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糟老头子坏的很 作者:未知 一场案子沒有审完,主审官却跑路了——那声咳嗽明显是崇祯皇帝给出的信号,田三石暂停了案子的审理,打算听听崇祯皇帝怎么說。 对于崇祯皇帝而言,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就像是后世的某只企鹅,最初就是看谁有啥好东西就收购,收购不成就想办法抄一抄,然后靠着自己巨大的用户基数再把原创者给压死。 包括穿越者培训基地,企鹅也是搞出来一個书城,挖了一票基地的大佬之后将基地的股价打压,然后才下手收购的。 投入几百万,最多不過几千万的成本,结果就是替企鹅省下了几個亿的收购成本。 至于什么专利? 不好意思民,這玩意還不就是拿来抄一抄就OK的? 身为程序猿的崇祯皇帝在写代码的时候也喜歡拿别人已经写好的模块修改…… 但是吧,站在什么山就唱什么歌——现在朕是皇帝,可不是那個写代码的码农了,知识产权和版权這事儿得重视起来。 至于說這事儿不好管理,对于崇祯皇帝来說倒是問題不大,因为崇祯皇帝手裡有刀子,最关键的是沒有谁敢跟他叽叽歪歪。 沉吟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对躬身候着的田三石道:“将相关卷宗封存吧,這几個人的生意也暂时先让他们关掉。” 吩咐完田三石之后,崇祯皇帝又随口吩咐道:“着人前往南京,调取与此相关的卷宗過来。” 想了想,崇祯皇帝干脆又接着对王承恩吩咐道:“罢了,你亲自去一趟,调取与此案相仿佛的卷宗過来,无论案件本身大小。” 這时候就体现出有個云备份的好处来了——京城有的卷宗,南京基本上都有,虽然南京方面仅仅是個备份,但是当崇祯皇帝想要调取北方卷宗的时候,却不需要王承恩再跑回京城了。 而崇祯皇帝這十几年来一直大力号召的要想富先修路政策,也在這时候体现出来了好处。 带着一众干儿子们直接从泉州走金泉直道,仅仅一天的時間,王承恩就到了南京。 真正花時間的還是翻查那些相关的卷宗。 大明实在是太大了,地盘大,人口多,各种狗屁倒灶的問題也就多的是,而之前并沒有专利這個词的說法,相关的所有卷宗都被分類到了民事卷宗裡面。 想要在浩如烟海的民事卷宗裡面找到与這次的专利案相仿佛的卷宗,实在是個大工程。 直到半個月之后,王承恩才带着大量的卷宗回到了泉州。 触目惊心! 這是崇祯皇帝在翻看卷宗之后的第一反应。 随着墨家的再一次兴起,格物科也渐渐的受到了重视,带来最大的好处就是各种各样的发明层出不穷。 這倒是很正常,因为人口基数在這裡摆着——给中国人每人一架钢琴,還有莫扎特和贝多芬什么事儿? 但是吧,中原有句老话說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随着各种各样的发明冒出来,与之相关的案件也随之增多。 只不過,官府在宣判的时候就有着很明显的倾向性了。 如果发明人是读书人,尤其是那些有功名在身的,那么大部分都能胜诉,如果发明人是白丁,那么很抱歉,大部分都是败诉了。 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在于沒有相关配套的法律,《盗律》不能完全适用于专利的纷争。 官府自然不觉得這么判有什么問題,而那些读书人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問題,就连被判败诉的百姓其实也不太在乎。 然而崇祯皇帝很不喜歡這样儿,百姓跟读书人有什么不同?读书人還不是百姓生养出来的? 将所有的卷宗再一次封存发往京城刑部,崇祯皇帝也随之离开了泉州,往下一個目的地而去。 崇祯皇帝接着在外面浪的飞起,刑部尚书孟兆祥和内阁大佬卢象升则是头疼的想死。 想想前一任内阁首辅和刑部尚书是怎么沒的? 历朝历代想要修律,都是要了命的大事儿,搞不好从建国到灭国都不会修上几回。 换到崇祯朝可好,距离上一次《大明律》全面修订到现在才過去几年的時間,這位爷又要开始折腾了! 跟卢象升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晌之后,孟兆祥忍不住开口道:“卢阁老,您可得替下官定下個调子才行啊?” 本身就已经头疼不已的卢象升顿时怒了:“替你定下個调子?谁来替卢某定下個调子?再者說了,這事儿又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你堂堂刑部尚书自己都沒办法定调子?” 训斥完之后,卢象升又安抚道:“抱歉,卢某方才一时失态,让孟部堂见笑了。” 孟兆祥连声道:“不妨事,不妨事,卢阁老也是心忧国事,又何来见笑一說。” 点了点头之后,卢象升又接着道:“其实這事儿說起来倒也简单,你就记着一点,不偏不倚。 卢某已经看過一些卷宗,原告事主是读书人的,地方官府往往会偏袒读书人,而原告事主是平民百姓的,官方往往又会推拖,甚至是偏向于被告一方。” 孟兆祥躬身应了,又问道:“其中還有一個难题,裡面牵扯到的衙门太多,倒是需要卢阁老出面了。” 卢象升嗯了一声道:“你且說說看。” 孟兆祥道:“這個抄袭究竟该如何界定?就像是陛下特意点名的卷宗裡面那样,项彦三人毫无疑问是在那江鑫龙的设计基础之上进行了修改。 修改之后的纺织机,虽然底子還是江鑫龙的那一套,可是大眼看上去根本不同,而且裡面也有许多小小的改动,這到底算不算抄袭? 下官以为,這事儿還是得经過工部和皇家学院那边给出一個界限才好判定。” 這個糟老头子坏的很!自己被崇祯皇帝扔水裡了,现在就想着拉工部和皇家学院一起下水! 心中暗骂一声之后,卢象升才点了点头道:“也好,卢某自会去寻皇家学院那边沟通,至于工部這边,孟部堂不妨直接与张部堂沟通一番。” 谢過了卢象升之后,孟兆祥便直接往工部寻张应选而去。 拿着两份图低比对了半天,张应选忽然大怒道:“混账!這三個混账东西明显就是抄袭那江鑫龙的设计,只是改了外观与一些无足轻重的地方,又如何能說是他们自己的东西?” 孟兆祥道:“這次的事情先不去說他,以后呢?以后再出现這种事情,各地方衙门又该如何判断?” 张应选道:“自然是秉公处理了,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擅自抄袭了别人的东西還要打压别人,那以后谁還去折腾新东西?” 孟兆祥道:“好我的张部堂,老夫的意思是地方官府该如何进行界定?這一次江鑫龙說是他自己的东西,那项彦三人也承认了是基于他的设计修改而来,倘若三人倒打一耙呢? 您也知道,想要证明自己的设计比抄袭者设计出来的時間更早,是多么麻烦的一件事情,而想要证明别人抄袭了自己的东西,更是难上加难啊?” 张应选试探着道:“要不然,谁有什么新发明,先让他们来工部备案?” 彼其娘之!你個糟老头子坏的很! 這次轮到孟兆祥心裡暗骂不止了。 张应选這個老家伙真不是個东西啊,什么东西都找工部备案,那不就意味着什么新鲜东西都会被工部知道? 脸上挤出一丝比哭還难看的笑容之后,孟兆祥才道:“张部堂,您看看這些卷宗,不瞒您說,這些卷宗不及实际卷宗的万一! 再看看這上面的時間,自打崇祯二十二年开始,到现在足足三年多的時間,几乎每天都有那么一两起,裡面有的是读书人,更多的還是平民百姓。 读书人倒也罢了,无论如何都能弄到进京的钱,可是平民百姓呢?這些平民百姓最是害怕麻烦,指望他们进京报备,无论如何也不现实。 不报备,谁来保证他们的利益?若是沒有人闹起来也就算了,一旦像這次的事情一样被陛下知晓,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张应选听出了孟兆祥的言外之意——崇祯皇帝這位爷就不是個老实人,有事儿沒事儿就想着出宫浪上一圈,消息来源又多的是,想要靠瞒着藏着是不可能的。 還沒等张应选想好该怎么回答,孟兆祥又接着道:“再者說了,工部這边每天的事情也不少吧?再加上這個发明报备的事情,您忙的過来么?” 张应选道:“那孟部堂的意思是?” 孟兆祥捋着胡须笑道:“要不然,工部在各地方衙门安插一個小吏,专门负责這事儿?不求直接到县衙,好歹到了府衙也差不多吧?” 斜了一眼孟兆祥,张应选道:“孟部堂,你這专门跑来,就是为了拉着本官下水,好一起去找吏部和户部說项的吧?” 一点儿小心思被拆穿,孟兆祥的脸上却完全沒有一点儿的不好意思:“這事儿虽然被扔在了刑部头上,可是归根到底,你工部也脱不开干系,如何认定抄袭或者是沒有抄袭,這事儿還得落在你工部的头上。 至于皇家学院,人家那边是直接归少府的,不会参与到咱们朝堂上面来,你现在不跟着我一起去找许直,以后就有你头疼的。” 张应选斟酌着道:“那光凭咱们两個也不成啊。别的不說,皇家学院那边就得有人去沟通一番,人家不参与是不参与的,你绕過人家可不成。 再者說了,咱们直接找上吏部,许直那老东西也不会同意吧?天下州府千万,增加一個人就意味着吏部要多支出一個人的俸禄,那许直能同意?吴老抠那边能给他批了银子?” 孟兆祥道:“谁說就咱们两個了?来你這裡之前,我就已经先去寻了卢阁老,他会替咱们找皇家学院那边沟通。 至于许直那老东西会不会同意,其实也由不得他——现在陛下在关注這事儿,整個朝堂上面都消停不了,搞不好他许直现在也在头疼。 說白了,這事儿要是办成了,对咱们谁来說都是大好事一件,要是办砸了,咱们怎么向陛下交待?” 张应选嘿了一声道:“老夫還是小瞧了你個老东西!” 孟兆祥嘿嘿笑道:“承让,承让!” …… 宋应星拿着眼前的卷宗只瞧了几眼,就嘿嘿冷笑道:“這三人倒也真是好算计,倘若是换了不懂的人,只当這东西与原来的东西沒甚么差别,其实裡面完全還是那一套东西。” 随手在图纸上比划了几处,宋应星又接着道:“看這裡,他们将這部分给精简了,這也是为什么他们造出来的纺织机比原来的效率更高。 至于這裡,他们反而弄的比原来的更麻烦一些,如果哪個蠢蛋真将這玩意买回去,以后就等着修吧。” 卢象升放下手裡的茶杯,笑道:“宋院长,现在可不是研究這东西哪裡好哪裡坏的时候,您得给出個意见,這东西到底该怎么界定为抄袭与否?以后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又该如何判断?” 宋应星道:“南北工业集团那一套不就很好么?如果北方工业集团弄出来什么新鲜设计,南方工业集团想用就拿着银子找北方工业集团买,反之也是一样。 這個道理放在民间也是一样,如果這三人取得了那個江鑫龙的授权,他们再怎么改进也不会触范到江鑫龙的利益了。 江鑫龙只要能在其中受利,他還会吃饱了撑的跑去官府状告這三人?只怕他巴不得他们三人不断的改进纺织机,他好躺着赚钱。” 唔了一声之后,宋应星又接着道:“对了,好像听陛下提起過专利這個說法,就是跟眼前這种情况类似。” 卢象升道:“陛下原本說的是皇家学院的设计不允许民间抄袭仿制,毕竟皇家学院折腾出来的东西,民间就算是想要仿制也沒那個能耐,更何况還关乎到了内帑。” 宋应星道:“都一样,道理還是一样的。” 卢象升若有所思的道:“那就多谢宋院长了,卢某回去之后再跟工部和刑部碰一下這事儿。” PS:献祭掉《诸天之我成了系统》,居然拿朕当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