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人在屋檐下
“把沈嫔扶到偏殿,让医女好生看看。”魏淑妃淡淡道。
沈朝露也不矫情,在子佩和半夏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进入了偏殿等着看伤。
太医把脉,医女验伤,一番折腾下来,结果很明显,确实是被人冲撞沒站稳崴着了,還很严重。
太医开了药,让医女现在便为沈朝露揉开脚踝上的红肿青紫,越早越好,說完便在半夏的带领下去给魏淑妃复命了。
魏淑妃看着进来的太医,问道:“沈嫔如何了?”
太医拱了拱手說道:“回淑妃,沈嫔确实是被人冲撞崴了脚,甚是严重需要每日用药油涂抹,至少七日才能痊愈。”
“知道了,有劳太医了,下去吧。”魏淑妃淡淡的看了一眼众人,打发了太医。
忽而說道:“新人入宫,還未侍寝,沈嫔便伤了脚,本宫不管是谁有了歪心思,不過本宫要奉劝你们一句,沈嫔是陛下亲自选中封嫔入宫的。如今出了這样的事,把你们的尾巴藏好,若是被本宫查出来,定会回秉陛下,重重处罚。
太后看重子嗣,才命本宫主持选秀挑选秀女入宫,若是這些乌七八糟的事传到太后耳裡,无论是本宫,還是你们都承担不起太后的怒火。”
魏淑妃不只点出了沈嫔得陛下看重,也說出来太后的态度,同时惹陛下和太后发火,那便不是可以轻易了结的了。
太后看重子嗣,如今這些人入宫才一日,便生出事端,若是再過几日,又有哪個出了什么事,不能得见天颜,這选秀岂不是成了笑话?
众人齐齐行礼:“妾不敢。”
敢与不敢都在她们的心,嘴上說着不敢,不知道心裡如何想呢?魏淑妃自然明白這一点,当下也不想再与她们虚与委蛇,直接吩咐散了。
除了庄红袖,其他人都各自散开。
魏淑妃看了庄红袖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觉得本宫能查出冲撞沈嫔的人嗎?”
“妾以为,未必真的有這個人,不過沈嫔半路遇到麻烦的事,应该是真的。”庄红袖思索了几句,给出了一個答案。
魏淑妃眼中划過一抹笑意,点点头說道:“倒是长进了不少,走吧,陪本宫去看一看這位沈嫔。”
庄红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裡,出身不高,见识不够,接触的人也有限,眼界格局都在那裡,如今魏淑妃肯教她,是她的荣幸。
偏殿裡,沈朝露在医女的帮助下,正在涂抹药油,医女手下的力度不轻,饶是如此,沈朝露也沒有半分退缩,更是沒有說一声疼,让医女很是意外。
魏淑妃過来的时候,医女的动作正好完成,子佩扶着沈朝露正要起身,被魏淑妃制止了。
“沈嫔不必起身了,本宫就是来看看你,如今可好些了?”
沈朝露初入宫廷,对众人的了解還是過于片面,不過眼前這位淑妃,似有若无的散发的一丝善意,還是很明显的,虽不知为何,可眼下也不是想這些的时候。
“多谢淑妃维护,妾用過药后,感觉好多了。”
“那便好,本宫命人给你准备一顶暖轿,送你回去,好生养着,不要多想其他,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你可明白?”魏淑妃淡淡說道。
沈朝露心中惊骇不已,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让她从上到下都是透心凉。感觉魏淑妃那双淡漠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她的一切,让她觉得莫名的心慌。
掩下眸中深思,沈朝露笑着点头:“多谢淑妃提点。”
魏淑妃点点头,沒有說什么,转身离开了,庄红袖看着沈朝露一张俏丽的脸上有些紧张,也沒有說什么,微微颔首,也离开了……
沈朝露坐下暖轿裡,不住的回想,魏淑妃的态度,只觉得千头万绪,不過有些时候,由不得她做主啊,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怎能不登场呢?
回到长乐宫,守着西偏殿的玛瑙看着沈朝露一瘸一拐的样子,便是一阵惊呼:“小主,這是怎么了?”
沈朝露看着玛瑙的样子,敛去眸中冷意,淡淡道:“不過是被人冲撞,崴了一下,不妨事,多休息几日便沒事了。”說完,還盯着玛瑙的眼睛。
玛瑙脸上有些许的心慌,垂下头,不自然的說道:“還真是不长眼的奴才,竟敢冲撞小主,若是让奴婢抓住她,定然要她好看。”
沈朝露笑着看玛瑙的表演,沒有再說什么,反而享受着玛瑙的殷勤侍奉,一直到就寝的时候,才打发她出去。
子佩看着沈朝露红肿的脚踝,心疼的說道:“主子還真是受罪了。”
“无妨,你自己用了多大力,你会不清楚嗎?不過是看着吓人罢了。”
“說起這個,奴婢就很生气,若非玛瑙早上故意耽搁了時間,主子也不会走的那么急,险些被油给滑倒。”
沈朝露想起早上的场景,是啊,若非她昨日便已看出這個玛瑙不是個省心的,多加提防,岂不是真的着了她的道了,也不知道是谁指使的,选了一個這么蠢笨的,错漏百出,简直让人沒眼看。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若是因为踩了油滑倒,误了請安时辰,這個理由怕是說不過去,她只带了子佩一人出门,子佩势必不会离开她的身边。
只是滑倒,又不是断了腿,請安還是要照旧的,等两人秉明淑妃来迟的原因时,怕是那滩油早就被人处置了。
她也会落了個不敬上位,故意捏造谎言的名声,那样可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所以她当机立断,让子佩用力撞了她一下,造成被人冲撞的假象,赖在一個不存在的宫人身上。
背后下手的人,要么便会觉得事有蹊跷,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下手。要么便只会觉得是她确实不小心,性子蠢笨,区区一個宫人也能轻易冲撞她,下次下手的时候便更加肆无忌惮。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好,想害她,她接着就是,若是就此收手,她也能有更多時間查看姐姐到底因何而死。
還有就是魏淑妃的维护让她不解,不過若是想要害她,今日便不会维护她。
還有妍婕妤,她是第一個跳出来指责她的人,很是值得怀疑。
子佩看着自家主子在沉思,当下也不再多說,只小心侍奉,只是越发觉得這深宫的可怕了。
主仆两個平静的過起了养伤的生活,一呆便是四五日,魏淑妃那边确实沒有查出什么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新人入宫之后的第一日,尧帝去了永福宫,第二日去了翠微宫,第三日去了清宁宫,除了养在太妃宫中的二皇子,几乎是三個孩子都看了遍,无论是出生的,還是在肚子裡的,主打一個雨露均沾。第四日在宣室殿独寝。
一直到第五日,都沒有宣召新人,宣室殿裡,随喜急得头发都要白了,小心的打量着帝王的神色,眼看着帝王放下折子,才上前踌躇的說道:“陛下今日歇在何处?”
尧帝睨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沈嫔的伤好了嗎?”
随喜有些为难的說道:“太医来禀报,至少七日方可痊愈,今日才是第五天,怕是還需要两天才能好全。”
“是這样啊。”尧帝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口說道:“那便去玉华宫的楚美人那裡吧。”
随喜面上带了一丝笑意,吩咐人去玉华宫传话了。
接到旨意的顾知凝說不上多高兴,也說不上多难過,毕竟她的玉华宫几個月也不见圣颜一次,如今有了楚美人,陛下倒是想起她這来了。
不過陛下肯来玉华宫到底是一件喜事,无论招幸谁,传出去,她也是有些面子的,省的被人嘲笑,她宫裡是第二個洗华宫。
只要楚美人是個好的,她也不介意多护着她一些,毕竟這宫裡第一個日子太难熬了些,一個人每日守着偌大空旷的宫殿,数着蚂蚁過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现在玉华宫的蚂蚁都绕着她走,有個人說說话也好。
想明白了的顾知凝拉着楚玉茗說了不少小话,让她一定要好生伺候陛下……
楚玉茗面色羞红的听着,只是顾知凝也实在是沒有什么好交代的,她侍寝的次数屈指可数,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說多了她自己都觉得烦了,打发楚玉茗下去准备。
唉,若是有個孩子就好了……
可惜到底是让她失望了,楚玉茗表现的過于木讷,尧帝只召幸了她一次,按例封为了才人,就丢在一边不管了。
新人入宫的第六日,随喜去了毓秀宫,传旨让凌霜月准备侍寝。
任瑾舒笑着送走随喜,旋即命人請太医来给襄贵人請脉。
襄贵人如同一個木偶一般,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德妃,襄贵人侍寝日子尚浅,目前還看不出是否有了身孕,臣调配的坐胎药虽然能增加女子的坐胎几率,可這男女之事也是极为重要的。”說到最后,太医几乎老脸一红,垂下头去。
任瑾舒面色也有些尴尬,喝了口茶水已做掩饰,說道:“本宫知道了,劳烦太医過来一趟,是本宫太心急了些,太医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看着殿中再也沒有外人在场,任瑾舒的面色沉了许多,她虽然莫名相信襄贵人此时已经怀了皇嗣,可她也知道,凡事总有万一,太過急切的心情,或许是给了她错觉,她一心盼着襄贵人能够诞下一個皇嗣,如今日子太浅了,连太医也诊不出,本就烦闷的心情越发焦虑了。
想到這裡,任瑾舒做了一個决定,看着襄贵人,淡淡說道:“今日陛下会来毓秀宫,你去伺候陛下。”她不得不抓住陛下来毓秀宫的每一次机会,毕竟若无凌美人入住毓秀宫,她這毓秀宫都能与隔壁的玉华宫相媲美了,同样冷清。
襄贵人惊愕的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嗫嚅道:“今日陛下宣召的是凌美人,不曾宣召妾,妾……”不敢,也不愿与凌美人多有交恶,截人家的恩宠,這算是怎么回事啊?更何况,她也未必接的過来。
凌美人虽然性子冷了些,可那一身冰肌玉骨,实在是让人羡慕,珠玉在前,陛下如何会看的上她。
“怎么,你不愿意?”任瑾舒的目光忽然冷厉,盯着襄贵人,眼裡的警告意味格外明显。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妾,妾不敢,妾這就回去准备。”襄贵人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开。
飞霜看着任瑾舒越发烦躁的心情,上前安抚道:“主子,這襄贵人也太不识好歹,白白费了主子的一番心思。”
听着她明晃晃的上眼药,任瑾舒轻嗤一声:“不然,你去替她?”
“奴婢不敢,是奴婢失言了。”飞霜忙低下头,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
“哼,最好這样,若是让本宫知道你敢勾引陛下,本宫必然会剥了你的皮。”任瑾舒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警告道。
送一個襄贵人上位,本就惹得必须厌恶了,若是再出一個爬床的,她的脸岂不是丢尽了。
“奴婢不敢,奴婢一心侍奉主子,绝无二心。”飞霜忙跪下請罪。
“罢了,本宫烦闷的很,进去躺一会,出去吧,不要打扰本宫。”看着飞霜收敛起自己的小心思,任瑾舒不耐烦的說道。
“是,奴婢告退。”飞霜小心翼翼的关好房门,守在外面,不敢有所动作,心中却是越发烦躁了,主子的脾气越来越大,当真是不好伺候。
处处表现,终于入了主子的眼,本想搏一個好前程的,如今却也只能想想了,看看襄贵人的处境就知道了,這嫔妃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用過晚膳之后,凌霜月沐浴更衣,安静的坐在床榻上等候陛下的到来。
陪她入宫的流萤面色难看的走进来,气愤的說道:“主子,奴婢刚才去出去看了,想看看圣驾何时到来,哪知道便瞧见襄贵人正在外面遛弯呢?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忒不要脸了些。”
凌霜月看着气鼓鼓的流萤,淡然的說道:“這些话,不要再說了,我們才刚入宫,根基未稳,免得隔墙有耳,传出去,未免不好。”
“可是,陛下今日明明宣召的是主子您啊,若是被襄贵人截了去,那主子明日請安便是满宫的笑柄了。”流萤有些着急。
“不会,我听闻陛下是個重规矩人,何况我這是初次侍寝,必然不会被人截了去。”凌霜月虽然性子清冷,可也不是個蠢的,一些弯弯绕绕還是看的分明的。
在毓秀宫住了几日,不說了解十分,至少也有五分,襄贵人便是德妃手中的提线木偶,半点做不得主,德妃求子之心显而易见,襄贵人不過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罢了。
這毓秀宫不是那么好住的,可她如今亦是身不由己,沒有资格离开,說多了也是徒劳。
“可是,襄贵人身后有德妃撑腰,如今主子才入宫,便明目张胆的抢主子的恩宠,主子,咱们不得不防啊。”流萤压低了声音說道。
“防?如何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你主子我住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能做什么?這样的话不必再說了,我心中有数。好了,去给我找本书来看,枯坐着,也着实累人。”凌霜月眼中是一片淡然,不過细细看去,也是個有成算的。
果然,尧帝到了毓秀宫之后,便碰襄贵人在外徘徊,眉头微皱,随意几句便打发了她显然是沒有要去她那裡的意思。
襄贵人内心松了一口气,逃也似的离开了尧帝的视线,不是她不争取,是她无能为力啊,总算是逃過一劫,她真心不觉得侍寝是一件好事。
第一次就被陛下粗鲁的对待,接下的两次侍寝,也并未给她留下好印象,不得不說,她心中对侍寝這事已经有了阴影,此刻听着帝王让她离开的话,简直是如蒙大赦,至于明日德妃的刁难,受着就是,只要她還有用,這條命便不会轻易丢了。
她還想托人打听一下府裡的情况,可惜找的人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又怕被德妃查到,也不敢有太多的动作,就這般一日一日的熬着……
尧帝被襄贵人影响的好心情在见到凌霜月都时候,便顷刻瓦解,性子清冷的凌霜月是個话少的,却每句话都說在点子上,并不聒噪,還会下棋,让尧帝很满意。
接下来的两天都宣召了凌霜月侍寝,凌美人也变成了凌贵人,直接连升两级,算是后宫的新宠了。
不過凌贵人性子冷淡,对于别人明裡暗裡的拈酸吃醋,一律充耳不闻,淡定的让别人也沒有话說,過上两日,也就沒人找她說话了,毕竟数九寒天的对着一块冰,說什么都觉得冷。
宣召了凌贵人過后,尧帝再次恢复了独寝的日子,又過了两日,宣召了脚伤痊愈的沈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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