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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叶落略略提高了音调。
桑榆深吸一口气,对风间影威胁的目光视而不见,从怀裡掏出一封信,放到了叶落旁边的桌子上。
几個人退出去之后,叶落才坐直了身体,打开信。
信上的字迹,龙凤飞舞,就像写字的那個人,永远的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熟悉的气息,似乎,還有他指间的温暖。
叶落凝视着信的开头写的称呼,“落落亲亲如晤!”
相见已如不见,何来如晤?
迟了许久的心痛,铺天盖地而来,她捂着胸口,茫然不知所措。
是否以后的每一次相见,都要经历這样的悲哀?
明明相爱,却要装作不识,甚至拔剑相向!
“嫁妆已经取走,聘礼是我的承诺,两年后的春天,迎娶落落为飞絮之妻!”
双手一扬,信纸瞬间化为纸屑,飘落一地。
不要留着希望,這样,便不会抱着期望度日如年,然后,等到了那一天,再去经历物是人非的绝望。
身着素服的叶落,青丝如瀑,不带半点装饰。
纤腰细束,远远走来,风拂衣动,有种让人怜惜的凄美,哀婉绝伦;
可是那脸上的恬淡安静,眉宇间蕴着的勃勃英气,却自有让人目眩心折的风采。
叶知在站在厅前,伸出手去。
叶落抬手与他相握,两個人的手都很凉,可是紧紧相握的地方,却有微微温度。
两人并肩走进正厅,一左一右跪在灵堂前。
“孙儿叶知!”
“孙女叶落!”
“向爷爷拜别。”
叶落眼裡沒有半滴泪水,“爷爷,你放心,叶家沒有泪水,只有欢笑,从過去到未来,一直会是這样。落落答应過你的,也一定会做到。”
“爷爷!”叶知顿了顿,才說,“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落落。你在天有灵,要看着,我們的落落,一定会幸福的。”
“是的,老太爷,我們家的小姐,一定会幸福的!”這是简凡跪下之时,在心底說的话。
“叶家府兵,不会负您所望,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小姐公子。”桑瑜暗暗起誓。
一波又一波的府兵,排成队列走进来,拜别叶家的老主人。
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又默然的退出去。黑压压的好几千人,或明或暗的聚集在叶家這小小院落裡,却听不到任何响动
沒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却有让人心惊的悲壮。
這是风间影第一次真正接触叶家府兵,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得不在心底暗暗赞叹。
這些府兵们似乎是凭空冒出,如潮水般无声涌了上来,又安静的涌了回去。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去往何处,总之,来去皆无声息,无踪可循。
“小姐,太子来了。”门口侍卫来报,桑榆也拿不定主意,只得问叶落。
“叫他回去,叶府今日不接待外客。”叶落头也不回。
桑榆有些犹豫,“小姐,今日是府兵拜别老太爷,星扬和惊鸿也跟在太子身边,我想,他们……”
将心比心,星扬和惊鸿已经不能明目张胆的表达对小姐的关心了,再不让他们以叶家人的身份与老太爷拜别,想必,对他们来讲,也是一种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让君泓回去,星扬和惊鸿进来。”
“呃?”桑榆愣住,這叫他怎么說。
叶知看了看叶落,发话了,“让他们一起进来吧,告诉太子,今日只须向死者送上哀悼,无聊的安慰就不必了。”
微微叹口气,他伸手按住叶落的肩,“我們就低头表示感谢之意就行了,孝布遮脸,不和他多說话,沒关系的。落落,那是太子,别太任性了。”
叶三叶九缩着头跪在后面,心裡想着,其实更任性的事,小姐都已经做過了。
惊世一箭
君泓步履匆匆,带着易惊鸿,叶星扬和詹春几人。
他在灵前站定,接過桑榆递過来的香,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詹春吓得上前一步,又控制着把惊呼声吞了回去,即便是简凡几人身后的叶知,也有些诧异的抬头往這边看了一眼。
而叶落,不为所动的跪着,死死埋着头。
此时此刻,所有姓君的人她都讨厌。
君泓恭恭敬敬的磕了几個头,“老太傅,父皇不能亲自前来,我代表父皇,谢谢您救命之恩。”
他的目光,看了看叶知那边,然后,又转回头去,“老太傅,您放心,叶家的忠贞恩义,我绝不会忘记的。”
他站起身来,叶星扬和易惊鸿上前,双双跪了下去。
什么话也不能說,叶星扬和易惊鸿将头叩下去,贴在地面上,久久不语。
桑榆清咳一声,“多谢太子殿下,几位請起。今日我家公子悲伤過度,還請殿下原谅不敬之处,改日定当登门谢罪。”
“叶知!”君泓往叶知的方向走了几步,简凡和几名侍卫已经迅速的挡在他身前,“殿下,抱歉,今日還請让我家公子安静一下。”
君泓的目光,隔着简凡投在叶知的身上,却只能看见他低头跪着的侧影,他抿了抿唇,才道,“叶知,你别难過。”
从来沒有安慰過人的君泓词穷了,說完這句话他就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么。他只知道,看着一身缟素的叶知跪在那裡,他心裡不好受,“叶知,你别难過。”他又重复了一次。
叶知還是低着头沒有說话,詹春走過来,在君泓身边低声道,“殿下,我們走吧,改日再来。”
君泓站了一会儿,叶知還是沒有反应,他便沉默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過头来看了叶知一眼,然后,轻声道,“叶知,有什么事,你来找我。父皇這几日情况不好,我会一直在父皇寝宫,但是我已经吩咐過禁军了,只要你来,我就会知道。”
君泓走了之后,叶知才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看向叶落。
叶落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看不清楚表情。
叶知站起身来,“桑榆,吩咐下去,府兵留下一部分等候命令,其他的,该回哪儿回哪儿吧。老太爷的葬礼,明日举行,你去安排。”
“是!”桑榆应了一声,刚要离开,又被叶落叫住,“明天,有什么事告诉我就行了。”
“哥,”她转向叶知,“你好好休息,明天人多事杂,我来处理方便一些。”
“落落!”叶知抚着她眼底浓浓的青黛色,“我沒事,我還撑得住。”
“哥哥!”叶落仰起小脸,朝他笑着,“别让我担心。”
這样的落落啊!叶知有些心痛,“好,那你今晚好好休息。不准反驳,不然明天我就不许你男装出现。”
连续十多日的奔波,一路上,又要应付层出不穷的追杀,叶落的身体,也早撑到了极限。
生理心理的承受力都达到极限,這样的后果,便是终于睡下的叶落,发起了高烧。
這一高烧,可真是吓坏了合府上下。
這么多年来,或许是叶知已经把所有的病痛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叶落的身体壮得不像常人,哪怕是寒冬酷暑,她东跑西跑餐风露宿都沒有得過什么病,连咳嗽都少有。
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的发起高烧,来势汹汹,简凡和风间影想尽了一切办法,施针,用药,通通沒有成效。
叶知看着脸被烧得通红的叶落,心急如焚,“你们两個快想办法啊,再這样下去,落落会出事的。”
风间影红着双眼,“拿点酒来,用酒给小姐擦擦,看有沒有效。”
酒很快端了上来,叶知用毛巾醮了就往她额头上盖去。刚一接触到她的额头,她突然一把按住了叶知的手,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落落,感觉怎么样,你吓死我了。”叶知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叶落呆呆的看着他,旁边风间影很快发现了异常,“公子?”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
叶落的眼珠动了动,抓紧了叶知的手,“师兄!”
叶知的手一顿,看着眼泪一颗一颗的从她眼裡滚落出来,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脸侧,“师兄,爷爷死了。”
叶知沒有說话,她嘴巴一扁,“师兄,连你也不理我了。”
叶知抚着她的脸,“不会,怎么会有人不理落落呢!”
“对!”叶落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师兄,爷爷死了。”
“是,我知道。”
“师兄,哥哥的身体也不好,我怎么办?”
“沒事的,我們落落最勇敢了。”叶知擦掉她脸上的泪,“不要哭。”
“师兄,你变了。”她看着他,“你以前都說,我可以想哭就哭,沒有人笑话我。”
“落落……”叶知的眼睛渐渐模糊,他的落落,的确应该受尽万千宠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
叶落却突然放开他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对啊,现在不能想哭就哭了。不能哭了!”
“落落,想哭就哭吧。”
“不能哭了,沒有师兄,也沒有爷爷了。”她将手盖到眼睛上,喃喃說道。
“落落,哥哥還在這裡啊,不要怕!”
“哥哥!”她忽然睁开眼睛来,四处张望着,“哥哥在哪裡?”
“我在這裡。”叶知连忙握住她的手,“哥哥在這裡。”
叶落的视线在他身上凝聚,然后,缓缓笑了开来,“哥哥,你不要走。”
“我不走。”
“哥哥,那我睡了,你不要走。”
“我不会走的,你安心睡吧。”
“嗯,我睡了。”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明天要早起。”
风间影转身推开房门,跑了出去,然后,扑倒在地,几拳重重的砸在地上。
公子,我要为你做些什么,才能抚你心头之痛?
這一夜,叶府的人沒有一個能安睡。
天边刚有一丝亮色,叶落便睁开了眼睛。
“落落!”
“公子!”
“小姐!”
守在床边的几個人,都焦急的围了過来。叶知一把按住她,“躺好,再休息一会儿。”
头很重,叶落用手撑着,“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叶知两只眼睛都是血丝,“你個臭丫头,不生病還好,一生病就是来吓人的。”
“生病是我愿意的啊?”叶落不满的咕哝了一句。
“還說?”叶知眼一瞪。
“不說了不說了!”叶落坐起来,看向桑榆,“桑榆,先送大公子回小院,风间,去叫人送桶水进来。”
“落落,不要逞强,你烧還沒退。”叶知皱着眉不赞同。
叶落却已经单手撑着床站起来,“哥哥,不要食言,你說過,只要我昨晚睡了,今天的事,就由我来负责。”
叶知還想說什么,叶落已经一手搭在他肩上,“哥哥,你昨晚沒睡,今天再累万一累倒了怎么办,爷爷已经走了,你想留我一個人嗎?”
“好,落落,我回去休息。”叶知妥协了。
叶落笑了开来,“回去好好陪着嫂嫂,让她放宽心,别影响了我未来侄子或者侄女。”
“落落,那你自己要注意点。”叶知看着她脸上的苍白,還是不放心。
“放心吧,哥,我死不了的。”她拍拍自己胸口,“祸害遗千年,我就是我們家最大的祸害,爷爷說的。”
话一說完,眼圈又迅速红了,她侧過头,“哥哥,你先出去吧,我洗個澡,很快就好了。”
再出门来的叶落,已经收拾干净了所有的情绪,一贯的冷静自持,只除了两颊上因为发烧而浮起的淡淡粉色。
“风间,照顾好她!”叶知不放心的叮咛道。
“哥,我沒事的,好好儿回去休息。”叶落挥挥手,走出去了。
叶竞是为救皇上而亡,如今皇上病重,太子竟然亲自驾临叶府,看那架势,感恩之意颇深。几乎是叶府一开门,太子殿下就到了,這個消息一经传出,京城大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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