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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红颜未老恩先断

作者:惜年有幸
任瑾舒刚才头脑一热,随后又迅速清醒過来,太后此时正盯着她,后宫不宜多生事端,再等上两個月,等新人入了宫,把水搅浑,才好暗中做手脚,不能急,是她被太后的敲打冲昏了头脑,不能急,她要好好想想……

  尧帝去了毓秀宫歇了两晚,第二天就是给任瑾舒請安的日子。

  后宫嫔妃倒是沒有作妖,都按着时辰来了,毕竟是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拗,或许任瑾舒正是抓住這点,趁机提了要求,好彰显自己的地位。

  可任瑾舒却沒有想象中那么温和,足足晾了众人一刻钟,才从裡间出来。

  她一身红衣似火,珠翠满头,大片大片的芙蓉花衬得她越发娇艳了。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曾经祁贵妃的影子。

  看她如此打扮,处处比着曾经的祁氏,大抵也是在掩饰自己曾经卑躬屈膝的過去吧。

  “妾等给都德妃請安,德妃金安。”一屋子的女人,請安声如同黄莺出谷,娉娉婷婷的身影更是看的任瑾舒心烦。

  “起来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即便内心厌恶,却還是端着一张笑脸,似乎在模仿曾经的元贞皇后,母仪天下的样子,可惜假的就是假的,画虎不成反类犬,說的就是她。

  左首边第一位坐着顾知凝,紧接着便是郑惜年,庄红袖。

  右首便第一位坐着静贵嫔,依次是妍婕妤,锦嫔。

  “谢德妃。”随着众人請安完毕,任瑾舒端着一张笑脸问道:“庄嫔,淑妃近日身子如何?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只管来找本宫。”

  庄红袖微微颔首,淡淡道:“多谢德妃关心,淑妃一切安好。”她是個识时务的,淑妃眼下不在,德妃想要出风头,出便是了,虽然表情不算热络,到底也是沒有难看。

  任瑾舒很是满意庄红袖的态度,转而继续问道:“锦嫔,大皇子身子可好些了,本宫近日事忙,倒是沒抽出時間去探望。”

  锦嫔出门时,收到了薛衡芷淡淡叮嘱,此刻言语谦卑,笑着回道:“多谢德妃关心,大皇子還需静养一段时日。”

  “那便好,如今后宫交由本宫掌管,若是有什么短缺的,直接回本宫便是,本宫不希望宫中出现什么不合时宜的话,眼下陛下生辰在即,這是头等大事,不要多生事端,触了陛下的霉头。”

  任瑾舒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皇后,学着皇后倒是做派,温和的关切嫔妃,关切皇子。

  顾知凝撇了撇嘴,终究沒有說什么,還真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淑妃与贤妃還健在呢,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让人瞧不起。

  任瑾舒看着众人乖觉的称是,满意都笑了笑,她不能生育又如何,這些人還不是得乖乖待着臣服在她脚下,俯首帖耳。

  “郑贵嫔,本宫要奉劝你一句,宣室殿时常有朝臣出入,你作为后宫嫔妃,行事更要多加谨慎,免得传出了不好的名声,连累了陛下,无事還是少往宣室殿走动,作为嫔妃,该守的规矩還是要守的。”

  眼看着淑妃宫裡的庄嫔,贤妃宫裡的锦嫔,都老实的不行,任瑾舒终于向郑惜年开了口,一副指责的模样,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皇后。

  郑惜年了然,果然,她就說嘛,任凭德妃再沉的住气,对淑妃始终是多有忌惮的,瞧瞧,這不就来了嗎?

  “德妃這话說的未免有失偏颇,妾去宣室殿,是陛下传召,妾作为嫔妃,陛下有召,妾如何敢不去?

  更何况,若有朝臣来往,妾都是早早避开,并不曾坏了规矩,何谈会带累了陛下的名声?”

  郑惜年虽然笑得浅淡,言语却是犀利,把事情都推到陛下头上,看任瑾舒如何接招,不等任瑾舒开口,她继续說道。

  “当然,若是有人非得给妾扣上什么扑风捉影的帽子,妾也无话可說,德妃如今掌管后宫,想必是不会看着這样的事发生的,对嗎?不然难免让陛下怀疑德妃姐姐,你掌管后宫的能力。”

  任瑾舒面色一变,這個郑氏果然是得势便猖狂,以为巴上了淑妃,她就奈何不了她嗎?原以为只是试探一番,沒想到郑惜年却是分毫不让。

  “本宫掌管后宫,是陛下亲自开口的,本宫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本宫只是好心提醒郑贵嫔一句,既然贵嫔妹妹心有成算,本宫也不必多费口舌。

  作为嫔妃,這贤良淑德的名声還是要的,本宫自然会管好宫人,不要多嘴多舌,只是贵嫔妹妹,也要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才是。”

  “這是自然,不過陛下說了,就是喜歡妾這般模样,妾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畏惧人言,德妃姐姐放心就是。”

  郑惜年继续挑衅,从任瑾舒受封德妃,掌管后宫的那天起,她的结局就早已注定,若是一味的的唯唯诺诺,那還有什么意思,打蛇打七寸。

  任瑾舒被太后敲打,不敢霸着圣宠,也就只能拿权利說事了。她偏偏提起陛下对她的宠爱,时日久了,总会勾起她心中的妒火,更何况,還有淑妃在一旁呢,只要她有行动,她便能抓住她的小辫子。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贵嫔妹妹還真是伶牙俐齿啊,不過妹妹還是莫要高兴的太早。太后特地交代本宫,后宫久不闻婴啼,让本宫时刻劝诫陛下。只是妹妹整日裡霸着陛下,也该让后宫的姐妹分一杯羹才是,要知道妒忌可是后宫女子的大忌啊。”

  任瑾舒面色冷厉了许多,有太后在,她便不信郑惜年還当真敢明目张胆的,勾引狐媚陛下。

  “德妃姐姐說的哪话,妾不過是年纪尚轻,陛下偏疼一些罢了,后宫裡的姐妹個個都是绝色佳人,早晚会传来好消息的,德妃姐姐不必心急,只盼着不要有人从中作梗才是。”

  郑惜年笑得意有所指,還不时的扫過任瑾舒的肚子,嘲讽之情溢于言表。

  任瑾舒狠狠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半响才吐出一口气,笑着說道:“這是自然,本宫也盼着贵嫔妹妹早得龙嗣,为陛下再添一位皇子。”

  “那就借德妃姐姐的吉言了。”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郑惜年见好就收,挑衅的看了一眼任瑾舒,随后便不說话。

  任瑾舒与郑惜年初次交锋,沒有讨得了好,此刻心下烦闷,也沒心情多說,随意說了几句,便打发了众人。

  毓秀宫外,顾知凝对身边的静贵嫔說道:“這個郑贵嫔還真是伶牙俐齿,偏偏還不住的盯着德妃兜肚子,瞧瞧德妃都被气成什么样子了,本宫可从来沒见過她這副样子。”

  静贵嫔打量了一眼四周,扯了扯顾知凝都衣服,无奈的說道:“姐姐慎言,如今還在毓秀宫的宫门口呢,姐姐即便是高兴,也要收着些,免得隔墙有耳。”

  顾知凝得意的笑脸有了片刻的僵硬,随后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不高兴的嘟囔着:“本宫就是高兴,一個奴才秧子出身,也敢拿出皇后的做派,训诫嫔妃,如今可好,提到了一块铁板,這下有好戏看了。”

  不過虽然還是有些幸灾乐祸,到底是什么压低了声音,看着不远处的妍婕妤,笑着說道:“妍婕妤,過来,去本宫宫裡,本宫請你吃点心,本宫今日高兴。”

  妍婕妤眼神中透着淡淡的慵懒,听见顾知凝颐指气使的话,也不生气,笑着跟在二人身后,一同回了宫。

  锦嫔看着郑惜年似乎拉着庄红袖似乎有话要說,识趣的先离开了。

  郑惜年其实也沒有什么好說的,只不過是做出一幅与翠微宫交好的假象罢了,二人在外人眼裡看着和谐的一起回宫,其实不過是說些毫无意义的废话,重要的事情半点不搭边。

  回了宫的郑惜年,亲自下厨熬了一锅酸笋鸡汤,用過午膳后,拎着鸡汤施施然的坐着轿撵去了宣室殿。

  這便是她独一份的恩宠,可以不用前去禀报,直接就去宣室殿见陛下,郑惜年一路招摇過市的穿越大半個后宫,去了宣室殿。

  尧帝正在看折子,听着随喜的禀报,抬头一看,郑惜年手裡提着食盒,俏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笑着說道:“怎么這会儿過来了?也不怕日头大,晒着你。”

  “妾坐着轿撵過来的,沒有晒着,陛下是关心则乱,不信,您瞧瞧,妾可有晒着?”

  郑惜年捂嘴偷笑,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靠近了帝王身边。

  尧帝失笑,无奈的道:“你啊,還是這么顽皮,孤瞧着,還带了食盒過来,可是又给孤做什么吃的了?”用手指轻轻的刮了刮郑惜年的鼻子,亲昵之情,无以言表。

  “陛下,妾亲自下厨炖了一碗鸡汤,不知味道如何?想让陛下品鉴品鉴。”郑惜年打开食盒,亲自舀出一碗,献宝似的递到尧帝跟前,做足了小女儿撒娇的模样。

  尧帝显然很是受用,连着喝了两碗,夸赞的话不要钱的从嘴裡說出来。

  郑惜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的手艺自己還是清楚的,或许陛下夸赞的并不是鸡汤,反而是后宫嫔妃难得一见的真心实意吧。

  毕竟作为后宫裡养尊处优的妃子,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用了各种珍稀之物,每日裡仔细保养的,厨房裡油烟大,一般沒有人会亲自下厨的。

  有时候的亲自下厨,或许只是借用一個名头罢了,对于陛下這样的人,凡事只能从细微之处入手,天长日久的,情意自然非比寻常。

  谁能提前看到這一点,谁就赢了,帝王也是人,不是神仙,沒有到羽化登仙的地步,自然也会贪恋人间的美好……

  尧帝看了一上午的折子,也有些乏累,用過鸡汤之后,有些困倦,拉着郑惜年睡了一個午觉。

  帝妃二人相拥而眠,看起来似一幅绝美的画卷,毕竟郑惜年或许是后宫裡第一個能够挡在帝王臂弯裡睡觉的女人。

  凡是侍寝,嫔妃需要遵守规矩,就连从前盛宠的祁贵妃,也只敢在深夜裡,悄悄的靠着帝王的肩膀入睡,由此可见,郑惜年或许当真是不同的。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一碗鸡汤留着了帝王的心,郑惜年踏入宣室殿,就再也沒有出去。

  毓秀宫裡,快到晚膳的时候,尧帝迟迟未曾现身,任瑾舒坐不住了,让人去打听。听着晴雨的禀报,“啪”的一声,茶盏应声而碎,嘴裡不住的咒骂:“郑氏這個狐媚子,是在打本宫的脸。”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去,准备一份羹汤,送到宣室殿,本宫便不信,陛下還当真为了她驳了本宫的面子。”

  晴雨有些犹疑,不過却還是去小厨房准备了一份精心烹制的羹汤,亲自带着去了宣室殿。

  元宝想起师傅的话,倒是并未阻拦,笑着放她进去了。

  此时,尧帝正在与郑惜年下棋,听着随喜的禀报,淡淡道:“德妃送了汤過来,呈上来,给孤看看。”

  晴雨把食盒交给随喜,恭恭敬敬的跪在下面,时不时隐秘的向上瞥上一眼,随后眼神又快速离开。

  接過随喜递過来的羹汤,尧帝看着裡面的燕翅老参,眉头微皱,却還是给面子的喝了一口,也只是一口,便作罢了。

  “這是德妃亲手做的?”帝王的声音裡满是威严,還夹杂着淡淡的不耐。

  晴雨看出了帝王的不耐,又想起主子愤怒的表情,不得不硬着头皮回道:“是,主子担忧陛下操劳国事辛苦,特意亲自下厨做了汤,为陛下进补。”

  “孤知道了,德妃有心了,這汤孤就收下了,告诉德妃,孤改日去看她,让她也多顾惜着自己的身子。”

  尧帝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却让晴雨无端的感觉到一阵压力,主子吩咐的话,却怎么也說不出口,灰溜溜的退出去了。

  随着脚步移动,晴雨听着尧帝有些飘渺的声音传来,心下一震,忙快步离去了。

  “陛下,可是這汤不合您的胃口?”郑惜年看了一眼用各种珍稀补品,至少要熬上小半天的汤,疑惑的问道。

  “各种珍稀材料混在一起,未免失了本真,孤不喜歡,你若喜歡,便拿去喝。”尧帝的话一语双关,即是說给郑惜年听的也是說给晴雨听得。

  “這是德妃姐姐亲自做的,不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妾等会還要用晚膳,怕是吃不下,陛下不如赏给喜总管吧,喜总管整日伺候陛下,也算是辛苦,瞧着倒是清瘦了不少。”郑惜年看了一眼珍贵的羹汤,提议道。

  “也好,随喜,這汤便赏你了,拿下去吧。”尧帝沒有驳了郑惜年的面子,随意的指了指羹汤說道。

  随喜沒有推辞,不過是碗汤罢了,他伺候陛下,什么好东西沒用過,赏了他,他接着便是,倒是德妃白白费了一番心思。

  端着羹汤,随喜递给元宝,說道:“拿下去分着喝了,這可是上好的老参炖出来的,平日裡你们可是吃不到,都管好自己的嘴,小心被人抓住把柄,本总管可保不了你。”

  元宝在宣室殿一众内监裡,能够冲出重重阻碍,得了随喜的青眼,自然是极聪明的人,說是随喜肚子裡的蛔虫也不为過,当下眼睛转了转,笑嘻嘻的端着羹汤下去分了。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也不知是哪個侥幸分的了羹汤的小内监,大嘴巴的就把话传了出去,害的任瑾舒丢了好大的脸面,沦为后宫的笑柄,当然,此刻的任瑾舒還不知道。

  毓秀宫

  听着晴雨的禀报,任瑾舒脸上有了一瞬间的黯然,她沒有再发火生气,只是打发了人出去,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馔,她的脸上流過两行清泪,喃喃自语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陛下,你真是好狠的心啊,如此羞辱妾,只为博郑氏一笑,妾好不甘心啊。”

  可惜她的委屈无处可诉,陛下始终都不是她一個人的陛下。

  难不成,她日后便只能看着郑贵嫔与陛下双宿双飞,永远压她一头嗎?

  不,她绝不允许,郑惜年,本宫与你不共戴天,任瑾舒的手心渗出殷红的血珠儿,眼睛裡的寒芒几乎要吞噬一切,她這次是彻彻底底的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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