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渡河,攻城,炮火 作者:未知 在這之后的夜晚。无论撒裡达汗的延绵十几公裡的营盘,還是威廉所驻守的棱堡式要塞,交战双方都寂然无声。 人类与半人马。或者說定居的文明人,与游牧的野蛮人,双方都在休养生息。积蓄体力。以保证在第二天白天的战斗中,能有充足的体力。 就是這样,在清晨六点,威廉准时起床,洗漱,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一件将军礼服。戴好佩剑。一切装束妥当后,才推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将军!” 在门外,威廉亲领的新军参谋与警卫连士兵们见到他后,马上立正行礼。 “值星官。”威廉回礼之后,向着东侧,靠近维斯瓦河一侧的护墙走了過去。同时這样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塔尔塔军队已开始渡河,将军。” 在战场這种正式场合,威廉更喜歡人们称他为将军,而不是伯爵。 “嗯。知道了。”威廉点了点头,然后挥手向前 “去前线。” 随着他一声令下,分列两队的警卫连齐刷刷的东转向。而后从两列分成了四列,护在了威廉的两侧。 军靴声中,威廉到达了东侧护墙顶上,而后向值星官伸出手。 值星官马上将早已准备好了的单筒望远镜递了過去。 “嗯。”在随意答应了一句后,威廉·冯·赫裡福德看向了对面的塔尔塔裡亚军队。 他们的进军速度并不是很快。不過已经有一部分轻骑兵率先過了维斯瓦河。在河的西岸列阵以待。 “是为了防止我军轻骑骚扰,所以预先用轻骑兵防御……做的不错,可惜……”威廉說到這裡,不由得摇了摇头。 对方完全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己方完全沒有足够兵力,特别是骑兵部队主动进敌人。 “使用火炮轰击的话……也完全是得不偿失。对方的兵力不多,大概只有一個千人队,而且阵列松散。炮击取得的效果也不会太大……”威廉想到這裡,就有些后悔。 为了躲避维斯瓦河岸边的一片滩涂地,威廉在要塞选址上做了让步。這座河口要塞是建立在维斯瓦河以西,大概两公裡处。在這個距离内,火炮的作用被大幅度削弱。也就是說,己方几乎无法用炮击的方式阻止对方渡河。 不過也沒有办法。滩涂地在河水泛滥时就会变成维斯瓦河的一部分。除此之外,在那裡的泥土太過松软,根本沒办法建造合格的地基。如果强行在那裡修建建筑的话,還会面临地面下陷等等問題。 “沒办法。不過也无所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威廉心裡面這么想着。秋风吹得他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在轻骑兵千人队后面,是塔尔塔裡亚的主力步兵与炮兵部队。 仍旧是出于谨慎心理,撒裡达汗安排部队渡河的次序非常有讲究。他并沒有一口气将步兵部队,或者炮兵部队渡河,而是将這些部队分成较小的混编单位,而后一齐渡河。這样能够缓慢增加兵力,又不用担心因为防御力量過弱,而将炮兵部队暴漏在危险中。 “只是,這個速度并不是太快……毕竟斯拉维军队绝大多数都是封建军队。组织度不足也是理所当然的。”威廉心裡面這么想着。 “按照对方渡河的速度来看。大概再有半個小时,对方就能度過三到五個千人队。”在威廉身旁,闻讯赶来的夏露米這样回答說:“要不要……” “现在還不能确定对方的战术。”威廉放下了望远镜,而后将它丢给了值星官:“所以,暂时观察一下——要前线部队休息一下,不要紧绷着。不過也不要放松警惕。” 就這样,在過了半個小时之后,已经有四個千人队踏上了维斯瓦河西岸。其中有两個千人队是撒裡达汗的王牌之一,斯拉维新军。而另外两個千人队,则是传统的斯拉维步兵——大多无甲,少量装备鳞甲,装备各式战斧,圆形盾牌与阔剑。同时少量装备有复合弓和滑膛枪。无论战斗力還是组织度,战术又或者战斗意志都不是太高。 至于炮兵部队,大概有三十门轻型的六磅炮,被对方用战马,人力或推或拉,度過了维斯瓦河。 “四個千人队的步兵,再加上一個千人队的骑兵,三十门步兵炮。”威廉计算着对方的兵力。同时看着对方继续向河流对岸输送兵力。 即使拥有了五千以上的军力,但是塔尔塔裡亚军仍旧沒有向要塞进攻的意思。而在這种情况下,作为守备方的迈斯提亚军,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出击。双方就這样僵持着。 這种僵持让威廉分外不舒服—— “真是该死……原本在這個时候,应该是内河舰队出场,阻碍对方渡河才对。那群懦弱的波洛茨克人。” 威廉在心裡面怒骂着那群波洛茨克人——是的,比起前几天,现在塔尔塔裡亚的沿岸炮群被削弱了不少,正是波洛茨克的内河舰队出场,炮轰,干擾对方渡河的大好机会。只是,似乎波洛茨克人被几天前的失败吓怕了。所以无论威廉怎么說,他们都拒绝出战。 “该前进的时候不前进,该撤退的时候不撤退。如果他们是我的属下的话,我一定枪毙他们!”想到這裡,威廉就觉得牙根痒痒。 就是這样。在战斗的第一回合,塔尔塔裡亚人占据了上风。 在几乎沒有受到阻碍的情况下,可汗的大军正不断经過浮桥,来到维斯瓦河西岸。這样一来,塔尔塔裡亚军队的士气自然提升,而迈斯提亚军队则相应的,士气下降。 “沒問題的!完全沒問題的!”威廉心裡面這么想着:“对方总不可能将二十万大军全都运输到维斯瓦河西岸不是么。在這种情况下,对方运输一個上午,也只能运输两、三万的军队過来。仅此而已。沒有任何問題的!” 在威廉心裡面這么想着的同时,在维斯瓦河东岸,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哗声。 伴随着牛皮大鼓震天动地的响声,一批披挂着沉重鳞甲的半人马重骑兵呼啸着踏水而来—— 就好像得到了讯号一样,在维斯瓦河西岸的塔尔塔裡亚大军也开始移动。在两個千人队的轻骑兵掩护下,勉强组成了两個万人队的斯拉维步兵抬着云梯,保持着阵列,缓缓向要塞的方向前进。 在這两個万人队周遭,是近百门六磅、九磅的步兵炮。 “对方的阵型散得很开,对我军要塞呈半包围姿态。东,东南,东北,南,北,五個方向都被针对了。”威廉心裡面這么想着。同时暗暗赞叹了一句:“对方的指挥能力不差。两万出头的军队被指挥的如臂使指。在行进古城中,便一点点的将阵型散开了。塔尔塔裡亚……除了撒裡达汗之外,還有這样等级的指挥官啊……” 威廉敢肯定,指挥這支军队的并非撒裡达汗本人。因为可汗的代表,九斿白纛与怯薛军并未過河。 “是谁……那個人……”很快,威廉便捕捉到了疑似指挥官的对象——在那一支最后渡河的半人马重骑兵拱卫之下,身穿金色盔甲,最强壮,看相貌也最冷峻的半人马。 “他是……忽必来?”威廉的心中不由冒出了這样一個名字。 “……劲敌!我在之前,多半是小看他了!” 這样的想法在威廉心中一闪而逝。紧接着他马上挥手,而后命令:“要塞火炮,瞄准敌军步兵自由射击!” 尽管威廉很想要下令,集中所有火力轰杀那個半人马珲台吉,但是理智還是压倒了情感。 這個时代的火炮命中率非常低下。在這個距离,尽管已经进入射程。但是最多只能漫射一些较大的目标,又或者打击对方的主力部队。集中火力的结果很可能是得不偿失。真正击杀忽必来的可能非常非常低。 随着威廉一声令下,要塞各炮台马上运作起来——部署在,东,东南,东北,南,北五個方向的五门三十二磅炮,两门四十八磅炮,二十门十八磅炮以及三十余门十二磅炮先后开火。 一瞬间,震天动地的火炮轰鸣声盖過了对岸的半人马大鼓。钢铁冰雹一般的炽热弹丸,在火药动力下离开了炮膛,在斯拉维人方阵中掀起了大片的碎尸与血肉碎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大量炮弹的作用下,几個运气不好,被重点照顾的斯拉维千人队瞬间损失了十分之一强的军队。阵列隐约有了崩溃的迹象! “可怕的火力。”在半人马重骑兵的护卫下,塔尔塔裡亚的前锋指挥官忽必来這样感叹:“人类的确百无一用。如果一对一作战,即使最弱的半人马都能轻易击杀一名人类。然而,他们的制造能力,实在是……” 說到這裡,忽必来停止了感叹。大声下令:“加速前进!部署炮兵阵地,還击——要求父汗予以支援!给我两個千人队的半人马射手!我要用他们压制对方要塞的远程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