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回 我不会再找她
陆衍行的胃不好,温敬斯是很清楚的。
“不用,沒什么事儿。”陆衍行摇了摇头,不肯走。
温敬斯疾言厉色:“咳血了在你看来是沒事儿么?”
陆衍行:“我只是恶心。”
他的声音听起来颓败无力,“看医生沒用。”
温敬斯很久沒见過陆衍行這么颓丧的状态了,這两年陆氏在他的带领下发展越来越好,陆衍行在业内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陆夫人对他虽然還是不及对陆巡止那般上心,但两人相处好歹是比之前更像母子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陆衍行唯一沒過去的,大概就是周清梵這一关。
而他露出這种颓丧的状态,基本也都是因为周清梵。
念及此,温敬斯的右眼皮跳了两下,他扶着陆衍行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双眸紧紧盯着他:“你和她怎么了?”
陆衍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无力,“不是因为她。”
温敬斯:“那你——”
“我和路微上床了,前天晚上。”陆衍行打断了温敬斯的话,自顾自地抛出了這记重磅炸弹。
温敬斯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一贯情绪稳定的人,在此刻也有些得按捺不住了:“原因呢?”
温敬斯跟陆衍行相识二十多年,最清楚他的情感洁癖有多严重。
除了周清梵之外,他不可能主动去和任何异性有亲密行为
。
就算被周清梵刺激、破罐子破摔也不可能。
否则他早在周清梵和陆巡止结婚的时候就這么做了。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结果。”陆衍行沒有解释原因。
他說出這句话,之后忽然笑了起来。
温敬斯看到他眼梢湿润,溢出了一滴泪水,流到了耳根的位置。
“我以后不会去找她了。”陆衍行嘴唇翕动,“她很快就要解脱了,彻底摆脱我。”
“她应该挺高兴的。”陆衍行勾起嘴角,“就這样吧。”
温敬斯严肃地看着他,陆衍行每多說一句话,温敬斯的表情就往下沉几分。
他盯着陆衍行看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思考,很快便锁定了某個可能性:“路微给你下药了?”
酒后乱性不太可能,陆衍行不可能在路微面前喝到醉。
“是我掉以轻心了。”陆衍行握紧了拳头,小臂的血管暴起,“她之前做的那些,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我像個傻子一样上当了。”
若說完全不怪路微是不可能的,但陆衍行并沒有把所有的過错都归于路微身上。
如果他再谨慎一些,路微是不会有這种机会的。
“這不是你的错,沒什么可自责的。”了解完原因之后,温敬斯对他說,“路微既然已经动了這個念头,即便這次沒发生,下次也会发生,有些事情是防不住的。”
就像他這么小心,之前不也還是被祝璞玉算计得中招了一次。
路微的脑袋也是很精
明的,很清楚怎么对症下药,先用潇洒的态度让陆衍行放松警惕,然后再来這一招——
“做措施了么。”温敬斯揉了揉眉心。
陆衍行闻言,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晚的事情,他沒有绞尽脑汁去回忆過,脑子裡片段也沒多少,但是,两個人都中了招,想起做措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温敬斯看到陆衍行的反应就知道答案了,他面色严肃:“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她再吃药也来不及了。”
路微既然想出来這一招,說明她肯定有考虑過怀孕的事情,一旦她有了孩子,那她這個陆太太的位置就坐得更稳了,陆夫人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离婚。
陆衍行拳头紧紧握着,下颚紧绷,久久沒有說话。
温敬斯轻叹了一口气,“你暂时不要再去找她了,這段時間先冷静一下吧——需不需要给你找個心理医生?”
陆衍行這种高度情感洁癖的人,发生這种事情之后一定会陷入自我厌恶的漩涡裡,他本身就是爱钻牛角尖的性格,這太危险了。
“不需要。”陆衍行想都沒想就拒绝了。
這也在温敬斯的意料之中。
他甚至可以肯定,除了他之外,陆衍行不会让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包括渠与宋和陈南呈。
但他自己大概余生都会因为這件事情而内耗、自责。
這和周清梵无关,是因为他自己的底线摆在那裡——
這种事情劝不了,温敬斯也沒打算使劲儿劝他,只
感慨一句都是命数。
前阵子陆衍行一直在因为他和周清梵的這段关系摇摆不定,這事儿一出,也算是老天挥刀替他斩断了不该存的念想。
距离三年之期也只有九個月左右的時間了,到时候周清梵离开陆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此时此刻陆衍行,和温敬斯也是同样的想法。
——
春节假期之后,陆衍行和路微有快两個月的時間沒回過老宅,听陆夫人說,他们工作很忙,顾不上這裡。
他们不回老宅,也就意味着陆衍行不会来找她,周清梵最近的日子過得很太平。
因此,她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陆夫人提出的那個交易。
想了一阵子之后,周清梵還是决定答应了——她之前已经投入了太多,沉沒成本不是說放弃就能放弃的,而且,這一次有协议,几乎是板上钉钉。
只是,祝璞玉那边……恐怕是瞒不住了。
周清梵再次见陆衍行,是在祝璞玉检查出来怀孕之后了。
彼时,祝璞玉和温敬斯已经撕破了脸,两人在闹离婚。
温敬斯不同意离婚,并且莫名地消失了很多天,祝璞玉因此找上了陆衍行,周清梵和尤杏当时陪在祝璞玉身边。
时隔快四個月,周清梵再次见到了陆衍行本人,不過,两人都忙着处理這件事情,并沒有過多沟通。
祝璞玉和温敬斯最终還是离婚了,温敬斯被温老爷子送出国的时候,航班失事,遇难了。
周清梵听到這個消息
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的生命好像真的很脆弱,一條鲜活的生命,說沒有就沒有了。
這件事情裡,祝璞玉自然是最受打击的那個,她在得到消息之后便昏了過去,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周清梵和尤杏寸步不离地守了她几天。
再不愿面对现实,也還是到了温敬斯的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