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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常开不败

作者:惜年有幸
夜间,尧帝果然来了,丝毫沒有给任瑾舒面子,直接去了偏殿,召了襄贵人一起用膳,言语间神色颇为温和。

  之后更是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偏殿,一夜更是叫了三次水,伺候的两個小宫女更是面红耳赤,不敢抬头。

  而主殿那裡,却是冷清的不行,任瑾舒知道,她或许可以得個孩子,只是陛下的心却是彻底的远离她了,這便是她的選擇,她沒有后悔的资格……

  翌日一早,襄贵人不顾身体不舒服,早早的来给任瑾舒請安,任瑾舒阴阳怪气的嘲讽了几句,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叮嘱一番,不要多說话。

  因为今日的請安,才是重头戏,襄贵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轿辇身边,低着头,看着老实极了。

  任瑾舒也是掐算着时辰過来的,却不知后宫裡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不少,都早早的到了,踏进翠微宫的那一刻,便听见裡面莺声燕语的,好不热闹。

  压抑住心中的火气,扯出笑脸,昂着头,挺直脊背,走了进去。

  除了魏淑妃還沒出来,后宫众人早早的到了,除了抱病的何婕妤,就连薛贤妃都早早到了。

  薛贤妃坐在左首边第一位,右首边第一位還空着,薛贤妃下首是顾妃,对面是郑昭仪,顾妃下首是静贵嫔,对面是妍婕妤。

  静贵嫔下首是庄婕妤,对面是锦嫔,庄婕妤下首是新封的如贵人,对面空着,眼看着是给新封的襄贵人留的位置。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盯在进来的任瑾舒和襄贵人身上,襄贵人的头越发的低了,任瑾舒似笑非笑的望了回去。

  除了薛贤妃,众人都齐声行礼问好:“妾给德妃請安,德妃万安。”

  “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多礼。”任瑾舒端着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看着刺眼急了。

  “贤妃姐姐安好。”走到自己的位置对着薛贤妃微微颔首。

  薛贤妃同样点点头,淡淡的說了一句:“德妃妹妹安好。”

  襄贵人還来不及行礼问安,只是福着身子,刚要开口,话头就被顾知凝截了過去。

  “哟,這不是陛下新封的襄贵人嗎?怎么也不知抬起头来,看看大家,总是低着头做什么?都是陛下的嫔妃了,還這般畏畏缩缩小家子气,真是丢了你主子的脸。”

  顾知凝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棒的,丝毫不留情面,不只踩了襄贵人一脚,顺带還恶心了任瑾舒一把,嘲笑她亲自送宫人上位,做了拉皮條的的事,无端的让人恶心。

  襄贵人本就无意伺候尧帝,還要說這些后宫嫔妃的数落,心中酸涩,却是半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小声的解释着。

  “妾不敢,是妾身份卑微,偶然得到陛下垂怜,妾自该谨言慎行。”

  只是這话属实是有些苍白无力,襄贵人的脸上也并未有伺候陛下,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喜悦,反而似乎是另有隐情一般。

  顾知凝见状又来劲儿了,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任瑾舒說道:“瞧瞧襄贵人這副样子,看着很不情愿啊,不会是德妃为了求個子嗣,狠心逼自己的陪嫁宫女上位的吧。”

  這番话算是彻底把任瑾舒的脸皮扯下来,按在脚底踩了。一時間有人憋不住笑了起来。

  “顾妃姐姐說的哪裡话,依妾看,德妃這是自知德不配位,无言面对陛下,才举荐了宫女伺候,以求不被陛下厌弃,毓秀宫也不会太過冷清。”

  郑惜年手指轻抚着小腹,意有所指的說道,纵使绛雪一力抗下了所有,宫中人谁不清楚,若沒有德妃的允许,一個小小宫人,岂敢明目张胆的谋害嫔妃。

  顾知凝這嘴只要张开,就是個不知道收敛的,见落被谋害的正主开始說话了,更是来了劲头,继续搭腔。

  “郑妹妹說的不错,德妃能培养出当众谋害皇嗣的宫人,自然也能为了恩宠推身边的宫人上位,可见這主仆都是一丘之貉,做尽了肮脏事……”

  两人就這样唇枪舌剑的开始了讨伐,眼见着高位嫔妃都不出声,杜棠儿眼波一转,看着保持行礼姿势,有些摇摇欲坠的襄贵人說道。

  “襄贵人你沒事吧?”杜棠儿声音格外娇软,在一众嫔妃中,格外的有辨识度。

  “如贵人,你若是怜惜襄贵人,不若一同搬去毓秀宫与她做伴?一個奴才秧子出身,要时时刻刻谨守自己的本分。”云舒窈瞪了杜棠儿一眼,一语双关的說道。

  及时的提醒杜棠儿的身份,不要以为仗着恩宠,就四处结怨。另一個也是在提醒襄贵人,即便封了贵人,也依旧是德妃脚底下的泥,不要忘记是谁让她如此被众人刻意肆意羞辱的。

  杜棠儿讷讷道:“是個妾失言了。”对着襄贵人投去了一個歉意的表情,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看着任瑾舒脸色铁青,云舒窈眼中闪過一丝隐秘的快感,這些出身高贵的嫔妃,总是那么让人碍眼,毓秀宫斗起来最好,白捡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任瑾舒看了襄贵人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狠厉,真是個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即便是有心抬举她,终究是個扶不起来的。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陛下招幸襄贵人,难不成诸位有什么意见嗎?本宫是陛下亲封的德妃,還容不得尔等对着本宫說三道四。

  還有襄贵人,你到底是陛下亲封的贵人,是宫裡名正言顺的小主,如此模样,是本宫委屈了你不成?”

  “德妃对妾甚好,不曾委屈。”襄贵人的声音低了许多,忍着身体的酸痛,不敢多說。

  “既然都是姐妹,德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也该顾及着从前与襄贵人的主仆之情,才是啊?”郑惜年的脸上布满了嘲讽,从前主仆分明,倒如今同为天子女人,任德妃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吧。

  看着任瑾舒难看的脸色,顾知凝识趣的闭上了嘴,留郑惜年与她继续针锋相对。

  “淑妃到。”魏淑妃的出现,及时打破了殿内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任瑾舒忍着心中的不痛快,不再多言,毕竟,如今压在她头顶上的镇山太岁,又多了一位。

  魏淑妃不同以往的清冷打扮,罕见的穿上了明黄色的宫装,衣服上面绣着鸾鸟,远远看去,似乎与凤凰一般无二,头上也带上了精致大气的金冠,不過到底還是避开了凤凰纹饰。

  纵使如此,也足够让众人嫉妒的不成样子了,嫔妃们可以带流苏簪子,可以带点翠发钗,唯独不能带象征皇后地位的金冠,即便避开了皇后的规制,可這独一份的荣耀,還是嫉妒的某些人眼睛都红了。

  任瑾舒纵使不甘,也只能按照参拜皇后的礼仪,屈膝行礼。

  “妾等给淑妃請安,淑妃万福金安。”

  从前淑妃,贤妃,德妃位份相当,见面只需微微颔首就是,如今恭恭敬敬的附在魏淑妃的脚下,如何能让人甘心呢?

  魏淑妃面色淡淡,却自有一份威严气度:“诸位免礼,平身。”越是這般喜怒不形于色,越是让人尊敬。

  魏淑妃不是個喜歡难为人的,对着众位嫔妃,只淡淡的先闲聊了几句,又关心了怀孕的郑惜年几句,对刚才任瑾舒与郑惜年到底唇枪舌剑,也沒有多說什么,就让人散了。

  原以为会给众人立立规矩,如今這番作态倒是让人看不懂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魏淑妃起身离开了主殿,挥挥衣袖,潇洒的离开。

  任瑾舒以为是魏淑妃即将稳坐后位,不屑与嫔妃们一般见识,心中更是呕得要死,瞪了一眼襄贵人,当先离开。

  余下的薛贤妃也毫不犹豫,面色淡然,也不与人交谈,跟着离开了。

  剩下都嫔妃三三两两的离开了,锦嫔亦步亦趋的跟在薛贤妃身后,剩下的静贵嫔,妍婕妤,带着如贵人一起离开,只有孤零零的郑惜年看着顾知凝,眼神裡带着询问?

  顾知凝有些不好意思,想与庄红袖聊聊天,婉言拒绝了一起离开的好意。

  其实一個住在东六宫,一個住在西六宫,本身也沒什么交情,带着良辰慢悠悠的在御花园散步。

  顾知凝很喜歡庄红袖捧着她說话的态度,又见魏淑妃沒有出来阻止,当下拉着庄红袖回了偏殿,好一阵编排任瑾舒的小家子气,庄红袖都是温声安慰,两人一时之间倒是走的近了些……

  郑惜年漫无目的在御花园附近走动,来往宫人无不驻足行礼,风信小心的在一旁伺候着。

  走在最高的亭子裡,郑惜年适时的揉了揉腰肢,嚷着有些累了,让风信去给她取些点心来,风信不放心,又有些拗不過,只好吩咐随行的两個小内监仔细看顾着,莫要被人冲撞了去。

  郑惜年坐在最高的亭子裡,底下的风景一览无余,用帕子擦着不存在的汗水,一阵风袭来,帕子轻飘飘的随着风摇摆。

  “本宫的帕子?”郑惜年适时的惊呼出声。

  “主子,奴才去给您寻,只是主子這裡……”两個小内监是梁德瑞亲自调教出来的时候忠心只是不必說,机灵劲儿也是有的。

  “无妨,去寻吧,本宫不动,出不了事的,去吧,早些寻回来,這可是本宫最喜歡的一條帕子。”郑惜年神色有些郁郁,两個小内监也不敢多言,忙出去寻了,可這风来的突然,帕子又是轻飘飘的,随风而动,哪裡是那么好寻来的……

  “昭仪可是在寻這個?”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有些阴柔的询问?

  郑惜年转身看着出声的小内监,长的很是平常,大约就是那种丢在人堆裡也找不出来的人,她并未听到脚步声,看来這人是懂些拳脚功夫的。

  此刻的小内监手裡举着帕子,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不過态度還算是恭敬。

  郑惜年接過帕子,似是无意间說道:“马上又入冬了,這海棠花开的绚烂,却总是会凋谢的,也不知還有什么可供本宫一观啊?”

  “奴才以为,海棠虽好,终究不如蔷薇,蔷薇有刺,生命力顽强,无论是在哪裡,都会是常开不败的。”恰好,郑惜年到底衣服上就绣了大朵大朵的蔷薇花。

  “你這個奴才,真会說话,只是這宫裡又真的会有哪种花能够常开不败呢,罢了,你既为本宫寻回了帕子,本宫也该赏你些什么才是,只是本宫出来的匆忙,也沒有带什么,這個荷包赏你吧,也不值什么钱,拿去玩吧。”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郑惜年随手接下腰间的荷包,最稀松平常的样子,上面沒有绣任何花纹,小内监笑着接過,又恭维了几句,身影快速离去……

  两個小内监恰好也是這时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颓丧之气,看见郑惜年忙不迭的請罪。

  郑惜年抚摸着袖中的锦帕,笑着說找不到就算了,也不值什么钱,不過是格外喜歡罢了。

  风信端着糕点走回来的时候,郑惜年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池中的锦鲤,眸中晦暗不明,她始终记得,那個一心维护她的小丫头就是丧命在此,如花般的年纪,却是早早的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来不及看這世间一眼,偏偏死前還一味的的惦记着她,让她如何不痛心呢?

  风信看着郑惜年兴致不高,盯着池塘发呆,也识趣的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估摸着時間,提醒了一声,至于她辛苦拿回来的糕点,主子却是丝毫未动,也不觉得意外……

  翠微宫的請安每日雷打不动,郑惜年比之从前更是嚣张不少,时不时的挑衅讽刺任瑾舒几句,任瑾舒以为丝毫不退让,一時間倒是让后宫的嫔妃看了一场好戏。

  至于魏淑妃,照旧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关心庄红袖的肚子,更是窝在翠微宫裡不出来,倒是身子好了不少,许久不曾吃過药了,颇有一种巍然不动的态度,身上的气势与日俱增……

  尧帝宠幸了襄贵人三日,也就是丢在一边,一心往着关雎宫跑,做足了被美色迷惑的帝王模样,可惜如贵人到底是出身低微,即便承宠多次,這位份却還是一动不动,也让众人看了不少笑话……

  時間就這样转瞬即逝,后宫似乎成了如贵人的天下,一月時間匆匆過去,眼瞧着第二日就是新人入宫的日子了。

  玉华宫裡,顾知凝听着偏殿人来人往,有些烦闷,入宫四個新人,沈嫔去了长乐宫,许美人去了静贵嫔的麟趾宫,凌美人去了任德妃的毓秀宫,剩下的楚美人便被塞到了她的玉华宫。

  宫裡,除了郑惜年的永福宫沒有进人,剩下的都是三三两两的住着,說是郑昭仪有孕,不宜进新人,免得惊扰了龙嗣。

  顾知凝有些气闷,却终究是无可奈何,但愿来的是個省事的,像静贵嫔那样的邻居,她是从心底裡抵触的,一個人住一宫多好啊,可惜也就是想想罢了,对于魏淑妃的安排,她還不敢置喙,只能自己生闷气。

  沉香看着自家主子气闷的模样,提议道:“主子,要不奴婢陪您出去走走?整日窝在宫裡,也是无聊。”

  “天寒地冻的,本宫才不想出去受那個罪呢?”顾知凝撇撇嘴。

  “那,要不去找庄婕妤說說话,您也有好几日沒去翠微宫了。”沉香继续开口劝道。

  顾知凝眼睛一亮,随后神色暗淡下来,泱泱道:“庄妹妹的身孕快六個月了,身子疲乏的很,本宫不好总是去打扰,让她陪本宫說话。”何况她還是有些怵魏淑妃的,還是不去了。

  “罢了,還是出去走走吧,再呆下去,本宫怕是要闷出病来了。”顾知凝想了想還是出去吧,這宫裡是生活乏味的紧,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

  說出去就出去,一刻也耽误不得,顾知凝沒有注意,沉香恰好拿了一件浅紫色的披风,一心想要出去放松放松。

  带着沉香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越走越偏,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连凛冽的寒风也顾不得了。

  顾知凝不知道,沉香的无意之举救了她一命,让她不至于過早凋零在這后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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