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93节 作者:未知 少年人的表情也逐渐的有些肃然起来,他接着年轻人的话继续說道,“趁乱杀死一個继承人,让一大笔钱成为沒有主人的遗产,本地官员就更有理由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东西了。” 他說着问了一個問題,“那些警察怎么了?” 其实外面稍微有些骚乱的时候少年就已经出去看過了,本来已经值守在社区外的警察居然都消失不见了,不只是這裡,似乎整個城市的警察们都消失了。 這不是一件孤立的事情,在和年轻人的聊天中他发现,从一名鬼知道是谁的富人打死了一個女仆开始,到现在情况已经失控,整件事都有明显的人为痕迹,也许真的有些事情像是這個……年轻人說的那样。 所以這是他最后一個問題,警察到底站在谁的那边。 年轻人摇了摇头,“至少不站在我們這边,所以我們要自己保护自己,如果你能完成我們的协议,那么你就是我們的伙伴,我們也会为你提供保护。” 少年人站了起来,他端着放着茶水的托盘,“很感谢你给了我一個机会,我也要给那個人一個机会,命运应该是公平的!” 這像是他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证明什么,他端着托盘朝着书房走去,一开始他的步伐有些犹豫,踌躇,但越走,他的步伐越稳定,越有力,他也作出了决定。 砰砰砰的敲门声一瞬间就让有些神经過敏的西蒙先生紧张起来,“谁在哪?” 他举起了手中的猎枪,大拇指扳动击锤,只要外面的人不对劲,他就会立刻扣动扳机。 他的道德观和价值观让他不能够像本地土人那样随意的践踏法律,不過对非法入侵他房间的人,他還是有决断去勾动扳机的。 “是我,我来送水,父亲。” 门外熟悉的声音第一次让西蒙先生感受到了亲切,“进来吧……” 他放下了枪。 少年被允许进入了房间裡,這对他来說其实也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西蒙先生,后者的身上已经沒有了以前那种可怕的统治力,他此时就像是一個老的快牙死掉的狮子,不再让人觉得可怕。 少年人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把裡面的东西拿出来,为西蒙先生倒了一杯水。 西蒙先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觉好了一些,他随口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危险,据說有些富人区已经被劫掠,那些富人家庭也都遭到了袭击,可能都死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沉重也不轻松,和以前唯唯诺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這种变化很细微,西蒙先生一样沒有察觉出来。 “那么严重嗎……”,西蒙先生有些失神,他知道事情很严重,但不知道事情严重到了這一步。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电话,但依旧什么都沒有的安静让他心情变得更不安,他站起来,来回的走着,嘴裡碎碎叨叨的說着什么。 少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猎枪,注意力很快又放回到西蒙先生身上,他轻声的說道,“父亲,趁现在混乱還沒有波及到我們這边,我們走吧。” “走?”西蒙先生猛地停住脚步,他一脸奇怪神色的看着少年,“去哪?” 少年带着一些期待的說道,“随便去哪,联邦人对這裡的干涉越来越强,您听說了嗎,那個叫做林奇的家伙,现在就居住在省督的家裡,连省督都要迁就他,您,以及其他人是竞争不過他的。” “您以前经常和我說您来的地方,那裡那么的漂亮,安宁,也许我們可以去那生活……”,他的眼裡有着别人看不懂的憧憬,這也是只在他幻想中才会发生的事情,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秘密。 在他的梦裡,他取代了那個只在相片中存在的孩子,成为了西蒙先生最喜歡的儿子,他想要取代那個哥哥!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西蒙先生的情绪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看着少年,“我們哪也不会去,就在這,不会离开這個国家。”他顿了顿,“我已经解渴了,你可以离开這裡了。” 第485章 结束和新生 如果這個要求放在几個小时之前,少年人哪怕心裡不愿意,也会像是一個仆人那样离开這個房间。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他沒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的父亲,也就是西蒙先生,“你打算离开……” “我都听管家說了,你正在变卖這裡的一切。” “工厂,商店,仓库和仓库裡的东西,你遣散了所有的工人,包括我們脚下的房子,也在你售卖的计划中!”少年的声音不那么响亮,但却宛如一道惊雷打响在西蒙先生的心裡。 他做的這些事情被人揭穿,他有点惊慌失措,“沒有,那不是真的!” 少年第一次沒有低下头保持着沉默,而是直视着在他逼问中有些惊慌的男人,他觉得這個男人并沒有自己想想的那么强大。 “你其实已经准备好了离开的准备,只要有人能够接手這些资产,你就会离开這裡,你甚至都沒有打算带着我和母亲一起离开,你打算把我們丢在這裡,并且什么都不给我們留下!” 他已经猜测到了最真实的情况,西蒙先生的情绪反而稳定了下来,在這种他比较熟悉的关系中,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些不是你应该去了解的事情,明白嗎,我再說一遍,现在我要求你立刻离开這裡,立刻!”他指着门,身为父亲的威严,身为這個家庭统治者的威严再次开始弥漫。 少年开始像是无数次他经历過的从失望到绝望的過程那样,感受着心灵上的变化,一点一点的,他觉得自己被黑暗吞噬了。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想要挤出一些笑容,可這些笑容却不怎么好看,“我們可以离开,一起走,我們三個人,随便去什么地方,去你来的国家也好,去你沒去過的国家也好,我們是一家人,应该生活在一起……” “告诉我,你打算带着我們一起走……” 他大声的喊着,西蒙先生却始终沉默,他抿着嘴,嘴唇失去了血色,也如同他现在的情绪,苍白,又紧张。 他始终不承认這個肤色更重,像他妈妈超過像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同时他也知道這其实是一個事实,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 在這裡待的越久,他越想念那個已经出轨了的妻子和除了写信要钱时才会用“爸爸”這個词来表示亲近的儿子,這裡的母子,不過是一個他融入本地社会的道具,花瓶,和一個杂种。 陌生裡带着一丝不快与痛恨的眼神让少年彻底的绝望了,他沒有离开房间,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他双手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陷入了一种狂躁中。 “为什么,如果你不喜歡我,不喜歡母亲,为什么要娶她然后生下我?”他质问着西蒙先生。 以前他就有過這样的猜想,但他始终告诉自己,那都是他胡思乱想,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他甚至为西蒙先生找到了一些借口,比如說他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比如說他其实是在暗中注意自己…… 他试图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他自己编造的谎言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可看起来,他失败了。 西蒙先生似乎在這一刻也看开了,他的声音也是冷漠的,“因为如果我沒有你這样的儿子,一些本地人就不愿意和我做生意。” “我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以为你会成为我的继承者继承我的一切,他们认为你也是纳加利尔人……”,說着西蒙先生顿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情绪让他沒有机会细想,“你的确是一個纳加利尔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很古怪的笑容,“而我,我不是纳加利尔人,我的儿子也不应该是纳加利尔人。” “你說的沒错,我他妈的从一开始就沒有把你当做是我的孩子,我也沒有打算带着你离开,我受不了你们,现在你们的利用价值沒有了,我就更不会带着你们离开!” “怎么样,你想知道的這些我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满意了嗎,你对這個答案满意了嗎?” “如果你满意了,就从我的房间滚出去,我现在看见你就来气!” 少年人泪流满面的慢慢抬起头,他脸上的肌肉有时候会不受控制的抽搐一下,加上那些眼泪和一些鼻涕,老实說不怎么好看。 “所以,你从来都沒爱過我,对嗎?”他问道,這是最后一個問題。 西蒙先生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从来都沒有過。”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你才不喜歡我,哪怕我知道我自己在骗自己。” “你拒绝了最后一次机会,請允许我……叫你一声papa(爸爸)……” papa是纳加利尔本地化中对父亲比较亲切的称呼,父亲、母亲之类的称呼太书面化,现实生活中這么說话的人并不多,除了家庭环境和他们收到的教育让他们必须這么做外,大多数时候,其实人们還是会用這样更具有人情味的称谓来称呼父母。 就在西蒙先生有些错愕中,少年人抓着沙发上的猎枪举了起来,西蒙先生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還有点失望。 “你不会开枪的,你也不敢那么做,我会给你和你母亲留点钱,能让你们生活的不错,现在停止說那些让人不高兴的话,然后放下枪,从我的房间裡……” 嘭!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這巨大的声音所占据,西蒙先生看着眼前的火光他想到了他刚来這边沒多久的时候。 普雷顿是一名很优秀的猎人,也很喜歡打猎,当时西蒙先生走投无路只能来投靠他,但好在他過去有過成功的经验,這让他在自己的国家裡多少還算有一点人脉。 普雷顿看中了西蒙先生這一点,他不是回收垃圾的人,什么东西都往自己的口袋裡揣,他只要那些有价值的人为他服务。 为了讨好普雷顿,西蒙先生托人弄了几把上好的猎枪进献给普雷顿。 這些猎枪未必能够在正面的战场上起什么好作用,但在狩猎中却有出色的表现。 更大的口径,更快的膛速,更可怕的撕扯力量,他還记得這把猎枪的制造者在交付這几把猎枪的时候十分骄傲的告诉他,哪怕他面对着一只发狂的大象也不需要惊慌。 只要一前一后的稍微岔开双脚,稳定住身体的重心,然后把枪托抵在肩窝上,瞄准大象的脑袋,扣动扳机。 在嘭的一声之后,发狂的大象就会像是一個布娃娃那样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无法威胁什么。 他向后倒去,缓慢的倒去,他看见空中的血珠正在缓速的下落,血液并不像是人们想象的那样鲜红,有些暗沉。 他看见了一些骨头碎片,還惊讶的看见了另外一颗眼珠,那颗眼珠的神经连着一块肌肉也在空中缓缓的飞着,他甚至還能从那只眼睛中看见无限的恐惧,以及自己的倒影。 一個沒了半边脑袋的可怜虫! 轰的一声,西蒙先生躺在了地上,身体下意识的抽搐着,只抽搐了很短的几次就停了下来,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涌出来。 被巨大的后坐力掀翻的少年人重新站了起来,房间门的也被人撞开,管家和那個年轻人冲了进来,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西蒙先生。 相较于年轻人脸上惊喜的表情,管家则表情沉重的把茶几上的垫布抽了出来,盖在了西蒙先生缺了半边的脑袋上。 鲜血很快就把洁白的垫布染成红色,少年人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他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西蒙先生,内心裡非常的复杂。 他曾经认为是他无法跨越的高山,在這一刻倒塌在他的面前,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呢。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翻腾,不過比起這些,他還有一些新的工作要做。 “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少年人看向了年轻人,“我已经表现出了我的诚意。” 年轻人点着头,似乎非常的赞同,“接下来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从這一刻开始,你,你的家人,你的财产,都将会受到纳加利尔青年党的保护和照拂!” 不多时,周围偶尔也有枪声响起,但很快就平静下去。 骚乱从其他地方蔓延到這裡,有些人也盯上了西蒙先生的房子,毕竟在這裡的外国人中谁比较有钱,大家大抵都有一個认知。 可就在他们准备闯入西蒙先生的房子时,就看见了草坪上一具被遮盖住头部的尸体,几名年轻人正在大声的說些什么,大概是有暴徒潜入,打死了西蒙先生之类的。 同时他们也向其他人表示,西蒙先生的孩子,一名纳加利尔少年,将会继承西蒙先生的产业和财富,而且他還是纳加利尔青年党的人。 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不想给自己的家人惹麻烦的话,最好不要踏足這個院子! 纳加利尔青年党的影响力以及名气其实都不足,但他们手裡有枪,這個时候,枪成为了最能說服别人的东西。 人们记住了死去的西蒙先生,记住了青年党,以及青年党手裡的武器。 他们表示了畏惧,离开了這裡。 坐在客厅裡面对着看上去并不是很悲伤的母亲,少年人望着窗外的天空一直发呆。 他不知道這個决定是对是错,但至少,他在争取机会。 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第486章 一個新词 “骚乱正在持续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