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03节 作者:未知 也就在這個时候,他的舍友回来了。 看着舍友脸上难看的脸色,盖普放下了手中的书,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知道,他的舍友刚才去见了他的家人,可看上去他似乎并不高兴。 這個五尺八寸的男人充满了沮丧,他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并且背对着盖普,整個人就像是回到窝裡舔舐伤口的野兽。 “也许我能帮你,你知道,你帮了我很多,我也希望能帮助你。”盖普在书上做了一個记号,然后合上了书。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他的舍友帮他避免了“惯例”,他很感激這個舍友,所以想要提供一些帮助。 “你知道,我进来之前是一名大公司的会计,我现在虽然沒办法直接给你一些帮助,但我能够给你一些意见。” 在经過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后,盖普的舍友转身坐起来,他痛苦的抱着脑袋,“我妻子怀孕了……” 一句话,整個房间裡都陷入到死一样的寂静当中。 根据盖普自己得到的消息,眼前這位……比他进来的還要早一些,如果他在进来之前,他的妻子就怀孕了,那么现在也应该出生了,他也不应该這么痛苦。 毫无疑问的,他妻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這可真是一個悲伤的故事! “迈克尔,我們总要面对一些难关……”,他走到了他舍友的床边坐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我相信我們都能迈過這些难关!” 第349章 成长的代价 其实……对于這种事情,迈克尔早就有了感觉。 他的妻子比他小了好几岁,当初凭借着他出色的工作和地位,很容易就俘获了一個年轻的女孩的内心。 优渥的生活人人都向往,可能這么說有些不太适合,但事实就是如此。 迈克尔的确比女孩的年纪要大不少,但是他有稳定的工作,更多的收入以及更高的社会地位,刚刚进入社会沒两年已经撞的头破血流的女孩很快就从了心。 每当看着那些同学或者曾经的同事依旧蜗居在那些下城区一個月只要几十块钱,或者通過身体来支付房租的小破房子,对未来還是一片迷茫时。 她已经在明亮的房间裡,躺坐在沙发上,为自己的脚指甲涂抹那些人羡慕到咬牙切齿却依旧买不起的指甲油。 她可以指挥着佣人们做任何事情,她可以每天睡到早上十点,然后還能有一個午睡,每天追剧到深夜。 這样的生活太舒适了,舒适到她和很多年前沒有太多的区别。 对社会的认识,对现实残酷的认识,這一切都還停留在她决定让自己的未来变得更轻松的那天晚上。 她沒有工作能力,沒有在社会上生存的能力,迈克尔自己也很清楚這一点。 但他以前从来都沒有考虑過纠正這一点,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很稳定,约翰逊局长不是一個强势的局长,而且他也很好說话。 加上迈克尔自己的地位已经不低,還有机会往上上一上,为什么未来塞宾市税务局的局长夫人,要去找一份和普通女人沒有什么区别的工作? 他爱着這個年轻的女人,有时候人们也会說笑,同事们用羡慕嫉妒恨的口吻說着三十岁的男人娶了一個高中生,似乎就是在說他。 但也会有些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爱着這個女人,還是爱着她年轻的身体,還是爱着自己的脸面。 直到他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些事情无法改变了。 他的妻子沒有工作能力,换句话来說她无法养活自己和他们的孩子,更无法支付各种账单。 尽管他保住了自己的一部分积蓄,尽管约翰逊局长承诺,只要他符合了《特殊人才征用法案》中的标准就会让他提前出狱,但這依旧還是有几年的空档。 家裡的钱撑不起這么久,他父母那边,他妻子父母那边,也许会养活一個女人,但他们养活不起一個孩子。 更何况,還有那么多的账单。 其实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许会离婚,也许会怎样,但他沒想到,一切都来的這么快,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的妻子就怀孕了。 他妻子来這裡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给她一些建议,那個男人希望她能把孩子留下来,她自己不知道如何選擇,所以来询问一下她的丈夫,她从来都沒有在這样的大事情上自己做出過决定。 這很现实,也很残忍。 而且更残忍的是那個男人有自己的家庭,他不会和迈克尔的妻子结婚,换句话来說,就算迈克尔和他的妻子离婚,他的妻子也只能是那個男人的情人。 最后击溃了迈克尔的,是她提起的一些事情。 各种账单,以及小迈克尔的学业問題。 小迈克尔因为被教唆承认自己犯罪受到了监禁,虽然迈克尔后来向法官承认這些都是自己教唆的,小迈克尔无罪释放,可這些事情造成的影响已经扩散开。 在私立学校裡,同学们排斥小迈克尔,把他当做小偷,骂他是罪犯的儿子,不应该玷污神圣的校园。 本来活泼开朗的孩子变得沉默寡言,笑容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每天他看上去都是心事重重的,更畏惧上学。 为迈克尔妻子做心理辅导的心理医生告诉她,小迈克尔如果继续在這样的环境中,极有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心理疾病。 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更换一個生活和学习的环境,但這一切,都需要钱。 很多钱。 心理辅导的钱,更换学校的费用,在新的学校附近租房子的费用或者他们可以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但他们需要更多的通行费用。 這些都是钱……,很多的钱,家庭对金钱的需求最终击溃了迈克尔,他在沉默中尊重他妻子的選擇。 他不干涉她妻子的决定,是否把這個别的男人的孩子生下来,由她自己决定。 同时,他也知道那個男人每個月都会为他们支付账单,继续雇佣一個女佣维持他们的日常生活,甚至愿意拿出一些钱来给小迈克尔做心理辅导,给他更换学校。 他還能怎么选? 怒斥這個女人在他入狱之后不要脸的和别人睡在了一起還怀了孕? 還是要求他们从家裡搬出去,到下城区去租個房子,每周通過嗦房东来的……换取继续住下去的权力,然后让小迈克尔去上那些下城区免費的垃圾公立学校,最终成为街头上的帮派成员? 亦或是在极度的压抑和压力下選擇自杀? 对于现在的迈克尔来說,他能做出的選擇不多,最终他放弃了所有,選擇了孩子。 這也是他如此痛苦的原因,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弱小,无能为力。 哪怕是他开始服刑时,他都沒有這样的感觉。 盖普看着身边揪着自己头发失声痛哭的男人,心中也有一些說不上来的感觉,有些同情,有些怜悯,但還有些庆幸。 他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和薇菈离婚了,并且還分割了财产,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沒有约束薇菈的工作和生活,并且還鼓励她考了会计师资格。 当然,当时他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這個女人找点事做,不要整天缠着自己来干涉他的工作和生活,仅此而已。 但這些做法让现在的盖普所要面对的問題比迈克尔轻松了许多,有人說過這么一句话,幸福其实很简单,只要比身边的倒霉蛋過的好,那就是幸福。 他觉得這句话說的对极了,以至于他现在還能安慰迈克尔,“你要坚强,迈克尔,想想你的孩子,一切都沒有那么糟……” 如果盖普和迈克尔知道小迈克尔的性取向正在发生变化,他们可能就不会這么想了。 “我……我只是很难過,想要哭出来,哭出来让我感觉好多了!”一脸眼泪和鼻涕的迈克尔用衣服擦着那些令盖普有些反胃的东西,“谢谢,谢谢,兄弟,我会坚强起来的,为了我的孩子。” 也许是经過這样一场发泄,迈克尔的情绪逐渐的趋于稳定,他也接受了事实,就算他不接受,又能如何? 两人心裡都有些事,此时沒有人接话,過了一会后迈克尔突然间說道,“你的那些书,法律的那些,看完的可以给我看看嗎?” 他的眼神裡孕育着一种叫做坚强的东西,他要改变。 過去的他太過于暴躁,或许他有点能力,但還是暴躁,工作作风野蛮,最重要的是,他对法律一知半解。 其实很多底层的执法工作者,他们对法律的了解仅限于一些经常出现在他们工作中的情况,甚至他们妨碍公务和袭警的界定都弄不清楚。 迈克尔其实也是吃了一些這方面的亏,如果他当时对法律更了解一些,也许問題就不会這么严重。 他的舍友,這位叫做盖普的会计从进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去自学法律,他也有這样的想法,但始终沒有付诸于行动,现在是时候了。 即使是在服刑期间,改变也還来得及。 “当然!”盖普喜歡這种学习的氛围,這会让他的监狱生活不那么枯燥。 两個都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陷害的人站在了一起,互相勉励的学习,這裡将会成为一個很特别的学习场所,让他们快速的成长。 第二天,盖普正在看书的时候——他有很多的時間看书,他不需要强制的参加劳动,不需要强制性的放风,不需要当着很多人的面脱了衣服去洗澡,他有特权。 因为他做過裡斯托安的审计会计,包括典狱长在内的监狱中高层,都希望盖普能够在他们报税的时候帮助他们合法合理的避税。 這也是联邦监狱最特别的现象,会计、医生、律师等特殊专业的罪犯在监狱裡特别的吃香。 典狱长不仅给他弄来了他需要的那些法律书籍,還把他安排在了迈克尔這個“好好先生”身边1。 就在他正在看书的时候,狱警把监舍的门打开了,很礼貌的那种,“盖普先生,有人来探监!” 坐在床上的盖普愣了一下,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我這就去……”,他一边披上浅蓝色的本地监服,一边朝走,“我能提前知道是谁嗎?” 狱警摇了摇头,“抱歉,我也不知道,是两名男性。” 不多时,穿過走廊的盖普出现在了监狱的工作区,在狱警的带领下,他并沒有去专门为探监准备的房间,而是来到了典狱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外边站着一個英姿勃发的背影,窗外的光线格外的刺眼,让盖普只能看见一個大概的影子。 “盖普先生,又见面了!” …… 1,作者在此通過迈克尔入狱前后表现的对比,来描述一個他在经历這些事情之后发生的变化,让全文每個人都具备了人性,不再是一個脸谱化的npc,而是活生生的人。 第350章 在林奇老爷面前沒有人能說不 当盖普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那扇巨大落地窗外射进来的强烈阳光之后,他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正常。 站在落地窗边侧身回头看着他的那個人,终于和他记忆中的某個人成功的契合了。 “林奇先生……”,身后的门关上了,盖普回头看了一眼,狱警站在房间外。 门上的磨砂玻璃還能看见他尽职的背影,房间裡除了林奇之外,還有一名应该是探员之类身份的人。 林奇走到那张一直以来都只属于典狱长的椅子边坐了下来,同时邀請盖普坐在他的对面。 盖普不止一次见過這座监狱的典狱长,那是一個有些阴森的人,他是這個小王国的国王。 重刑犯监狱的情况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能被关进這裡的要么都是十年以上刑期的犯人,要么就涉及到了一些重要的案子,比如說政治事件。 這也注定了這裡的封闭性,在這裡面发生的事情要很久很久之后外界才会知道,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這裡,典狱长就是天,他的规矩就是犯人们要遵守的规矩,他甚至可以制定违反联邦宪章和联邦基本法的规定,在這裡沒有人会声讨他這么做不合适,只会遵守。 但今天,這個国王的王位上却坐着另外一個人,這让盖普对林奇已经滞后的了解出现了一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