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06节 作者:未知 尽管到目前为止国会還沒有通過這個改革提案,但是相较于第一次和第二题表决时国会议员们的坚决反对,现在很多人的态度已经开始软化,从“绝不”发展到“或许可以”,有些人甚至干脆就倒向了医疗集团。 而這些,都和医疗集团的游說团体,以及他们的利益输送离不开关系。 沒有人知道他们在這方面花了多少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這几年裡布佩恩大多数的游說团体和掮客都過得很滋润。 這個健康联邦人基金会的持股人中,除了威尔士之外,实际上還有其他几名国会议员在持股,并且這些人都是医疗集团正在游說,或者已经倒向医疗集团的议员。 换句话来說,特鲁曼先生针对健康联邦人的调查,已经惊动了医疗集团,這让他们又惊又恐。 一旦這些利益输送被曝光出来,他们這些年裡的努力顷刻之间就会化作乌有。 甚至在巨大的舆论推动下,联邦政府必然会受到影响,不得不立案调查。 当然這些对他们来說沒有什么具体的意义,丢几個替死鬼就能转移民众的视线,但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就会荒废,他们不允许這件事发生。 不断有人来打探特鲁曼先生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什么,甚至警告他尽快放弃对健康联邦人的调查,這件事和他以前接触過的那些事情不一样,不是一個总统府办公室最高长官就能搞定的。 打电话来的人越来越有名,带给特鲁曼先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当科学发展部的部长都给他打电话时,他终于明白這件事他必须解释清楚,否则麻烦還在后面。 這不是一场看似简单的神经反应,实际上他面对的是一個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庞大的利益集团,每年数十亿,数百亿的利润空间,足够让這些人铤而走险了。 直到……总统先生也给他打了电话。 “在打這個电话之前,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总统先生的语气和過去一样沒有太大的变化,如果仔细的分辨,或许能从他的声音裡发现一些细微的……疲惫。 不管是来自威尔士议员的串联让他在国会和舆论方面有些被动,還是今天的突发情况,他的脑子现在都要炸了。 他說着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裡充满了一种无奈,“我很想像一名英雄那样告诉你,特鲁曼,放手去做吧,沒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倒我們……” “可是,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一個失败的总统,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有些气馁,事实证明即使我成为了总统,我們也不能够按照我們自己的想法去做点什么。” “不過我会振作起来,我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今天的失败让我們更清楚的认识到了我們自己现在還很弱小,我們還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我們会继续成长,我們還有机会,总有一天我們能面对他们,像一個真正的英雄那样去面对困难,然后打倒他们。” “……”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沒有承受住压力。” 特鲁曼先沉默了很长一段時間,四五分钟,或者更久,他始终把话筒放在耳边,两边的人都沒有說话,他们能够通過听筒听到对面的人的呼吸声。 在沉默之后,特鲁曼先生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我也需要道歉,总统先生,我的自大让我忽略了一些問題。” “因为我的過错让我們陷入了被动之中,其实我們可以做的更好的。”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让我意识到了一個新的問題,我們不仅在外部有敌人,在内部,也有隐藏着我們之前难以想象的敌人。” “不過他们也大意了,他们让我們开始注意到他们,我們现在面对的只是一時間的退让,我們還有很多時間,我們一定能够胜利!” 第二天一大早,总统内阁国际政策/事务研究办公室最高长官特鲁曼向总统請辞,原因是他认为自己目前的能力无法负担這份重要的工作,但是被总统婉拒。 随后一名联邦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中层干部因为“渎职罪”被逮捕,同时针对健康联邦人的调查全面结束,還给出了一份让所有人满意的答卷。 健康联邦人的资金往来一切符合联邦宪章与联邦法律相关规定的要求,所有的经营過程都是合法的,所有的受益人都是合法的,所有的资金都是合法的,有關於健康联邦人基金会的调查到此结束。 這件事情连新闻都沒有上,也沒有什么新闻敢报道這些內容,不管它是进步党,保守党還是社会党,谁都不敢触碰這個雷区。 這当然又是资本家们的一场伟大的胜利,即使是总统都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特鲁曼先生被总统批了三天的假期,让他重新收拾一下心情去面对新的事情和工作,他刚回到家中,就看见一辆卡车停在他的家门外。 工作的敏感性让特鲁曼先生第一時間把手插进了怀中,他绕過卡车,看见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和两名蓝背心交接,在一個写字板上勾勾画画。 其实联邦正在遭遇的這场大衰退也不完全都是缺点,至少人们开始考虑消费者们的感受了。 過去這些货运公司可沒有现在這样人性化,還会要求顾客填写一些表格,他们随便把东西往什么地方一丢,甚至在不通知货主的情况下就直接离开,现在這种现象都沒有了。 他们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温和,更体贴,以及更小心,因为顾客只要勾了一個差评,他们的收入就会少一分,如果差评多了,他们甚至会丢掉工作。 這可能就是经济衰退中为数不多的进步吧。 “這些是什么?”特鲁曼先生走了過去。 他的妻子立刻就向他解释起来,“一些新的东西,不是你让人送来的嗎?”他的妻子脸上堆满了笑容,“這真是一個巨大的惊喜,你還想瞒着我嗎?” 她错把這些当做是特鲁曼先生给他的惊喜,但她并不知道,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此时此刻和她差不多,但只有惊,沒有喜。 就在特鲁曼先生打算再說点什么的时候,房间裡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他站在门外看了一眼,拍了拍妻子的手,走进了房间裡。 接起电话的第一時間,一個略微有点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這個声音昨天应该和他通過话,但通话的人太多了,他已经忘了這個人是谁。 “很抱歉,特鲁曼先生,我已经知道了一些更细致的內容,对于昨天我們的過激反应我要向你道歉,你看见的這些,都是我的心意,希望你能接受。” 特鲁曼先生皱着眉头回了一句,“如果我不接受呢?” 电话另外一头的家伙哈哈大笑起来,“你最好接受!” 沒有怎样的威胁,甚至他的這句话都不像是威胁,可是特鲁曼先生還是从他的话裡,感受到了一种充满了自信的威胁。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正在和货运工人道别的妻子和孩子,“你的名字?” 电话裡的那個人似乎并并不是一個英雄,当然這也很正常,能打败英雄的往往都是小人,“当我們有需求的时候,我們会见面的,你也会知道我是谁。” “但不是现在……” 看着手中挂断的听筒,一股由愤怒转化的力量正在特鲁曼的体内悄然的滋生,蔓延,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又多了一個! 第354章 踏入這個圈子,就要遵守它的规则 安委会对“健康联邦人基金会”的调查完全结束,這可能是歷史上最快的一次调查……唔,也许不是,有些调查可能在這個想法诞生的时候就被阻止了,那些才是最快的。 虽然健康联邦人基金会无法继续的深入调查下去,但是对另外两個基金会的调查却沒有任何問題,一個是帮助人们观察鱼类的基金会,還有一個则是研究联邦一共有多少种在秋季才开花植物的基金会。 也许是因为在医疗集团面前吃了亏,也许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特鲁曼变得比以前更深沉了,也更低调了。 中午的时候,威尔士议员請了一位在布佩恩比较活跃,也相当有名的掮客到家中作客,他已经意识到一些問題了,现在他需要有人来帮他解决這些問題。 医疗集团逼退特鲁曼针对性的调查让他意识到总统先生也好,特鲁曼也罢,都远沒有他想的那么强势。 是啊,毕竟這只是一個“半路总统”,他的总统内阁,包括了目前一些大部的部长和他都不完全是一條心的,其中更有各种各样的斗争,就连进步党党内对他继续竞选乃至于胜选,都有些看法。 可即使是這样,总统先生手中依旧名义上掌握着联邦最高的权力,依旧让威尔士议员感觉到吃力。 所以他邀請了一位人在政坛外,但是在政治圈子裡非常有名的“有能力的朋友”,埃尔森先生。 埃尔森先生曾经担任過一任副总统,只有一任,原本他在政坛上应该還有些不错的未来,但因为一场办公室丑闻,他不得不向总统先生递交了辞呈。 辞去了副总统的工作之后他也沒有再担任任何具体的工作,而是开始以一個政治掮客的身份活跃在布佩恩。 不管是保守党,還是进步党,以及总是沒有什么存在感的社会党,似乎都会给他一些面子,這让這位七十一岁的老先生看起来只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愉悦的心情能使人年轻。 “十五年的本托……”,坐在餐桌边上的埃尔森先生很有老派的绅士风度,那是一种一眼就能看出来,令人觉得如沐春风的风度。 他笑着的时候有些花白的眉毛会抖起来,整個五官面容都很亲和,笑容也很有感染力,“這可是一瓶好酒……” 他說的本托,是指他手中的红酒,埃尔森先生今年已经七十一岁了,他的医生很多次警告他,不能再饮用高浓度的酒精饮料,当然他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除了偶尔失眠的时候会用烈酒外,其他时候都是红酒。 本托是一個酒庄的名字,在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窖藏十五年的红酒,的确是個好东西。 威尔士议员为埃尔森先生打开了红酒,为双方都倒了一些。 沒有花裡胡哨的品酒,在這裡,以及在他们這种阶层,沒有人会像是小丑一样把一小口红酒包在嘴裡然后猛地吸气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以此来催化催发出酒中的芬芳因子。 就算是品酒师,也只有在鉴赏会的时候会装神弄鬼的那么做,在平常,他们和普通人,和那些不懂得品酒的人一样。 把酒打开,倒上,然后碰杯。 叮…… “用這么好的酒来招待我,让我有些惶恐!”埃尔森先生依旧在笑,他放下酒杯,暗红色的酒精饮料顺着杯壁缓缓的下滑。 红酒杯的杯廓不算小,他们只是抿了一小口,很少很少的一点,略微带着沒有化开的涩味的液体并不适合现在就大量的饮用。 它们会随着時間的流失变得芬芳起来,而且不需要醒酒器,不需要任何其他不必要的一切。 威尔士议员沒有說些其他的东西岔开话题,他直接点着头說道,“是的,我遇到了麻烦,有人在调查有我持股的两家基金会,之前是三家……” 至于为什么现在是两家,埃尔森先生很清楚,他也是给总统先生打电话的人之一,只是一通电话,就让他获得了得到了一张有签名的感谢信。 “特鲁曼!”埃尔森先生直接指出了這個“有人”是哪一個人,他說着拿起刀叉,“抱歉,医生說我不能空腹太久……” 威尔士议员立刻做出了一個邀請他用餐的动作,自己则继续說道,“是的,是的,特鲁曼,他们对我最近的一些事情可能有些看法,我认为這是可以通過沟通解决的,我也一直在等他们来和我沟通,但他们……” “库尔力克……”,埃尔森先生突然說了一句,打断了威尔士议员的话。 后者似乎沒有听清楚,“抱歉,您刚才說了什么?” 埃尔森先生把口中的牛肉咽下去之后,拿起餐巾沾了沾嘴唇上的酱汁,“我說库尔力克的特级牛肉,受到一些经济和大环境的影响,现在一磅特级的牛肉要一百七十块钱左右。” 他看着威尔士议员,“威尔士议员,你是联邦最高权力机构中的一员,决定着联邦以后如何的发展,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让每個人都能吃得起這些牛肉的問題上,而不是……倾轧。” 這句话从某种程度来說,有些严重了,威尔士议员的脸也逐渐的变红,变成了宛如猪肝的绛紫色,他還不得不点头承认這一点。 埃尔森先生稍作停顿,话锋一转,“刚才你說沟通,我认为這是一個很棒的词,沟通,能拉进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能让我們和平的解决一些問題。” 這就是好的表现,其实他不是很看得起威尔士议员,原因与很多,各种各样的,其中也包括他今年七十一岁了,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說着埃尔森先生又切下一块牛肉包进口中,還抿了一口杯子裡的红酒,“现在感觉好多了……”,他笑了笑,又问道,“如果你能退一步,這件事我可以试着帮你。” 威尔士议员沒有立刻就答应下来,看得出他是一個很有职业操守的人,收了钱,還想着为普雷顿办事。 但实际上并沒有這么简单,如果他退一步,就意味着他从某种程度上背叛了普雷顿,這可不是把钱退回去就能解决的,這要割舍掉更多的利益来抹平這次的失误。 他也知道对抗下去沒有什么价值,還很危险,对方居然连立案调查這种不合乎斗争形势的做法都做出来了,也就表明了对方的决心,但,他還是有些不舍。 埃尔森先生一直沒有說话或者做些其他什么事情打断威尔士议员的思考,這种事情就是這样,沒有两全的選擇,必须做出一個决定。 是抱着死定了的决心和现在的总统先生以及他的得力助手特鲁曼死扛到底,還是牺牲掉一些自己的利益,直接结束這场其实从一开始就沒必要的纷争。 直到埃尔森先生享用完了這顿丰盛的午餐,威尔士议员都沒有得出一個他觉得可以认同的决定。 到最后,埃尔森先生不得不打断他的思考了,時間是宝贵的,沒有人会把宝贵的時間浪费在别人的思考上。 “我给你一個建议,威尔士议员……”,他一开口,威尔士议员恍惚了一下就回過神来,连连点头,就像是小学裡的学生那样,乖巧,敬畏,也充满了求知欲。 “我們的总统先生在上一次大选中失败,浪费了进步党宝贵的资源,所以党内对他有些偏见,但這不意味着他就一点机会都沒有。” “很多人,包括我,对他提出的一些想法,比如說要让联邦在国际社会中承担更多的责任這种想法非常的感兴趣,当然這也会引来一些国外势力的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