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朝廷御封
若是不奖赏,那县老爷就不要走那一趟,這阵仗拉出来了,最后却如此收尾,怪不得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柳迎风也是满脸尴尬,其实云深上次能替冷萍解围,是他好歹求云深来的,這瘟疫的事情沒有敢上报朝廷,既然如此,云深又怎么干大张旗鼓的奖赏冷萍呢,這幅字,也就是为了堵住冷萍的嘴巴而已!
只是這些话,柳迎风是不敢告诉冷萍的!
“這种字去大街上写,用不了五文钱!”一個尖细的嗓子,在一群乱哄哄的人声中,格外的刺耳。
是曹老婆子,這会儿脸上有着莫名的兴奋,两只眼睛瞪大如铜铃,狠狠的盯着冷萍,心裡正盘算着怎么将那日受的屈辱還回来呢!
冷萍在牛车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斜睨了某些“兴奋”的村民,一脚就踩在牛车的车帮上,摆好了***炸碉堡的经典架势,将那“仁心仁术”四個大字儿向村民眼前一送,大声道:“你们要问這字儿值多少钱?我今天還就告诉你们,這四個字价值连城,从今天起,我冷萍就是朝廷御封的郎中!”
刹那间,唧唧喳喳的村名在冷萍的架势下,一下子悄无声息。
柳迎风一怔,唇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朝廷御封的郎中?這整個天和王朝,朝廷御封的大夫只有名医世家,這冷萍只不過拿了县衙送出来的一副字,就敢自封朝廷御封?!
“从今天起,我就正式在家裡挂牌开业,朝廷御封,华佗在世!”冷萍的声音清脆的在太平村上空盘绕,回响……
就在全村人膜拜在冷萍那***炸碉堡的经典架势中,瞪大了眼睛回味那朝廷御封,华佗在世八個大字的时候,就听得那牛车的主人大声喊道:“到地方了,赶紧付钱,俺還要赶着回去拉下一趟呢!”
……
郝家门前,十几只鸡扑棱棱的跳個不停,冷萍站在鸡群中,身旁摆着大大小小的各种包袱,看着人群逐渐的散去,也就猛地耷拉下脑袋,狠狠的喘了口气。
“冷萍……”柳迎风上前,正待要开口,就见冷萍猛地跳了起来,用那卷着的那副字,狠狠的就敲在了柳迎风的脑袋上,一边敲一边大声骂道:“都是你,都是你,還赏赐,還嘉奖,這就是赏赐,這就是嘉奖?什么县太爷,整個就是一個小气鬼,你沒银子就沒银子吧,哪怕你雇個锣鼓队,将字裱了,敲敲打打的送来,也算是给了我脸面,如今就一张白纸,這算啥?”
柳迎风沒有想到冷萍突然跳起来打人,一时也沒有防备,头上就挨了两下,也幸亏那纸张太软,不疼。
“小心你的朝廷御封!”柳迎风一边闪避着,一边好心的提醒冷萍。
冷萍呼呼的喘着气俺,涨红脸,掐着腰,指着柳迎风大声道:“赶紧還钱,不然我卖你到相公馆,卖肉還钱!”
……
郝氏与花儿惊愣的望着冷萍,就连听到动静跑出来帮忙的郝蛋与石头也都愣住。
“嫂子,有人买人肉嗎?”花儿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大眼睛眨巴着,神情无限纯真。
噗!好想吐血!冷萍再次无精打采的耷拉下脑袋,宛如斗败的公鸡一般,晃动着两條修长的手臂,啪嗒啪嗒进了屋。
郝氏尴尬的不行,赶紧上前向柳迎风道歉道,“柳郎中,您别见怪,萍儿就是這样,老口无遮拦的,您别生她的气!”
柳迎风勾起唇角,忍了笑意,缓缓的摇摇头,主动上前提了包袱道,“婶子,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哪能劳动柳郎中的大驾呢,柳郎中,今個儿阮夫人赏了好多东西,一会儿晚上在這裡吃饭吧,我做又软又白的饽饽吃!”郝氏赶紧說道。
柳郎中望一眼郝家紧闭的房门,他倒是想留下,毕竟看到這個暴脾气的時間也不多了,可是今日的情形,這個暴脾气是不会欢迎他的!
“婶子,我不吃了,村子裡還有病人在等着呢,就先回去了!”柳迎风抱抱拳告辞。
郝氏只得点头,小心翼翼的将人送出去老远,這才招呼了郝蛋一起搬运东西。
“娘,萍子姐姐是咋的了?”郝蛋一边赶紧将鸡牵进院子,一边问道。
郝氏摇摇头,小声叮嘱道:“以后别在你们嫂子面前提县老爷赏赐的事儿,知道了嗎?”
郝蛋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见這情形,也就只得点点头。
石头跟花儿更是点头如捣蒜。如今有嫂子在,他们才能吃饱睡好,他们還要好好的孝敬嫂子,哪能惹嫂子生气呢!
郝氏心裡虽然有些担心,可是望着這一地的东西,嘴角又合不拢了。
這得值多少银子啊!
這会儿,房间裡,冷萍躺在炕上,双手垫在脑袋后,双眼无神。
本来她已经快要忘记這件事情了,村裡人又将她這惨痛的记忆勾了起来,她那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她那十几亩的良田!
此刻,冷家村的冷家大院裡,冷霸天满脸的得意,“看见了沒,今日那云深一瞧见那信,态度可是立刻就变了!還答应给你写推薦信呢!”
“爹,那封信……”冷邺皱眉,其实自从冷家老爷子死了之后,都城那些旧朋友早就失去了与冷家的联系,這個刘焕刘大人,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倒是听爷爷提起過,不過這些年早就沒有了音信。
“是爹伪造的!”冷霸天小声道,脸上的得意更甚,“不出這招,這云深還在装大尾巴狼呢,不断的摆官架子给咱们瞧呢!”
“爹,你……”冷邺惊得說不出话来,“這冒称朝廷官员可是大罪,万一被云大人知晓……”
“现在刘焕是什么人,是皇上亲信,這云深不過是個七品县令,他能见着刘焕?你放心吧,爹心裡有数!邺儿,你看,如今爹为了你可是使出了浑身力气,你一定要争气,這次乡试,一定要一考即中,中了举人,咱们冷家在裡城,還有谁瞧不起?”冷霸天拍拍冷邺的肩膀。
冷邺垂下眼帘,只得点点头。
冷霸天又想起了什么,突地大声唤了管家,管家赶紧前来。
“老吴,你去打听打听,县老爷给了冷萍那小蹄子什么奖赏!”冷霸天吩咐道。
老吴赶紧前去。
“爹,你又要干什么?”冷邺皱眉。
“還不是那座院子,上次的人瞧好了,可是被那丫头一折腾,非要那丫头的亲自画押才肯买,之前有县老爷给她撑腰,我不能动她,如今瘟疫也治好了,這事儿也就過去,那宅子的事情也该落实一下了!”冷霸天冷声道,“那宅子留着总是碍眼,不如赶紧卖掉,心裡也利落!”
冷邺垂下眼帘,闷不吭声,神色却是冰冷。
“這個翠云,天天的折腾,老爷你赶紧给她定门亲事吧,省得留在家裡瞧着碍眼!”突然,于秀琴骂骂咧咧的进了门。
“又咋了?”冷霸天不悦道。
冷翠云,是冷家老大家唯一的女儿,不過因为這個女儿是冷霸天在外面的女人所生,五岁的时候才带回家来养,說是二小姐,可是吃的穿的用的,与府裡的丫鬟无疑,可是就是這样,也不能讨于秀琴与冷邺的欢心。
有后娘就有后爹,冷霸天往日裡只瞧着出息的儿子,心裡觉着那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是赔钱货,当即也并不多看冷翠云一眼,所以对冷翠云也沒有太多的感情。
如今一听說冷翠云又闹腾了,心裡便觉着格外的烦躁。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這会儿正拿着剪子剪自己的衣服呢,哼,我瞧着是欠打了,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于秀琴冷声道。
“上次云公子来不是见過翠云,還问了两句呢,邺儿,不行你问问,若是能跟县老爷结上亲家的话……”冷霸天又开始想好事了。
“爹,你不是不知道翠云的身份,一個庶出,還想入云大人的门?我瞧着做妾還差不多!”冷邺出言狠毒。
冷霸天皱眉,低声道:“這事儿沒人知道!”
对外,冷翠云一直被宣称是冷霸天与于秀琴的女儿。
“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冷邺冷声道,“到时候拉拢不到云大人,還会与云大人反目成仇,孰轻孰重,爹自己考虑吧!”
冷邺說完,也就起身,冷冷的走了。
冷霸天還想說什么,可是见冷邺如此冷酷,也就只得叹口气,朝着于秀琴发脾气道:“都是你,在儿子的面前净說一些沒用的,让他如此的讨厌翠云!”
“儿子是我生的,自然是疼我,难道瞧着他亲娘被欺负也不管嗎?”于秀琴的脸上全是恨意,“每次看到那個小丫头,我就想起那個女人,冷霸天你真够胆!”
冷霸天皱眉,神色不悦起来,于秀琴只好见好就收,不敢再說什么了。
冷翠云的房间裡,衣裳丢的满地都是,冷翠云拿着一把剪刀,狠狠的将衣柜的衣服扒拉出来剪着,一边剪一边大声发泄着,“我是二小姐,凭什么让我穿丫鬟的衣服,我不穿,我就不穿,我要将這些东西全都剪碎!”
一旁,十几個丫鬟婆子围着瞧热闹,也不上前阻止,毕竟這二小姐,一向只是個名头,也不管她们伺候。
“二小姐,快别剪了,再剪你可就沒有衣服穿了!”這会儿从那些丫鬟、婆子中走出一個梳着双髻,浓眉大眼的一個小丫鬟来,上前赶紧拦住冷翠云道。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冷翠云一看出来拦的小丫鬟,心中的一股气登时就蹭蹭的窜了上来,挥起手来,朝着那小丫鬟就是一個清亮的耳光,那小丫鬟白皙的脸庞,一下子就红涨起了老高。
“小蹄子,你竟然敢来管我?你這個小蹄子跟你那主子一样,就知道勾搭男人,你别以为我沒有瞧见你眼巴巴的向那個冷邺的面前凑,怎么,你主子勾搭不成,换你了?”冷翠云掐着腰,指着那小丫鬟的鼻子就骂起来。
“你胡說,我家小姐与大公子是堂兄妹,怎么可能……”原来那小丫鬟正是桃子,古代冷萍的贴身侍女,后来冷萍被赶出家门,冷二家的所有东西都被冷霸天霸占了去,這小丫鬟也就被留在冷家大宅做了個洗衣丫头。
先前還在那儿取笑桃子多管闲事的几個丫鬟婆子,這会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可是很快,她们纷纷作鸟兽散。在大户人家做下人,最忌讳的就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不可能?你去问问……”冷翠云大声叫道,手指指着门外,正咆哮着,却被一個男人冷漠的声音打断,“去问谁?”
一听见那個声音,冷翠云的身子立刻僵住,原本疯狂的涨红脸色也有些刷白,她猛地收回手,强自支撑着身体,转眸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大……大公子!”桃子上前低声道,一边的脸额红肿着高出很多。
冷邺看了桃子的脸一眼,眸色更冷魅了,转眸望向冷翠云,冷沉的声音充满了狠厉,“你如果再胡說八道,我就让你去睡大街,你信不信?”
冷翠云颤抖了身子,可是還是梗着脖子大声喊道:“凭什么,我不服,我也是姓冷的,我也是冷家的女儿,凭什么……”
冷邺突地大步进了房间,冷翠云嗷的尖叫了一声,一下子退到角落中,颤抖着身子,嘴唇哆嗦着。
“凭我是這個家未来的主人!”冷邺张开薄唇,一字一句吐出来,每一個字都冷酷无情,“你若是听话,我会让爹娘给你找個好人家,若是再发疯,你就好好的想想你的下半辈子吧!”
冷翠云压抑着,低低的哭起来。
冷邺眸色冰冷,然后就离开。
“大公子!”桃子赶紧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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