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千金换一言 作者:未知 這会是一位知情人嗎? 简凡有点拿捏不准了,手裡拿着老人還回来的山桃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有意识地把胸口口袋裡的微录装置对准這爷孙俩,有时候人的记忆力毕竟是有限的,說過去的话不可能一字不漏,把现场记录下来那简凡当警察时候就养成的习惯,說起来有点多此一举,不過有时候還真能派上大用场。 张瘸子也出来凑热闹来了,又把那脏兮兮的缸子和碗拿将出来,又是热情地倒水,不過同样這仨人谁也不敢动嘴,都盯着张小驹和张老拴爷孙俩奇怪的交流,手势是两手都打着,嘴裡发出来的声音是哦啊啦一些都听不懂的音节,不過张小驹是半手势半嘴型,這倒上简凡想起件事来,就是正常人有的不用听也能通過读唇看懂对方的话,看来這位聋哑老人和孙子的交流一点問題都沒有。 稍倾,张小驹回头来了句翻译:“我爷說了,這是双凤山的山桃核,又重又圆又耐磨,不過现在沒有了,五八年大炼钢铁时候,山都被砍秃了。” 简凡笑了,会心地笑了,双凤山就在枣树沟不远,曾楠也知道来历,自然也是喜于形色,看简凡伸着手,知道简凡要什么,翻着随身的坤包,一大摞纸张裡挑了两张。 是遗像,是简烈山凭着记忆给父母绘的遗像,递给了老人,告诉张小驹,问问你爷爷,认识不认识。 這句不用翻译,老人已经知道要干什么了,拿着俩张遗像,细细端详着,端详了很久才和孙子张小驹俩人比划着,待比划完简凡和曾楠、肖成钢仨人都是迫不及待地看着张小驹,直等着下文,不料這货眼睛一高一低斜忒着倒反问上了:“我爷问你们谁?问他干啥?” “哦……我們這個人后人的一個朋友,這個人,是我朋友的父亲,他委托我来找一找当年他和他父亲的故人。”简凡的瞎话张口就来,指点着简义成的遗像解释着,生怕自己漏了嘴似的,不說此人的名字,只等着下文,张小驹又是问了爷爷半晌,回头给了简凡干脆利索一句:“我爷爷說,认识,已经死了。” “那這位女人呢?”简凡再问张小驹。 张小驹一问爷爷,张老拴啊啊几句,回头张小驹又来一句:“我爷爷說,也认识,肯定也死了。” 你想问经過,他偏告诉你结果,简凡霎时直拍脑门,猛地省悟到自己的问话有問題了,一旁坐着的肖成钢直拍大腿不迭地說着:“哦哟……非把我给急死,谁不知道死了。” “咦?你這人,死了還问?”张小驹瞪了肖成钢一眼,一句噎得肖成钢倒不知道怎么发作了,气得干脆起身在院子裡转圈,简凡倒不急不躁,拉着张小驹的手笑着說着:“小驹哥,问问你爷他叫啥,咋死的,這俩口俩的事我都想知道……這样吧,你冒個名顶替不就想领一千块钱嘛,干脆点,刚才那一百不要了,再给你一千咋样?你们爷俩可是千金一言呀!?” 张瘸子一听這数目,惊得直愣眼,张小驹眼睛贼亮,不太相信地看着简凡,简凡笑着补充着:“我可是挨村发钱的愣逑,只要是枣树沟后人或者知道枣树沟事的人,我都发一千。” 曾楠哧一下子,又差点笑翻了,不過顺着简凡的话头劝着张小驹,直接拉开坤包已经数了十大张,這下子张小驹更沒啥怀疑了,沒二话,蹲在爷爷跟着连比划带嘴啊啊,简凡一边问,老人一边比划着說,张小驹一会說: “我爷說,简货郎,這個是他老婆,南岭桥娘家………给梁庄地主王老财赶车时候,经常在路上還碰着货郎,有时候還捎货啥地……” “我爷說,他二十那年,家裡打了辆新骡车,货郎和小梁村老鬼、杆子、顺堂几個娃一起贩山货到陕西,半路被日本鬼子抓去修碉堡,后来再沒回来,就顺堂家娃逃出来了,不過也沒回来,当兵走咧……哦,我爷說了,当得是国民党的兵,五几年他一家被斗死了………” “我爷說,他想起来了……货郎媳妇叫引娥,和這女子长得有点像……老汉死在外头几年都不知道,還是顺堂捎信回来才知道,后来娘仨活不了,就把大娃送到城裡去当学徒,就是……就是打跑日本鬼子那一年………” 一听到“娘仨”,一听到“大娃当学徒”,這两句撩得简凡胸前极度起伏,几乎大喘着气要出出声来,這怪异的表情倒把张小驹吓了一跳,一瞪眼住嘴愣在当地了,估计是看简凡像发半癫疯的前兆。 “哦……沒事,你继续问,对了,问问你爷爷,记得這俩娃不?”简凡掩饰似地问着,暗暗地长舒了一口气,不当警察很久了,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其实不光他,连肖成钢也控制不住了,站在一旁直盯着說话的老头,一副不相信的眼神。 稍倾,张小驹又来一句如雷贯耳,回头看着简凡:“我爷說,沒见過进城当学徒的山娃,不過见過老二驴娃。” 曾楠手一抖,手裡拿着钞票吧唧直掉在石头台子上,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简凡,着实吃惊了,還真在這貌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個见证人,知道這個驴娃,那接下来的事简直就要呼之欲出了。 “问问,咋见的?啥时候?能說多清說多清,不瞒你說张小驹,我們就是找這位驴娃来了。”简凡惬意地端着石台上搪瓷缸子,此时早忘了先前還有几分嫌弃,不动声色地抿了口水。叫着肖成钢掏着烟,给张家這爷仨一人点了支,這当会,老人不知道是忆起了旧事谈兴颇浓,還是被那一千块勾动了心事,抽着烟,不时地比划着,张小驹不迭地同声翻译着: “我爷說,解放军打大原那一年,货郎婆娘哭哭啼啼找到小梁庄他家裡,那時間我爷爷他爹還在,她们娘俩来的,央着我爷带老二去大原找他哥山娃……” “什么?四八年你爷爷和简二驴在大原?那年可兵荒马乱到处打仗?”简凡惊声插了句。 张小驹当然不知道,打着手势說着哑语转告着爷爷,這时候张瘸子可插嘴了,叨着烟又给简凡添上水,笑着說:“我爹当年是支前模范,還简堡乡最早的一批党员………当年解放军围攻大原,咱们各乡镇村都摊了任务,我又是党员又是车把式,当时是负责带全乡的骡马队送粮食……对咧,你们等等啊……” 简凡沒急,瘸子爹倒急了,拄着拐打着趔趄进了家裡,转眼拿着样东西出来了亮手上,军绿色的帆布包,为人民服务的红漆字,掏开包還有個磕碰伤不少的搪瓷缸子,红圈画着上书一個“奖”,時間的标示正是一九四八年,放简凡手裡时一细瞧,還有一行小字“大原解放纪念”。 “這是当时部队首长给我爹发的,還有個支前模范的奖状。”张瘸子得意地說着,简凡愣着眼看着這几十年保存尚好的包和缸子,抬眼瞧瞧那老人眼裡露着的一点得色,霎时明白了,這是一份荣誉,一份书写着過去的荣誉,也是人這一生弥足珍贵的回忆,换句话說,要真是那年的事,估计老头不会记错。 于是,眼神裡怀着无比崇敬、无比景仰的神色,重重地向着老人竖了一個大拇指,向這爷仨重重的竖了竖大拇指,让人顿时觉得是一种被吓住了的感觉,张小驹倒不觉得什么,但這瘸子爹和聋爷爷眼神裡的得意就浓了,仿佛终于见到了一识宝的行家一般。 “对了,小驹,让你爷爷讲那年的事,和驴娃后来找到人了沒有?”简凡问着。 张小驹一說,老人的摇摇头,那是沒找到,不過一說当年的事,虽然已经口不能言,但這兴奋之意還是溢于脸上,双手挥舞着,五指叉着,手势赶不上要表达的意思,干脆站起来走着正步,一会是车把式的动作,一会是当兵的作态,一会又是嘴裡发着轰轰轰的声音,表情和表达的激烈程度,连简凡也听了個半懂,那是說打仗呢…… 果不其然,张小驹解释着: “我爷說,那年乡时骡马队一去,一路上送粮送菜劳军滴那是前看不着头、后看不着尾,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了大原………哦哟,那大原外头那儿都是当兵的,這么长的长枪,這么粗的大炮,去了第二天就打起来了,轰轰轰天天打、天天死人,一直打了半個多月,就在牛驼寨那块,那死的人呀,拉出来是一排一排,能排满好几個打麦场,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送粮的民工都留下了,就给死的当兵擦身裹白布……可牺惶了,有的死人炸得剩半個人了,连是谁都不知道……一围就是半年多,后来来的各地民工越来越多,比部队還多,我們轮着抬纤、扛炸药、打地壕,一直呆了四個多月才回来……别說找人了,差点连驴娃被炮弹炸死咧………” 不知道被什么样的一种情感充斥住了心胸,有点梗塞,大原解放历时六個月,是全国解放战争最艰难的一块攻坚战,来之前简凡粗粗浏览過那座城市的歷史,史料记载“华北最后一战”的大原战役前后历时六個多月,攻城的解放军伤亡4.5万余人。所說的支前也是战争的一個重要方面,当时动用的各地民工有十三万之众,老人所說的這一块战役是武宿机场争夺战,准确的表述是双方拉锯了十七個昼夜,這是解放大原的开局,仅在這一场战役中阵亡就有4500人之众。 老人表达完了,两眼炯炯有神,像在重历着那個血与火的年代,眼睛裡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决然,像是刚刚从高高的荣誉台上走下来,接受着的众人的尊崇的目光。 看着老人花白杂乱的头发,褪色破洞的蓝衣、枯如树枝大手,简凡无言的叹了口气,再卑微的生命也有他的高贵和荣耀的一面,就像面前這位亲历過战争的老人。只不過不管有多么高贵和荣耀,最终還要回归到卑微的一面,就想老人的现在,连那场战争也沒人再记得起了,谁還会记得有過這么一位,曾经赶着大车、拉着粮食,奔赴前线的民工!? “喝吧,水凉了……”简凡轻轻把碗往曾楠面前推了推,曾楠秀皙的手指端着,轻抿了一口,同样以尊敬的眼神望着這位老人。张小驹估计是听爷爷讲战争的故事不少次了,倒沒有觉得什么,只是有点很难为地向简凡解释着结果:“沒找着山娃。” “那后来呢?货郎家婆娘咋样了?”简凡轻声问,张小驹比划着问老人,不料老人的眼神黯淡了,叹着气,无言的拍着身上的土尘低下了头,比划了個什么,张小驹說着: “回来后半年,县裡来了工作队要清算汉奸、土匪,還有反动派、特务啥地,货郎一直沒回来,大家当时不知道情况,都說他几個人当汉奸去了,還有人說他大娃在大原也当反动派了,把货郎媳妇吓得带着小娃就跑咧……” 简货郎当然是简义成,說得那当了反动派的大娃,那是简烈山,刚问到简义成妻子的下落,一听跑了,简凡提得高高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底,大惊失色地重复着:“跑啦?” “对,跑了。”张小驹重复道。 “哦……怪不得枣树沟后人沒人记得這一对夫妻。四九年就跑了……那后来见過沒有?她一妇道人家能跑哪?那個时候就跑那儿都要调查她的底细。”简凡问。 张小驹比划问着,稍倾又回头說着:“见過一次,我爷說……我爸四岁那年到县裡开会,回家路上碰见過货郎媳妇,从乡裡一直拉到后柳沟。” “后柳沟,沒這個村名呀?”简凡诧异地问着。 “那不是個村,离小梁庄還有十几裡地,在玉皇山下。”张小驹直接解释着。 “這几十年,就见過這一次?還记得她当时在干什么嗎?”简凡再问。 张小驹一问回头答着:“嗯,就這一次,我爷說她快有外孙了,在乡裡供销社买了一包针线,那时候我奶奶還在,俩女人說了一路。净是些女人家的事。” “张老爹,您老那一年生的?”简凡突然回头问着张瘸子,张瘸子一愣,掰着指头做個手势說着:“五二年,我爹說的是五六年的事。” 哦……那应该是简二驴结婚成家生子了,简凡灵光一现做了這么一個推测,根据简烈山提供的消息,四五年他离家去大原弟弟十五岁,五六年已经過了十一年了,這时候结婚生子要在乡下已经属于晚婚了,一惊想起了什么,要着曾楠包裡的地圖,循着小梁庄的位置一看,這小梁庄属于简堡乡的腹地,這就有点不太清楚了,像引娥這号歷史不清白,問題多多的人是那年代要是安然无恙就有点說不通了。 “简凡……简凡……” 曾楠叫着人,把沉思中的简凡惊醒了,一省過神来,曾楠眼光示意着這爷仨,简凡一看张小驹和瘸子爹都不无几分紧张地看着他,怪怪地眼神,一下子倒把简凡看懵了,曾楠又是示意了示意台子上的钱,简凡這才恍然大悟,抓着钱,直塞到张小驹手裡,嘴裡不迭地說着:“拿着……都是你的了。” “哎哎……好嘞,谢谢大哥,谢谢大姐、谢谢這位大哥……”张小驹抓着钱,挨個称呼鞠了一躬,瘸子爹乐呵呵地也要鞠躬,被简凡赶紧地拦住了,只有那位枯坐着老人,像是发呆一般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那眼神裡說不出的复杂,简凡不经意一刹那间看到老人這种眼神的时候,也愣住了,不過也有点明白了,话說将来自己儿子、孙子都這得性的话,說不定自己的眼神也是這般模样。 愣了下神,想起個事来,叫着乐颠颠的张小驹嘱咐着:“问问你爷爷,当时货郎老婆和你奶奶說啥我想他不一定记得……就问问当时货郎老婆是高兴,還是难過?意思就是說吧,看当时那样,她過得咋样?那时候像她這种家,可都不好過。” 张小驹這回不用催了,直接问着爷爷,俩人又是啊吧啊吧比划着,半天张小驹回头說着:“我爷說,看那样過得不错,穿了一身新的卡衣裳,连包袱都是绣花滴,比我奶奶穿得還好……我奶奶后来還唠叨了說我爷不给他卖好衣裳,看人家引娥過得多舒坦。” “什么是的卡?”曾楠愣着眼,這乡下碰上的新鲜名词忒多,不理解的地方也太多。 张小驹不知道怎么解释,简凡倒随意說着:“就是的确凉,那是当年的名牌,跟你现在穿身阿玛尼,挎個lv一样。” 曾楠哧声笑了,朝着简凡不好意思做了個鬼脸,肖成钢听了半天,也沒听出個所以然来,這倒凑到简凡面前:“哎,這扯了半天,還是不知道下落,可让怎么办?” “這個信息够丰富了。”简凡這才对着随行解释着:“四二年简义成出门贩山货死在外面,三年后娘仨過不下去,把老大简山娃送到大原当学徒,四八年一打起仗来,简义成老婆又挂念儿子,让老二简二驴跟着张老拴大爷到大原支前,顺便找找哥哥,可是当时解放大原的战争已经打响了,根本不可能找到人………之后,土改一开始,又要清算汉奸、土匪、伪政权之类的坏份子,简义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這說不清就是有歷史問題,更何况简山娃還真就当了国民党的兵,所以简义成老婆带着儿子在四九年,举家迁出了枣树沟,躲了起来……接下来就是五六年,张老拴大爷是乡党员,进城开会偶而在乡裡遇见了引娥,這距离简山娃离开枣树沟已经十一年了,他弟弟已经二十六了,不但简义成老婆改嫁了,而且她儿子简二驴也结婚成家,這就是引娥要有外孙的缘故了………” 断断续续的叙述就像从口述化解案情线索一样被简凡瞬间捋得清清楚楚,脉络明析,听得曾楠和肖成钢霎时愣眼了,這很简单的事,可就是沒有想這么清楚,不過肖成钢立时揪住了简凡的话头问着:“等等……什么改嫁?张大爷沒說呀?” “是啊,张大爷沒說改嫁了呀?”曾楠也诧异了。 “你俩光长耳朵不长脑子呀?穿的确良、到乡供销社,那和你开着宝马逛燕莎商厦差不多,坐张大爷驴车上又是很高兴……你们想想,要是一個寡妇老婆,能有這么好的心情和這么好的财力么?肯定是找了個好男人……而且是一個啊,不像现在女人想有钱,得找好几個男人,呵呵。”简凡笑着,顺口开了個玩笑解释着。 “切……不相信。”曾楠故意道,即便有点被說服了,還是嘴硬着,肖成钢更不服气了,翻着白眼撂了句:“就是,胡乱猜得嘛。” “那你猜猜她在哪儿?”简凡问肖成钢。肖成钢一愣,被问住了,不過马上反诘道:“你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简凡笑了笑,這回是对着张小驹笑了,笑着一指张小驹:“他知道,是后柳沟呗。” “五六年在哪儿,你還准备去那儿找呀?”曾楠不解了。 “說对了,咱们還真得去一趟那儿。”简凡释然地說了句:“不管在不在這儿,必须去一趟。今天要不是多個心眼来這儿一趟,我們恐怕要绕很大一個圈子了……哎,张小驹,带我們去后柳沟一趟,让你爷爷带路,找找当年简货郎老婆下车的地方。” “這……我還沒吃饭呢,再說那地方可远了。”张小驹摸着后脑勺,明显不太愿意。不過简凡有的是办法,又竖了一根指头:“再给你一千怎么样?饿不着你,回头到乡裡請你到饭店吃。” “這……嘿嘿……要不…那個……”张小驹嘻皮笑脸,明显动心了,不料還沒有问爷爷张老拴,张老拴已经起身了,一把把孙儿推开,对着简凡作着手势,嘴裡啊啊含混地說着什么,简凡一乐,敢情是老人愿意带路了,這张小驹忙不迭地跑上来拦着走到前头,嘴裡直說着:“走走走……我爷同意带你们去了。” 几個人不迭地起身和瘸子爹告别着,出了门肖成钢前面领着路,简凡笑着问着张小驹道:“小驹,你别以为我沒看明白啊,你爷爷的意思是不给钱也愿意带路。就你說的,瞎子心明、哑巴眼亮,他眼睛比谁都亮,沒准就能看懂我說的话。” “嘿嘿……我爷太实诚,你看着办吧,大老远跑一趟呢,你总不好意思一点都不给吧?”张小驹一副恬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弱弱地对着简凡說着。 曾楠被逗笑了,這奸孙子可比上面這老大爷差远了,简凡笑着应承着价钱照旧,一行人到了皮卡车前,两排座倒不好分配了,好在肖成钢不计较那么多,直接坐到了车斗裡,把爷孙俩安排在后座,一行一车五人,又向着最后见到简义成老婆的地方驶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陆,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