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家人,說什么两家话
皇后终究是皇后,无论何时,都是与陛下并肩而立的人,而她们即便是做到贵妃,也沒有這個资格,除非成了太后,站在女子权利的巅峰。
可惜姚皇后的身子终究是不争气,强撑着送了公主出嫁,再度传来胎气不稳的消息,需要闭宫静养,有人心中担忧,有人不在意,有人却沾沾自喜,暗自筹谋。
比起嫡子情况危急,随时滑胎的危险,承恩公府姚家新收了一個义子的消息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姚家新收的义子不過七八岁的年纪,听說出身贫寒,是姚子礼外出查账的时候带回来的,姚父见了甚为喜歡,细细考教過后,当场便认了义子,取名姚子炽,是为承恩公府的五公子,不過姚家不曾大宴宾客,只是放出消息,也沒人见過,并未起了什么波澜。
毕竟還是嫡子引人注目,可惜姚皇后免了請安,椒房殿又是密不透风的,一丝消息也传不出来,不過从近日陛下脸色阴晴不定,隐隐露出来的一丝担忧来看,便可看出确实是情况不太好……
从中秋夜宴后,宫裡便隐隐传出永福宫的郑芳面上不争不抢,暗裡却勾引陛下的流言。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传播,并不引人注意,随着晋国公主出嫁以后,流言仿佛是疯长的野草一般,迅速在整個皇宫生长起来,宫人都在私下议论,只是還沒传到正主的耳朵裡。
至于背后有几人做推手,更是无从查起,可见做事之人心思缜密。
宣室殿裡,尧帝自然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不過他不想理会。
這日,江修文,姚子信一起在宣室殿议事,江修文依旧是那副世家公子的矜贵模样,姚子信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模样,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尧帝与两人细细商讨接下来的动作,颇有天子风范,运筹帷幄,指点江山,脸上全是从容。
等到事情說的差不多了,尧帝的气势一变,人也变得放松了许多,对于亲近的人,他从不吝啬自己的语言。
看着江修文說道:“皇姐近日身子可好?母后那裡时时担忧着,一会不必急着出宫,去福宁殿裡给母后請個安吧,也好让母后放心些。”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魏太后对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人到中年又有了身孕,自然是无比担忧的。
江修文自然明白這一点,便是尧帝不說,他也是要去的,他与长公主夫妻和睦,情比金坚,如今长公主不便进宫,他自然要替妻子表表孝心。
笑着說道:“這是自然,陛下若无吩咐,臣這便去了,唯恐公主在家忧心,臣這便去给太后請安。”說完還不忘秀一波恩爱。
看的两人牙酸,尧帝挥挥手,不想理会他,江修文一脸得意的离开了宣室殿。
尧帝看着沉默寡言的姚子信,问道:“明日你便要离京,要不要去陪蒻蒻吃個饭,這一去,怕是要好久才回来了。”
姚子信眼中闪過一丝光芒,随后用手抚了抚胸口的位置,半晌才道:“不去了,我今日便走,争取早日回京,蒻蒻那裡,你不要掉以轻心。”
他与姚皇后一体双生,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甚至比尧帝都要了解自己的妹妹,或许說出去别人不会相信,有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喜怒哀乐。
他刚才默默感应了一下,与平常一样,這才安心下来,他也能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尧帝神色微愣,随后說道:“也不急在這一时,蒻蒻也很挂念你。”
姚子信眼中闪過一抹温柔,随后拒绝道:“不必了,時間紧迫,我走了。”
看着他冷厉决绝的背影,尧帝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也提高了一些,說道:“四表哥,是我对不住你。”
新婚燕尔的妻子也是有孕在身,正是需要夫君的关怀和陪伴,而他却要为了他的江山大计,奔波万裡,心中难免愧疚。
姚子信如松如竹的背影忽然顿了顿,随后說道:“一家人,說什么两家话,我走了,不必相送。”
他却不知,他太過于相信自己的直觉,致使他后悔终生,他再也沒有机会陪着他最爱的妹妹用一顿家常便饭。
尧帝神色复杂,是啊,他们是一家人,倒是他有些外道了,還真是不该,不過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毫无顾忌的去索取别人的付出,那才是不应该。
为了這些,姚家付出的太多了,不提姚子忍,姚子易,都在伺机而动,就說姚子礼虽只是商贾之道,却也不曾落下什么,都为他的江山社稷付出了许多。
更何况,還有姚子信,這個全心为他付出的表哥,如此這般,怎能不动容。
收敛心神,大局未定之前,說什么都是虚的,一切以最终的结局才能定胜负。随后摇摇头继续看着折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筹谋了這么久,总该有所回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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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相的請罪折子,每日一封,不曾落下,好像他不给個结果,便不罢休一样。
尧帝眉眼俱是冷冽之色,随后唤道:“随喜,右相为蜀国兢兢业业数十载,孤理当厚赏,便赐千金,骠骑大将军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加封侯爵,便为靖安侯,明日上朝,便下明旨,晓喻朝堂,诏书快马加鞭的送到雁门关,也好安安侯爷的心。”
随喜领命,随后便去找了新晋驸马孔令宣,他一向是负责起草诏书的,找他准沒错,而且孔驸马那文笔,第二個人绝对写不出来。
尧帝走到疆域图面前,负手而立,陷入沉思,不過眼神坚定,摸了摸袖口的花纹,一瞬间似乎有了无穷力量……
郑惜年正陪着崔婉瑜在外面散步,三個半月的身孕,已经有了一些隆起,被宫人小心翼翼的扶着,似乎是一個易碎的娃娃一般小心。
走了有一会儿了,郑惜年說道:“姐姐,即便是想要多加走动,也该适度,休息一会儿,姑姑說,月份短,不必着急。”
宫中女子娇贵,又一向吃的精细,为了怕生产的时候胎大难产,便要提前多走动,万万不能只顾着静养。
崔婉瑜自然是听话的,這才拉了郑惜年日日在宫中走动,可惜永福宫终究只是一座宫殿,地方有限,再美的风景也是看的厌了。
如今祁贵嫔闭宫不出,她与旁人并无交恶,出来走走也好,想必宫裡不会有人那么不开眼的,“巫蛊之事”刚過,陛下也下了旨意,沒有人会当這個出头鸟的。
出来走走也算安全,毕竟能动手的地方不多,走的路都有宫人在前面探路,周围也有人围着,就怕有個不长眼的跑出来冲撞到。
如此防范,也算是无后顾之忧了,因此最近时常出来走动,最常去的就是风雨楼另一边的小竹轩。
那裡曲径通幽,又少有人去,也算清净,周围又沒有池塘之类的,也不怕掉到水裡去。
這也算是一個难得的好地方了,两人慢慢走着,远远看到,裡面的八角亭裡竟然有了人影晃动,两人对视一眼,也沒有离开,反而越走越近。
小竹轩不算大,不過也只能住一位主子,再多就挤了一些,不算是正经的宫殿。
因此并沒有永福宫那样的规制,裡面有一條长廊,长廊的尽头有一座八角亭,八角亭建得倒是很高,沒有高高的宫墙遮挡,倒是一览无余。算是夏日裡消暑得的好地方。
两人走进,便看见八角亭裡坐着两名女子,一人身穿鹅黄色宫装,一人穿着浅蓝色的宫装,正在說着话。
郑惜年打量了一番,說道:“姐姐,似乎是顾淑仪与宁婕妤。”毕竟宫裡只有宁婕妤最爱穿鹅黄色的衣服,倒是很好辨认。
崔婉瑜眸光一闪,随后端起笑脸,說道:“走吧,我們去会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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