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随身灸初形
冷邺转眸看了桃子的脸一眼,低声问道:“還疼嗎?”
桃子立刻受宠若惊的摇摇头。
“以后离着她远一点,你明明知道她恨冷萍,连带着恨你!”冷邺对小丫鬟桃子的话语已经温和了许多,不似对自己的妹妹冷翠云那边冷厉。
桃子立刻点头,可是還是不死心的问道:“大公子什么时候带着奴婢去见小姐?奴婢真的想小姐了!”
冷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现在還不是时候,你再等一等!”
桃子還想說什么,冷邺却不理她,径直转身走了。
桃子愣愣的站在哪裡,许久才叹了口气,捂着肿胀的脸额,自己回了房间。
郝家,趁着天色沒有暗,郝氏将从阮府得到的吃食整理了一下,其中有一块碗口大的猪肉,让郝氏喜得合不拢嘴。
听人說现在猪肉可是天价,都要一百文一斤了,這可不是肉,是白花花的银子呢!這阮夫人就是大方,這么大块肉也舍得送人!郝氏一边想着,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却又担心的望了屋裡一眼。
自从回来,冷萍可就将自己关在屋裡沒有出来了呢,莫不是還在意這朝廷封赏的事情?
“娘,姐姐好像真的伤心了!”郝蛋将吃饱的羊牵回来,又剁了去后山挖的蚂蚱菜喂鸡,一边剁着菜,一边小声的說道。
郝氏叹口气,正打算进屋裡看看,就见冷萍旋风似的从屋裡出来,朝着郝蛋喊道:“郝蛋,你說的那李铁匠家远不远?”
郝蛋赶紧打起精神来說道:“不远,就在隔壁村呢,姐姐,那铁锅跟铁炉子說好明日才交货呢!”
“不是那個,我要做個新的东西,不過怕說不明白,要亲自去一趟,走,既然不远,咱们现在就去!”冷萍說着就要出门。
郝蛋有些为难,看看要黑的天色,可是怕冷萍失望,他還是点点头,赶紧与冷萍出门。
沿着弯弯曲曲的河道走了大半個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就這样,還沒有到达邻村。
“嫂子,就在哪,你看,那不是有烛光么!”郝蛋指着远处一些依稀的烛光赶紧說道。
“還有這么远?”冷萍抹了脸额上的汗,看起来,至少還要走個把小时呢,這之前郝蛋都是走這么长時間去的?
“不算远,就在邻村!”郝蛋赶紧說道。
“行了,快走吧!”冷萍一边走,一边在心裡打定了主意,這房子先不盖,先将手裡的钱买辆车,马车是买不起了,就先买辆牛车,也省得出门就靠两天腿走路!
冷萍一边盘算着牛车的事情,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到了蛤蟆村的李铁匠家。
因为最近接了郝家的几個大生意,李铁匠這会儿吃完晚饭正在加班加点的干呢,一瞧见郝蛋跟冷萍来了,也是一愣,赶紧解释道:“郝家二娃子,不是明日才是交货時間嗎?咋今天就来了?”
冷萍上前笑道:“李师傅,今日不是为铁炉子跟铁锅的事儿来的,我有個东西想和你商量一下呢!”
李铁匠一怔,问冷萍道:“你就是二娃子說的那姐姐?”
上次李铁匠說好去郝家问问那铁炉子的事情,可惜因为郝家遇到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后来李铁匠又琢磨了那画图,大体也瞧了個明白,如今铁皮炉子也大体成型了,可是越看着那铁皮炉子,李铁匠就越发的佩服郝蛋口中的姐姐,如今這本人亲自来了,李铁匠欢喜的不成,赶紧招呼了自己的婆娘,让她端水出来迎客。
李铁匠家的,一听是最近给了不少生意的郝家,当即也就抓了一小把白糖放在碗裡,倒了碗白糖水接客。
“那顶针很锥子可真是好用,之前七八天才做一双鞋,如今两三天就成了,俺那天還說,让俺当家的优惠点工钱,好好的感谢你家呢!”李家的一边端着水上前,一边笑道,“给,快喝吧,是糖水,可甜呢!”
如今這乡下谁家都穷,這白糖也就只有讲究的好人家才有的,郝蛋一听,赶紧点了头,看着冷萍端起碗来,自己也赶紧喝了,喝完了還抹抹嘴,叹道,“真甜!”
那李家的就满足的笑起来。
冷萍只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她可不喜歡喝什么白糖水,也就言归正传,将随身灸的盒子比划了一下,尽量的說的仔细、完整。
李铁匠听着冷萍的描述,赶紧起身去找了铁皮,按照冷萍的說法,做了個小圆铁盒子。
“对,就這么大,這么深,這裡要扎眼!”冷萍的精神头上来了,虽然走了接近两個小时的路程,双腿都在哆嗦,可是看着初具雏形的随身灸盒子,冷萍又觉着有了希望。
李铁匠做活计是一把老手,活儿细致,又快又好,一会儿也就按照冷萍的吩咐,做好了艾灸盒。
“看着模样差不多!”冷萍端详了一下,总觉着缺少了什么,可是又說不出来,眼下只能回去试试了。
“姐姐,时候不早了呢!”折腾了半天,這会儿夜色早已经深了,還有十几裡地要走呢!
经郝蛋這一提醒,冷萍這才惊觉,见天色确实是不早了,也就先拿着做好的艾灸盒說道:“李铁匠,咱们重新签张契约,以后我們家让你做的东西,沒有我门家的允许你可不能做第二份,也不能告诉别人做法!”
冷萍是打定主意要用這随身灸赚大钱的,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差次。
李铁匠只是按照冷萍的吩咐造了個小铁盒子,哪裡知道是什么用处,当即也就不在意,再次收了铁盒子的工钱之后,痛痛快快的点头答应。
契约都是冷萍准备好的,李铁匠只管按個手印就行。
折腾了半天,夜色实在是暗了,冷萍也就揣着铁盒子,与郝蛋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因为有了希望,总比来的时候觉着短些,就算如此,两人到家的时候也已经是深更半夜了。
花儿跟石头早就睡了,郝氏却披着一件大袄在门口提着盏晕黄的油灯等着,只到见到不远处的光亮,听到冷萍兴奋的声音,悬了一晚上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萍儿,這天色都晚了,你還去蛤蟆村干啥?”郝氏忍不住埋怨道,“這么晚了,沒吃饭吧?”
冷萍握着那铁盒子,觉着浑身都是干劲,虽然肚子有些饿,可是早已经忽略不计了。
郝氏沒法子,也就沒有多說,只是默默的给两人去饭棚子热了饭菜,然后端到了新盖起的棚子裡去吃饭。
郝蛋早就饿了,這会儿见菜裡還有肉,立刻提溜着筷子就吃起来,却被郝氏瞪了一眼,“大小子怎么就這么不禁饿,你嫂子還沒吃呢!”
郝蛋只得讪讪的放下筷子。
冷萍赶紧将手裡的铁盒子放下,夹了肉放在郝蛋碗裡道:“娘,大小子精力旺盛,饿的才快呢,你让郝蛋吃就是,這都跑了大半夜了!”
在郝氏首肯的目光中,郝蛋這才拿起筷子来,這边又咬了一口大白饽饽,赶紧吃起来。
冷萍也吃了几口,可是她着急想试试這個铁盒子管不管用,也就又放下筷子。
“萍儿,你多吃些,别跟自己過不去,這银子沒有咱们再想法子挣,你可别累垮了自己的身子!”郝氏低声劝道,“县老爷给几個字也很光荣呢,赶明儿,我找人裱了挂在咱们家屋裡!”
“恩?”冷萍正寻思着找谁做做实验呢,牙根就沒听见郝氏在說什么,等郝氏說完了,這才抬头问道。
郝氏见冷萍這样,心裡就越发的心疼,又道:“反正那瘟疫你也只是打個下手,要我說,最失望的应该算柳郎中呢,柳郎中可是唯一一個留在這裡治瘟疫的人,你好歹得了四個字儿,柳郎中可是啥都沒有呢!”
冷萍這才反应過来,感情郝氏還以为她在为朝廷封赏的事情难過呢,当即也就笑道:“娘,我早不想那事儿了,我现在就想把阮夫人的病给治好了!”
郝氏一怔,问道:“你不想咋将自己关在屋裡半個下午?”
“我在研究给阮夫人治病的随身灸,正好,還要麻烦娘一下呢!”针线活,冷萍是不拿手的,当即也就說了自己要的尺寸,大小,厚薄,郝氏见她不是伤心,自然二话沒說,立刻应了下来,說是晚上就做。
“娘,太晚了,這灯太暗,对眼睛不好,還是明天再做吧!”对郝氏,冷萍却不会要求那么严格。
“那你也别忙了,今日折腾了一天了,還是明日再說!”郝氏也趁机将冷萍的铁盒子沒收,让她好好的吃饭,自己又去给冷萍烧了热水给她洗澡——如今她知道冷萍有每日洗澡的习惯,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烧水。
冷萍也就好好的吃了饭,洗了個热水澡,准备明天再大干一场。
這一晚上,因为被郝氏沒收了小铁盒,冷萍也沒啥好忙的了,倒是老老实实的上炕睡了一觉,半夜裡却又醒来一次,這次是因为腿疼,可能是长久以来沒有走這么长路了,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一個舒服姿势。
“疼吧,我给你揉揉!”黑夜裡,身旁的郝氏低声嘟囔了一声,将手伸进冷萍的被窝,按着她的腿肚子就压了压。
仿佛舒服了许多,冷萍转過身去,不知怎么,郝氏给她按腿的事儿让她想起了现代早早就去世的妈妈,她眼睛竟然湿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萍又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