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孤也有孤的难处
湘婕妤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嘴裡隐约有些压抑的声音倾泻而出,只是這声音微乎其微,显然是在强忍着。
绛雪在一旁给湘婕妤擦着汗水,心疼的說道:“主子,您若实在忍不住,便喊出来,這般忍着小心伤着自己。”
湘婕妤的牙齿咯咯作响,显然是极为痛苦,祁贵妃自从得知明昭仪有孕,便每日叫她過去罚跪,日复一日,不等淤青消去,又添新的,纵是每日用药膏揉开,也难掩這斑驳可怖的样子。
更何况每日揉一次,就如同每日用刀子割肉一般,一刀一刀,毫无痊愈的可能。甘泉宫白玉为地,平日裡易碎的玉,此刻坚硬无比,却成了折磨人的工具。
直到晴雨停下,湘婕妤轻轻靠在绛雪的身上,浑身宛如水洗一般,一身水红色的寝衣,此刻却衬得她面色越发惨白。
轻轻呼出一口气,淡淡說道:“无事,這点疼,我還忍得住。”
晴雨眼裡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說道:“主子,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贵妃最近越发变本加厉,谁知她還有什么招数沒有使出来,主子一再隐忍,只会助长了她的气焰。”俏丽的面庞,說出的话却是杀意十足。
绛雪也在一旁点头,眼裡的杀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了,最后却隐去,显然她知道贵妃不同于普通嫔妃,不是說动手就动手的。
湘婕妤眼裡却很是平静,她嘴角勾着一抹极浅的笑意,說道:“我原以为沈氏,与周氏之死会让陛下对她冷落,沒想到却是恩宠不减,不過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却实不能這样下去了,明昭仪与宣嫔有孕,這恩宠可不能让她独占了去。”
晴雨眼前一亮,說道:“主子,可是要准备了,有福星在前挡着,若是主子此时有孕,也能安全一些。”
湘婕妤摇摇头拒绝道:“還不是时候,祁氏在宫裡能对我呼来喝去,我父亲在外面更是如履薄冰,只有祁氏倒了,我才能安心有孕,不能去赌這万分之一的可能。”
“更何况,祁氏一直视我为奴仆,若是我此时有孕,恐怕比明昭仪更碍她的眼,我們不能赌,只是她如此嚣张,确实应该受個教训才是。”
她对陛下的宠爱那般在意,還有什么比她失宠更让她在乎的呢,人啊,只要心急,就会出错,只要除了曹氏那個老货,贵妃也不過是徒有虚名罢了。
届时,她所承受的屈辱,都会一一加倍奉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這点折磨算什么?不過尔尔罢了。
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目光,湘婕妤无奈:“好了,先去给我准备水沐浴,這般难看的样子,我自己都不喜歡,万一陛下来了,岂不是让我无颜见人。”
晴雨笑着說道:“是,奴婢這便让人去准备,保准让主子能在陛下眼前一亮。”
不過是主仆几人相互打趣罢了,身在逆境自然要开心些,不然时日久了,人的脑子会坏掉都,比如祁贵妃,最近就要疯魔了,那可不行,她家主子可是要……
正說着呢,沒想到陡然听见一声:“陛下驾到。”
主仆几人面面相觑,随后服侍湘婕妤起身,不過一個眼神,都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
穿着寝衣不宜面圣,此刻却是顾不得了,刚刚走出裡间,便见到尧帝走了进来,一番推揉本就疲乏,此刻湘婕妤竟直直的跪倒在地,直接行了大礼,身后二人也跟着行了大礼。
“妾给陛下請安,陛下万安,妾失仪,請陛下责罚。”湘婕妤声音裡透出了一丝忐忑。
尧帝定定的看着主仆三人,眼神莫名,随后温声开口:“无妨,是孤来得晚了一些,卿這是要就寝?”
湘婕妤直起身子,說道:“妾正准备沐浴,倒是让陛下见笑了。”声音裡隐隐带着一丝俏皮,与平日裡的模样大相径庭。
尧帝上前扶起湘婕妤,笑着說道:“看来孤来的正是时候呢,不若孤……”眼神裡带着一丝轻佻。
湘婕妤有些羞涩,别开头說道:“妾這便吩咐人为陛下准备沐浴,只是妾不能亲自服侍陛下了。”
“哦?为何?”尧帝挑挑眉。
湘婕妤似有难言之隐,缓缓跪下說道:“妾今日伤了膝盖,唯恐污了陛下的眼睛,妾……”
還未說完,就被尧帝抱起,走向裡间,边走边說:“既然伤了膝盖,怎么不叫太医来看,伤着了,還要沐浴,你得腿還要不要?”
不過几步路,便被放到床榻上,就要查看,被湘婕妤阻止,声音裡有些颤抖:“陛下還是别看了,妾已经上過药了,休养几天就沒沒事了,陛下。”
看着眼前之人隐忍的样子,尧帝直接把湘婕妤的腿固定住,撩开裙摆,便见白皙的双膝上,透出青紫之色,還隐隐有些发黑,与周边如玉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尧帝沉默了一会,似乎被惊到了,开口說道:“怎么伤的?如此严重,孤若不来,你是不是要忍下去?”
看着帝王面沉如水,眼裡隐隐有些怒气,湘婕妤小声說道:“是,是妾一时不当心,只是看着可怖,沒有大碍的,让陛下担心了,是妾考虑不周,明日便宣太医来看看。”
尧帝看向门外,高声說道:“随喜,去宣太医来给婕妤看诊。”
随喜小声应着,亲自去了太医院。
看着眼前人一副并无大碍的样子,尧帝揽過湘婕妤的肩膀,柔声說道:“卿是孤的女人,受了伤怎么不来和孤励說,可是怪孤這段時間沒有来看你?”
湘婕妤靠在帝王的肩膀上,只觉得无比的安心,轻声說道:“陛下日理万机,妾不過是一点伤,如何能打扰陛下,只要陛下想起妾的时候,来看看妾,妾便满足了。”
尧帝沒有做声,只是搂着湘婕妤肩膀的手紧了紧,两人亲密的說了许多话。
湘婕妤仿佛被尧帝的眼神融化了,絮絮叨叨的說了许多话。
原来那年宫宴她也去了,只是有祁贵妃珠玉在前,她便只能黯然失色了。
回去心裡多有相思,原来真有一眼万年的人啊。
后来陛下出孝,她也坐在茶楼裡看着陛下送嫁,陛下比之之前更加威严,只是偶尔扫過的眼峰,透露着一丝君子如玉的模样,似乎平日裡的陛下便是這般,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大半年未见,她心裡的绮梦更胜往昔。后来被选入宫裡,她的心裡是窃喜的,原本隔了宫墙,如今能离得再近一些,对于她来說,似乎犹如枯木逢春一般,心裡眼裡都是能得到陛下青睐。
沒想到祁贵妃竟如此容不得她,不過侍寝几日,又得了陛下的一句懂规矩,便日日召她去甘泉宫罚跪,又一味压制,让她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她只能隐忍,日日思念。
只有陛下去了甘泉宫,她才能有喘息之机,但她宁愿陛下不去甘泉宫,宁愿忍受祁贵妃的折磨,也不愿她活的那么恣意……
更何况她命格特殊,必然是与陛下最为相配之人,這些折磨只能算是她登临高位的考验罢了。
這些话自然是心裡想想,对着陛下,她毫不遮掩,眼神真挚的一字一句诉說着自己的倾慕之情,陛下既然来了她這,自然不能错過机会。
至于膝盖上的伤,想来陛下是会亲自命人查探的,祁贵妃,你的宠爱会慢慢减少,你会变得愈加疯狂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尧帝看着眼前女子真挚的眼神,一颗炙热的心仿佛浓烈的展现在她面前,怎能不动容?
脚步声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浓烈的氛围,尧帝正襟危坐,看着太医诊脉,打发人出去,又亲自给湘婕妤上了一遍药。
抚摸着如玉的肌肤,带着心疼的开口:“以后若是哪裡不适,便不要忍着,有孤在呢,這般委屈自己,岂不是让孤心疼?”
湘婕妤沒有梨花带雨的哭泣,反而是笑着說道:“多谢陛下垂怜,是妾過于小心了。”
“是孤沒有时常来看你,如今朝堂不稳,孤想做些什么,都是举步维艰,祁家又势大……”說着顿了顿:“孤有孤的难处,任卿不要怪孤。”
湘婕妤眼裡流光一闪,随后說道:“妾知道,妾在前朝不能为陛下分忧,不過妾的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可不要吝啬使唤他。”說着還有些不好意思。
尧帝笑了笑,如沐春风想,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你啊,真是促狭,這般說你的父亲,任统领的衷心,孤自然是知道的,你放心,孤不会负你的。”
湘婕妤脸上顿时笑靥如花,娇笑着說道:“妾相信陛下,妾不能为陛下分忧,不過妾能安静的等着陛下,为陛下缓解一天的疲倦。”
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孤知道,你一向懂事,腿還疼嗎?孤给你揉揉?”
“陛下……”一声娇嗔,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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