积,握着這么一块封地在手裡,基本上就等着银子自己往口袋裡钻了。 崇祯皇帝相信,如果說英格兰這片封地要给其他的藩王,估计那些藩王做梦都能笑醒,张之极却不想要? 张之极躬身道:“启奏陛下,家父生前曾经說過一句话,人得学会惜福。英国公府在大明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敢再奢求這么大的一片封地。 臣愿意负担此次移民所需的费用,但是以后的税收和官员选派,臣還是想交回给户部和吏部。臣真的不想离开大明,更不想离开陛下身边!” 崇祯皇帝哈哈笑道:“谁說让你离开了?世泽這孩子留在這裡不就挺好的么?等以后想他们了,让他们乘船回大明省亲也就是了。 不過,朕当初封赏给雪儿的南四卫之地,可就要收回了,你自己在英格兰這边看着另外给她找块地方吧。” 张之极眼见再也劝不动崇祯皇帝,当下只得无奈的应了——自己刚才的预感果然沒错,现在可不就是倒了大霉? 宁德长公主的南四卫封地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小,放在大明不起眼,但是放在英格兰就绝对起眼的很了。 然后整個英国公府在以后的几十年裡要不断的为移民买单,直到移民完成后的两三年才能见到回头钱。 而自己還要留在大明替這位爷打工,然后把儿子和长公主留在英格兰,想抱抱孙子都不太容易…… 如果說是因为张世泽這头猪拱了崇祯皇帝家的大白菜,自己才落到现在這般境地,那张之极只想說一句,您老人家真大肚! 然而坑完了张之极的崇祯皇帝心情却是美的很,甚至在跟斐迪南三世和英诺森十世在会谈的时候都是带着笑的。 在分别与斐迪南三世和英诺森十世的会谈中,崇祯皇帝分别对双方表示了自己和大明帝国将会对他们进行大力扶持,绝对不会偏向另外一方,如果有必要,大明甚至会调停两家的争端。 斐迪南三世信了——儿女亲家嘛,又送了那么大一块土地,怎么着也能靠谱一些吧? 英诺森十世也信了——那么多的交换條件许诺出去了,大明的保证应该是靠谱的吧? 然而崇祯皇帝沒信。 就像是后世某两個国家开片,都找了某個兔子买板砖,條件是兔子不支持对方,然后兔子也答应了一样。 兔子确实沒有食言而肥,因为兔子确实沒有帮助两国之间的任何一方——只不過是在某個重要的投票决议会议上,兔子投了弃权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