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横刀十六国 第145节

作者:未知
李农虽然满身罪孽,但目前還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這点分寸一定要有。 “遵令!”张生野急急而去。 李跃则在大营焦急等待着…… 并州汾阴矗立着一座薛汾水堡。 自八王之乱以来,并州各地血火滔天,唯独薛氏堡屹立不倒。 屡次击败前来劫掠流民、胡人,在黄河东西两岸修建诸多坞堡。 即便汉赵匈奴最强盛之时,漫天胡尘,薛氏照样我行我素,不听汉赵、羯赵的号令。 而当地胡汉皆称薛氏为蜀薛,盖因司马昭灭蜀之后,将蜀国巴蜀二郡太守的薛齐连同族人迁徙到了汾阴,与当地的河东薛氏融合,形成三薛。 其族骁勇善战,抵御北地诸胡,威震一方。 三根半夜,薛氏堡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蓬头垢面,脸上带着些青紫痕迹,衣衫褴褛,宛如乞丐,身上還有被火燎過的痕迹。 “原来是北海王景略,我家少主恭候多时。”门人眼力不错,借着火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多有搅扰,還望恕罪。” 在黑云山为孟狂,在此地便是彬彬有礼的王景略,虽說衣衫褴褛,但举手投足,意态潇洒自如,颇有几分披发佯狂的古人风范。 “景略驾到,有失远迎!”坞堡内一人长笑而出,一身笔挺箭服,腰悬长剑,精神抖擞。 整座坞堡火把齐明,仿佛在迎接一位大人物。 “威明兄,某這是落难了,特来投奔你。”王猛出身贫寒,世居北海郡剧县,石虎攻青州曹嶷,肆意屠戮,广固城被杀的只剩七百口。 王猛举家迁往魏郡,以贩卖畚箕为业,及长,父母皆亡故,乃游离大河两岸。 羯赵司隶校尉、侍中徐统遇而奇之,欲召为功曹,不就而去,辗转至嵩山。 “早与你說了,那帮名士徒有其表,焉能容你?去,备好汤沐、酒宴,某要为景略接风洗尘!”薛强冲身边的门人挥手。 “威明兄见笑了。”二人边走边聊。 “如今天下沉浮未定,遍地豺狼虎豹之徒,以我看,景略不必东奔西走了,留在我薛家,待天下略定,再出仕不迟。” “你自然是不迟,薛家名震河北,汉赵、羯赵累征不就,我出身寒微,一文不名,当然要早做打算,昔者马伏波有言,当今之世,非但君择臣,臣亦择君矣。”王猛苦笑道。 两人越說越沒顾忌。 入得内堂,同席而坐。 屏风上一列行草,龙飞凤舞,写的是蜀相诸葛武侯的出师表。 王猛一见此文,边挪不开眼。 薛强正色道:“如今天下尽是一些二流人物,择来择去能有何人?” 王猛摇摇头,“略有收获,英雄未发之际,难免为人所不识。” “哦,景略似乎言有所指?” “以在下观之,当今天下,有三人可称英雄,一在河北,一在中原,一在荆襄!”王猛习惯性将手伸进怀中扪索。 “河北可是近日间名震天下的石闵?” 一战而破石冲十余万大军,坑杀三万降卒,石闵之名,天下无人不知。 不過王猛却摇了摇头,“石闵轻于杀戮,果于征伐,非长久之象也。”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擒 薛城内的混乱仅仅持续两個时辰便被魏山控制。 开城的乞活将,李跃竟然认识,祖寻,是董闰一系的人马。 李跃心中一动,会不会是董闰授意他开城的? 自从张良被杀之后,董闰就成了广宗乞活军的二号人物。 祖寻拱手道:“城中乱起,司空并不知是在下所为,在下家眷尚在广宗,還望将军万勿声张!” “這是自然,你的家眷便是我黑云军的家眷,他日为你赎回。”李跃本想开口询问是不是董闰所谋。 但人家既然不說,肯定是有所顾忌。 以董闰现在的实力,沒必要投奔黑云山,很可能只是他看不惯李农的所作所为而已。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的好。 董闰留在广宗,远比直接投奔黑云山妙…… 祖寻道:“多谢将军!不過若是方便,還請放在下回广宗,父母高堂年迈,在下实在不忍远离。” 李跃更确定他是董闰授意,“来人为祖将军备上马车,送一车钱帛。” “在下并非为钱帛……流民中不少是家乡父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再說带着如此之多钱帛回去,定然被人猜疑!”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古人诚不我欺,以后你便是我黑云山的生死弟兄!”李跃心中一阵感慨。 虽然這世道遍地豺狼虎豹,但還有忠义之士,从常炜到祖寻,都是如此。 這同样也說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对的,很多事情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如同羯赵此起彼伏的大乱一样,早早就埋下了因果。 “事不宜迟,在下告辞!”祖寻拱手。 李跃還礼,“路上当心!” 刚送走他,斥候就来了,“禀将军,李农与董闰高开等将率千余骑杀出城,向南而去,张校尉正率捉生手追赶!” 向南,便是去彭城。 一旦李农逃到彭城,便是进了乌龟壳,只怕再也沒有這么好的机会抓到他。 “怎么会让他跑了?”李跃有些郁闷。 城中忽然反叛,绝大多数赵军都被俘虏,按道理李农来不及反应才对。 忽见斥候吞吞吐吐的神色,李跃温和道:“有话就說。” “将军不是下令务必留活口么?兄弟们都不敢尽全力。” 李跃一拍额头,居然忘了這茬。 李农屡战屡败,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当日杀张良时,出手狠决,极为利落,张良愣是沒有反应過来就被砍了脑袋。 张生野束手束脚,手上有几百捉生手,但绝不是正规骑兵的对手。 這事肯定還得自己来,别人掌握不好分寸,李跃提刀上马,亲卫吹动号角,不到片刻,千余黑云骁骑聚集而来,人皆双马。 一列火把犹如长龙向南狂奔,斥候在前引路。 黑夜中不辨路况,不少骑兵栽倒在地,不過這個时候不是爱惜战马的时候。 受伤的骑兵后面自会有斥候收治。 狂奔之中,东方天际现出一线鱼肚白,微弱的晨曦很快就席卷四野。 好在徐州地界多水,却少山,有斥候引路,黑云骁骑很快就追赶上去。 前方晨光之中,赵军只剩下数百骑。 他们沒有斥候引路,损失不小,又被张生野的捉生手袭扰,速度大受影响。 一看到骑兵中苍发高冠的李农,李跃的精神就来了,朝着前方狂呼:“司空勿惊,李跃特来护驾!” 亲卫们也跟着大喊。 清晨之中,喊声显得特别欢快。 不料,赵军骑兵听了這声音,逃得更快了。 但被捉生手咬上,逃得再快都沒用。 不时有绳套忽然从侧面飞出,套走马上的骑兵。 偶尔飞出几支弩箭,精准的射中战马,李农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 “司空勿惊,李跃来也!”李跃越追越近。 不過彭城也越来越近了,就在前方地平线上,城内奔出十余游骑,乌鸦一般散开,小心翼翼的靠近。 “司空勿走!”李跃在后面喊着。 這其实也是提醒他,跑的再快都沒用。 李农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只剩百余骑,有的是被捉生手捕了去,有的则是主动离去了…… 吁—— 狂奔之中,赵军几十匹战马忽然栽倒在地,掀起一片灰尘。 从昨夜到现在,李农至少狂奔了三個时辰,人受的了,战马却受不住了。 黑云骁骑与捉生手围了上去。 李跃却在后面一阵担惊受怕,李农毕竟年纪大了,万一摔死了,這笔账算谁的? 虽然他该死,但现在却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自己手上。 策马上前,尘埃已经落定。 李农与二十多名亲卫缩在一起,手提长剑,左额已被擦破,高冠也不知甩哪裡去了,一头苍发披落,更显得沧桑和狼狈。 “跃来迟,請司空恕罪!”李跃小跑着上前,做足了礼数。 李农手中长剑往脖子上凑了凑,但身边无一人拦阻,李跃心提到嗓子眼,刚要說话,他却眼神闪烁了几下,一把扔掉长剑,一脸和蔼可亲,“原来是行谨,放下兵器,无需惊疑。” 周围亲卫扔掉刀矛。 李跃心生佩服,這脸皮不仅厚而且圆滑。 不過李农在羯赵沉浮一生,伺候石虎二三十年,沒這点圆滑還真活不到现在。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