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马屁拍到心裡
假装生病,告病在家沒有問題。
与皇帝陛下暗中抬杠、较劲,也沒什么問題。
問題就在于,被抓现行了!
哪怕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宁远沒病,只要沒有证据,那還不是他怎么說怎么是?
但此刻,感觉就像捉贼捉赃、捉贱捉双一样……被抓住了。
他宁远,非但活蹦乱跳,甚至還能吃海鲜大餐。
這是一個病人该有的样子嗎?
暗暗定神,下一刻的宁远灵机一动,身躯猛地一個颤抖,白眼向上翻,如发病似的栽倒在地上。
再看過去,他那嘴角,俨然吐出一些白沫,面目偏瘫。
一些個正在收拾东西的下人、小厮都看傻眼了,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自家公子這是……咋啦?
门口处,弘治皇帝冷眼走了過去,旋即,抬起一脚,踹在宁远的后屁-股之上。
“别装了,滚起来!”弘治皇帝闷声道。
宁远身躯激灵,却是动也不动,仍旧如死狗一條般赖在地上。
弘治皇帝见了,冷冷蹬了一眼:“繁昌伯,你可知什么是欺君之罪?滚起来!”
說到后面,声若闷雷,吓的宁远忽的打了個冷颤。
他左右晃脑,恍惚的神情渐渐趋于平和似的,最终,定格在弘治皇帝的身上。
而后,转而冲着皇宫的方向,噗通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万岁,吾皇万岁啊!”
开口之间,已是带着些许些许哭腔,感激涕零的样子。
后面的弘治皇帝已是沒眼看了。
這混账,果真是半点脸面不要啊!
他暗暗叹了口气,沉声道:“繁昌伯,本官牛大,奉圣上命,特与萧公公查验你的病情,你,如何了啊?”
牛大……
這皇帝陛下怕是被太子殿下给传染了,开始开小号、披马甲上阵了啊。
宁远稳了稳心神,转身過来,恭敬道:“回禀牛大人,下官……大病几近痊愈。”
弘治皇帝不动神色。
病,好了?
他嗤之以鼻。
若是沒抓到现行也就罢了,既然抓到了,就不能轻易放過這小子。
几日不见,长本事了。
竟敢与他這個天子抬杠了。
若是不治他一治,日后不得翻天啊?
于是他不屑道:“你這病,何时好的啊?”
“就在方才!”
宁远忙开口道:“方才,下官突发心疾,本要一命呜呼、撒手人寰的,就在這关键时刻……您猜怎么着?”
弘治皇帝:“……”
猜你大爷!
他有些不悦,却還耐着性子,跟着道:“怎么着?”
宁远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就在這关键时刻,皇帝陛下突然给臣托梦,告诉臣要坚强、振作起来。”
“那一刻,臣如沐春风,春风化雨,身躯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才得以睁开双眼,若不然,若不然……”
“這一切,皆赖陛下隆恩眷顾、德被四方,英明神武,令臣振奋。”
“陛下他老人家,是臣的心药啊!”
說着,又是感激涕零,差点又要五体投地了。
弘治皇帝顿了顿,面容极度的怪异。
简直……一派胡言!
英明的皇帝陛下托梦,赐予了某個混账无穷无尽的力量,然后……病好了。
這……完全就是胡說八道啊。
可是,一时之间,他竟是无法驳斥。
所谓托梦,玄之又玄,他自是不信的,况且……他根本沒托梦给這混账啊。
但,他总不能驳斥、贬低自己啊。
身为皇帝,英明神武,可教臣子精神振奋,這是何等的不凡?
若說這小子满口胡诌,便等同否认了他自己啊!
故而,這番马屁虽是令人无语,可却拍的精、准、狠,直接拍到心裡去了。
“罢了,罢了!”
他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转而看向尚未收拾完的残羹冷炙:“本官问你,這些,又是什么?”
宁远眨了眨眼。
是什么?
這不明摆着嗎?
他理所当然道:“回大人,這些,是海鲜啊!”
弘治皇帝道:“你可知朝廷海禁,不得出海捕鱼?”
宁远点头:“知道啊。”
弘治皇帝挑眉。
感觉就像在說我知道啊,可是我還是出海捕鱼了,又能怎样呢?
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缓缓沉了口气,正要說什么,却是被宁远抢了先。
“牛大人,您先坐,且稍等片刻!”
說罢,宁远快速转身,朝着后厨而去。
他决定,先发制人!
出海捕鱼,严格追究起来,自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事实上,有句话叫民不举官不究,莫說出海捕鱼了,便是出海经商,朝廷不知道嗎?
知道!
但却沒有办法。
因为這裡面涉及了太多的問題,乃至波及朝廷大员。
即便朝廷要严查,也未必查得出什么来。
這也就导致大多情况下,只要事情闹的不大、只要沒人检举,朝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此一刻,這位皇帝陛下既然发现了這些海鲜,他宁远就必须在第一時間化解。
来到后厨,宁远三下五除二,很快将一份鱼鲙大餐准备完毕,端盘上桌。
他一脸赔笑:“牛大人,您来尝尝。”
弘治皇帝瞥了一眼,有些不屑。
這小子企图用這种方式收买他么?
简直可笑。
朕,是那么容易收买之人?
這鱼鲙,朕非但要吃,吃完,還要处你的罪!
他拾起筷子,夹起一块薄薄的的鱼鲙,沾了酱料,轻轻放入口中。
顿时,一股鲜香布满口中,咬嚼下去,嫩中带脆,堪称美味至极。
平日间,他身为君王,自是吃遍了世间美食。
可這海鲜的鱼鲙,却是别有风情,令人耳目一新。
好吃啊!
嗯?
忽而,他那正在咀嚼的嘴巴定格,宛如意识到什么似的,一股烦闷自心底而起。
他娘的,被這小子蛊惑了!
宁远见状,轻声问道:“牛大人,您以为這海鲜味道如何啊?”
弘治皇帝放下筷子,缓缓摇头:“自是极差,還不如河鱼鲜美。”
宁远笑的更加开心:“那便对了,這些海鲜啊,乃是被海浪冲上岸的,不知曝晒了多少日,若是鲜美才怪了去了。”
“呵呵,原来是海岸边捡来的,并非出海捕捞的啊,原来如此。”弘治皇帝皮笑肉不笑。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
因为朝廷海禁的缘故,他身为君王,就不能喜歡吃诸多海鲜。
他若喜歡,下面的人为了讨好他,势必会想方设法去出海捕鱼,便会致使越来越多的人出海,继而坏了朝廷的海禁。
所以,哪怕這海鲜鱼鲙再好吃,他也只能說不好吃。
如此一来,哪怕不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這海鲜是海边捡来的。
而既然来都来了……
弘治皇帝淡淡一笑:“說来,朕晚上尚未用膳,此刻竟有些饿了,這鱼鲙虽不好吃,填饱肚子总還是可以的。”
于是他便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宁远不住点头,在一旁陪酒。
過了一会,弘治皇帝酒足饭饱,面目也随之严肃起来。
“近日来,西北诸多地方冰雪消融,路路泥泞不畅,车马不能行。”
“宁爱卿,你,可有方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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