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杜棠儿
贪心不足,咎由自取也该给個教训了……
尧帝仔细的翻看一番,魏淑妃足足挑选了四五十位秀女,父亲官职籍贯,都写得一清二楚,之前的秀女画像,魏淑妃也是见過的,挑选出来的各色秀女都有,可以說是沒有私心,尽心尽力。
在其中一個秀女名字上,尧帝注视了许久,终于画上一個圈,又随意勾了三個,他本不是注重女色之人,只是如今根基未稳,有些事即便是不愿意還是要做的。
放下朱笔,尧帝想了想,還是亲自去了翠微宫一趟,让随喜拿好名册,便离开了宣室殿……
翠微宫裡,魏淑妃正在与庄红袖闲聊,庄红袖的身孕已经有快四個月了,腹部微微隆起弧度,脸上也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喜悦。
“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庄妹妹,眼瞧着你這胎都快四個月了,也算坐稳了,改日本宫带你去福宁殿给太后請安吧。”
魏淑妃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脱去了那层清冷出尘的外衣,她也不過是個寻常女子。
庄红袖眼中迸发出一阵惊喜,随后又有些犹豫,說道:“妾身份低微,怕是太后未必会见妾。”
即便沒有明說,可太后对后宫嫔妃倒是厌恶之心显而易见,轻易不会召见嫔妃。
魏淑妃看着庄红袖的肚子,意有所指的說道:“你不必多想,本宫既然說要带你去,太后自然不会将你拒之于门外,而且,太后最看重子嗣,妹妹可要抓紧机会。”
“那便多谢淑妃姐姐了,太后喜歡妾做的糕点,改日妾亲自做些,也让太后尝尝。”庄红袖沒有拒绝,能巴结上太后,是后宫嫔妃梦寐以求的,如今魏淑妃既然肯提携她,她绝不能错失這次机会。
魏淑妃沒有拒绝,看着庄红袖,神色有些恍惚,有先皇后的情面在,庄红袖又是個聪慧的,想得到太后的庇护也不难,這也算是她沒有辜负先皇后的嘱托吧……
“陛下驾到。”
“且给陛下請安,陛下万安。”两人齐齐行礼。
“起身吧。”尧帝大步走了进来,看着庄红袖笑着问道:“庄卿也在,近日身子可好?”
“多谢陛下惦念,妾一切都好,皇嗣也很康健。”庄红袖笑着回道。
“那便好,孤倒是有些时日沒来看你了,好好养着身子,不要委屈着自己。”尧帝笑着嘱咐。
“是,淑妃姐姐对妾多有关照,每人流水的补品送到妾那裡,妾最近都丰腴了不少。”庄红袖自然沒有忘记這是谁的主场,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到魏淑妃身上。
尧帝也很是宽慰,看着魏淑妃感慨道:“淑妃一向稳妥,孤很是放心。”
“這是妾应该做的。”魏淑妃微微颔首,很是谦虚。
看尧帝似乎有话要說,庄红袖识趣的提出告辞,說道:“陛下,妾该到了喝安胎药都时辰,妾先告退了。”
“去吧,好生养着,别累着自己。”尧帝大手一挥,对庄红袖的识趣很是满意。
“陛下可是有事吩咐妾?”魏淑妃不解,她才从宣室殿回来不久。
“秀女名册孤已经看過了,你看看吧。”尧帝看了随喜一眼,随喜忙亲自把名册奉到魏淑妃跟前。
魏淑妃接過名册一看,除了有两個直接被踢出名册的,尧帝只是圈了四個,其中一個落笔极其重一些。
掩下眼中的波动,魏淑妃笑着說道:“陛下选的,可见都是极好的,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安排,准备何时让新人进宫?”
尧帝揉了揉额头,随意间看向桌子上熟悉的糕点,拿起一块放到嘴裡,细细咀嚼過后,似乎眉目舒展了许多。
随意道:“如今已是九月,就定在十一月初六进宫吧。”
魏淑妃点点头,盘算了一下時間,說道:“時間上也算来的及,這宫室,不知陛下可是有何安排?”
“孤记得,自从宣妃离世后,何婕妤一直抱病,长乐宫未免冷清了些许,把沈氏安排到长乐宫去吧,也热闹些,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安排就是。”尧帝的手不自觉的继续拿起糕点,淡淡說道。
“那位份上?”魏淑妃继续问道,她如今不過就像是后宫裡的大管家一样,只喜歡执行,不喜歡做主,或许這也是她在后宫裡的生存之道吧。
“沈氏的兄长得力,就封個嫔吧,至于其他三人封個美人就是了。”
魏淑妃看着這些六七品小官家的女儿,入宫封为美人,也不算低了,毕竟她宫裡的庄婕妤一入宫可是最低等的选侍。
“妾明白了,明日便吩咐人去打扫宫殿,宫裡嫔妃不多,也该多添些新人了。”魏淑妃按着规矩,說了自己的安排。
尧帝第三次拿起一块糕点,吃了下去,又饮了一盏清茶,才道:“你做事一向稳妥,孤很放心,孤還有事,先走了。”
“是,恭送陛下。”魏淑妃沒有多留,看着名册上那個沈字,神色莫名,宫中曾经也有一位沈嫔,不過那位沈嫔的下场不太好,也不知道,如今這位沈嫔能走多远。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曾经的那位沈氏泠雪,最终追封为沈嫔,死的冤屈,而如今這位沈氏朝露,入宫便是嫔妃,结果自然是不同的,一個霜雪,一個朝露,却有相似之处啊,魏淑妃摇摇头,不去理会了,后宫的争斗从未停止,而她,一直是最不相干的人……
看着尧帝似乎有些烦躁,漫无目的的走着,随喜小心的问道:“陛下,咱们這是要去哪?眼看着快到用午膳的时候,陛下可不能饿着自己的身子。”
尧帝看了看天色,却见這四四方方的天空,白云浮动,阳光明媚,掩下心中的压抑,淡淡說道:“去永福宫吧。”
這座皇城,不只困住了诸多女子的青春年华,也困住了他……
永福宫裡,郑惜年正在笨手笨脚的绣着小衣裳,她的女红不算多好,不過是看的過去罢了。
曾经费尽心力给二皇子绣的一身衣裳,到底也沒有送出去,不過,她相信,终有一天,二皇子会回到她的身边……
“主子,要不還是奴婢来吧,瞧您的手,奴婢看着心疼。”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绣工,良辰终究是忍不住了,恨不得一把抢過来。
风信在一旁帮着分线,听见良辰的话抿嘴一笑,摇摇头,沒有出声。
“這是给本宫孩子做的衣裳,怎么假借他人之手,何况都說儿不嫌母丑,难不成他生下来還会嫌弃本宫這個母妃不成?”郑惜年撇撇嘴,有些不甘心的說道,說实话,她着实不是這块料,废了多少布料,不過是勉强能看罢了。
“是是是,小主子自然不会嫌弃主子您的手艺。”良辰也不与她呛声,忙哄着。
“那是自然,为了這么一件小衣裳,本宫的手被扎的全是血珠儿,要是敢嫌弃,等他生出来,本宫就打他屁屁股。”郑惜年放下衣服,伸出手给两人看。
只见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除了浅浅的被针扎過的痕迹,确实又多了两個新鲜出炉的针眼,除了一点血珠儿,其实也沒什么。
不過宫裡的女人养尊处优,即便是一点血珠儿,那都是大事,良辰哎呀一声,忙起身要去找药。
正好与进来的尧帝撞個正着,尧帝眉头微皱,训斥道:“慌慌张张都像什么样子,出了什么事?”
良辰忙跪地請罪:“奴婢该死,冲撞了陛下,請陛下恕罪。”
听见动静的郑惜年在风信的搀扶下,忙出来請安:“妾给陛下請安,陛下万安。”
尧帝亲自扶起郑惜年,刚下脸上的不虞似乎也消散了许多,說道:“不必多礼,可是哪裡不适?孤见這個奴才冒冒失失的,实在是不成体统。”
看着良辰有些害怕,跪在地上不敢起身,郑惜年不着痕迹的說道:“陛下不要怪良辰,這個丫头也是关心妾,這才冲撞陛下。
是妾手笨,一件小衣裳也绣不好,這不,被扎了几下,這丫头急了,才急急忙忙的去给妾找药。”
郑惜年伸了伸手,给尧帝看,其实真的沒什么大不了的,那個小小的针眼几乎都要愈合了。
不過尧帝還是皱起了眉,扶着郑惜年坐好,說道:“宫裡的绣娘多了,想要什么,吩咐一番便是,何须自己动手?”
郑惜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妾也是想着为孩子做些什么,這做母亲的亲手做的自然是不一样,可惜妾手脚粗笨,倒是让陛下看笑话了。”
“郑卿倒是一個好母亲,罢了,看在這個奴才還算衷心的份上,孤就不罚她了,起来吧。”尧帝有些感慨,看着還跪着不动的良辰,终于是开了恩。
“良辰,還不起来,去给陛下沏茶。”郑惜年忙给良辰使個眼色。
良辰谢了恩,退了出去,准备茶水了,免了一顿责罚,也算是陛下开恩了。
“你近日身子如何?孤倒是有几日沒有来看你了。”看着郑惜年的腹部,尧帝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多谢陛下关心,妾近日很好,吃得好,睡得好,陛下不必惦念。”郑惜年抚着小腹,笑得温柔。
“那便好。”尧帝随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避开郑惜年的目光,幽幽叹道:“任大将军近日连翻上折子,顺便问德妃是否安好?”
郑惜年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着說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任将军与德妃父女情深,如今相隔千裡之遥,时常惦念也是有的。”
“任将军在外拼杀,德妃在后宫为陛下分忧,父女齐心,陛下不该薄待了功臣才是。”郑惜年一番话說的善解人意,却又着实讽刺。
尧帝也借坡下驴,拍了拍郑惜年的手,說道:“得卿如此,夫复何求啊。”
郑惜年一早便知道,关不了德妃太久,如今已是极限,何况,随着她的肚子越发大了,有些戏该唱還是得唱的,只可惜那個背地裡窥伺都让,着实是会隐忍,這都多久了,毫无动静,让她有些着急……
帝妃二人和谐的用了一顿午膳,尧帝又安抚了郑惜年几句,溜达着离开了。
郑惜年看着那小小的婴儿衣裳,轻嗤一声,好母亲嗎?也算是有些作用的,有些事不让陛下亲眼看见,如何能感同身受呢?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尧帝离开永福宫,心中烦闷依旧沒有疏解,脚步不自觉的走到了群芳园,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沒有到這裡来了。
已经九月了,群芳园被精心养护的各色花卉,依旧开的姹紫嫣红。
尧帝置身于亭子裡,闭上眼睛,难的偷得浮生半日闲,随喜在一旁小心侍奉着。
杜棠儿是花房的宫女,最低贱的那种,不過倒是难得的长了一副好皮囊,一双眼睛清澈单纯,正在向群芳园走来,眼底有着势在必得的野心,随后又消失不见。
随喜远远的便看见一個身着粉衣的宫女,低着头走過来,看不见脸,不過看着假寐的陛下,难得眉头舒展了许多。
想了想,還是准备把她赶走,妄想偶遇陛下夺得盛宠的宫人他见多了,也不看看是什么货色,陛下是随便一個宫人都能看的上眼的嗎?
快走几步,拦住杜棠儿,语气有些严厉拂尘一挥,不客气的问道:“哪裡来的宫人,到群芳园做什么?”
杜棠儿似乎被吓了一跳,偷偷看了随喜一眼,怯懦的回道:“奴婢是花房的宫人,奉花房总管之命,来查看群芳园的花草,不知圣驾在此,奴婢這就离开。”
随喜看着眼前的宫人,顿时有些目瞪口呆,這個宫女长成這副模样,是在作死嗎?当下有些回不過神来。
杜棠儿掩下眼中的算计,声音拔高了不少,柔柔弱弱的說道:“总管大人,不知奴婢可否离开。”
“随喜,什么事?”尧帝本就沒有睡着,不過是在假寐罢了,听着动静,揉了揉额头,有些不耐烦的說道。
“陛下。”随喜回了神,瞪了杜棠儿一眼,小跑着回到亭子裡,小声回禀:“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宫人,惊扰了陛下,奴才這就把她打发走。”
尧帝无意间看過去,正好杜棠儿抬头,一张与元贞皇后五分相似的脸呈现在他眼前,不同于元贞皇后的端庄大气,雍容华贵,眼前的宫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子怯懦,似乎是一朵轻易就被折断的野草。
尧帝的眼眸中闪過一丝兴味,還真是有意思。
看着尧帝起身,随喜暗道一声糟糕,這都是什么事啊,别让他查出是谁在暗中谋划,怎么再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這個时候出来一個与先皇后相似的人,若說是巧合,鬼才会信。
看着黑色的龙袍渐渐停在她的身前,一股似有似无的好闻味道萦绕在鼻间,杜棠儿心如小鹿乱撞,紧张的要死,是富贵,還是一辈子低贱,全都在此一博了。
“你,抬起头来。”尧帝清冽的嗓音响起,却又夹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杜棠儿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写满了不安与羞涩,直直的看着帝王,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叫什么名字?”
“奴婢杜棠儿,见過陛下,陛下圣安。”杜棠儿慌张的垂下头,請安。紧张的有些喘不過气来。
“杜棠儿。”帝王轻声呢喃:“是個好名字。”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杜棠儿懵了,不懂,迷茫的看向尧帝,這是什么意思?
尧帝唇角微勾,伸手勾起杜棠儿的下巴:“不懂嗎?”
杜棠儿诚实的点点头,她不過识得几個字,连写都不会写,哪裡懂這些,她也不敢欺瞒陛下,不由得有些自卑。
“无妨,那孤教你好不好?”尧帝眼中的兴味愈发浓厚,亲自扶起杜棠儿,拉着她的手,触手却是一片柔软,沒有丝毫的茧子,不像是一個花房宫人的手。
杜棠儿茫然的被尧帝拉着离开了群芳园,她知道,她的好日子要来了,她不再是任人欺辱的低贱宫人了,至于给她提供便利,教她如何取悦陛下的人,她们日后未必不能平起平坐……
杜棠儿的恩宠来的又急又快,看着陛下温润的双眸,以及眼中炙热的情愫,她有些庆幸,她生了這样一张脸,与人相似又有什么要紧的?握在手裡实打实的好处才是最难得的,她不介意做一個别人的替身,只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過够了任人凌辱的日子,她想要拼尽一切的往上爬,把那些曾经欺辱過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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