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荷包之谜
即便妍嫔独得盛宠,永福宫的送花之举也沒有停下,隔一日送几盆,花房的总管头发都要急秃了,皇家向来都是喜歡珍惜名贵的花儿,几时培育過這般普通的花,仅有的這些都给永福宫送来了,再送下去,他也是沒有办法了,实在是沒有了。
只能回禀了随喜,随喜又禀报了陛下,尧帝只是說了一声,半個月的送花之举,终究是停下了。
永福宫裡,郑惜年正在陪着崔婉瑜一起绣小衣裳,两人绣技都不算出众,缝了又拆,拆了又缝,不肯假于她人之手,即便這些内府司都是会准备的,两人却還是想亲手缝制。
崔婉瑜放下绣绷,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說道:“可惜当时沒有好好学习针织女红,如今绣起来,只觉得比幼时一连练上十篇大字都难些。”
郑惜年拿過绣绷仔细打量,两人半斤八两,笑着說道:“等孩子生下来了,必不会嫌弃姐姐绣技不好的,這可是姐姐的一片慈母之心。”
崔婉瑜轻哼了一声,說道:“敢嫌弃我,看我不打他的屁股。”
“到那时,怕是姐姐就舍不得了,姐姐如今也满两個月了,可是觉得哪裡不适,我听闻,妇人怀孕都会有些许不适,不同于往常的,姐姐若是哪裡不适,可不要忍着。”郑惜年目光柔和的看了看明昭仪的肚子。
手指微微抚摸着小腹,崔婉瑜有些奇怪的說道:“說来也是奇怪?与以前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是最近喜歡吃些酸的,小厨房做的腌梅子,我吃的倒是觉得可口些。”說着還拿起盘中的梅子吃了起来。
郑惜年觉得自己的牙都有些酸了,忙别开眼,說道:“算算时辰,想必柳太医就快来了,让他看看吧,姐姐如此嗜酸,别不是有什么問題吧。”
正說着,素馨领着柳太医进来了,自从有孕都是一日請一次脉的,从前是三日請一次脉。
柳禹城跪地行礼:“臣给昭仪請安,给芳仪請安。”
崔婉瑜笑着說道:“柳太医起来吧,倒是麻烦你每日跑一趟了。”
柳禹城忙說道:“臣不敢,昭仪怀有龙嗣,是重中之重,臣不敢懈怠。”
“那就开始吧。”
“是。”
崔婉瑜伸出玉手,上面垫着丝帕,刘禹城伸手把脉,片刻說道:“昭仪身子康健,龙胎亦是强劲有力,昭仪好生养着就是,并无大碍。”
郑惜年放下了心,随后问道:“姐姐最近嗜酸,大人可能诊出是为何?可对身子有碍?”
柳禹城拱拱手,神色认真的說道:“請问小主,昭仪可有其他症状?”
仔细想了想,說道:“并无。”
柳禹城說道:“請小主放心,不過是寻常害喜之状,妇人有孕,症状各不相同,昭仪只是嗜酸,并无大碍,只等龙胎瓜熟蒂落,状况便会好转。”
“那岂不是,姐姐還要吃几個月的酸梅子?”郑惜年有些头疼了。
“那倒未必,一般来說,前三月会严重些,過了三個月,状况或许会好转,妇人怀孕,症状不同,也可能是一直嗜酸,也可能過两月又喜歡吃些别的,昭仪想吃什么,切莫忍着便是。”柳禹城說道。
郑惜年了然,随后說道:“多谢大人解惑。”
柳禹城忙說不敢,随后又有些为难,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崔婉瑜见状說道:“大人有话尽管說便是,本宫這胎全赖大人照顾了,若有不妥,大人請务必如实相告。”
柳禹城這才开口說道:“昭仪不知,旁人若想知道昭仪怀的是男是女,大多只能从饮食上观察,昭仪如此嗜酸,民间又有酸男辣女的說法,昭仪還是要谨慎些才是。”
他既然上了明昭仪這條船,自然要多为她考虑一些,明昭仪怀有福星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中,如今如此嗜酸,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更招人眼红。
郑惜年忙问:“那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柳禹城摇头:“這妇人怀孕,想吃什么若是吃不到,便会百爪挠心般的难受,昭仪還是不要勉强自己,只平日饮食裡多多传些川渝菜上来,或许可以混淆一二,只要龙胎過了三個月,坐稳了胎,昭仪会轻松些。”
崔婉瑜点点头,說道:“這民间的說法可是当真?”
“虽是民间传言,却也未必是空穴来风,還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大人可能诊出本宫腹中是男是女?”
柳禹城摇头,說道:“想要诊出男女,至少要等到六七個月,那时臣便有七八分把握。”
“本宫现在有孕两月,至少還得四五個月,這么說来,這川渝菜得吃上四五個月了。”不由得有些皱眉。
柳禹城說道:“那倒未必,昭仪三五日传膳一次便是,若是日日食辣,未免有些欲盖弥彰。”
崔婉瑜眼裡闪過一丝赞赏,笑着說道:“沒想到,大人還懂谋略,有大人如此费心,本宫這孩子還真是有福气。”
這章沒有结束,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柳禹城并沒有骄傲自满,而是谦逊的說道:“臣只是略懂些医术,不懂谋略,昭仪谬赞了。”
崔婉瑜见到柳禹城如此衷心,更加满意了,說道:“大人的医术出类拔萃,本宫并沒有夸大,本宫這裡有一物,還請大人帮着看看。”
說着,让素馨取出那日御花园落水之后,温妃送来的荷包。
這個荷包关系重大,她到此刻才放心让柳禹城查看。
荷包取過来,柳禹城打开,仔细分辨裡面的药材,又拿到鼻尖轻嗅,半响才开口:“這荷包裡的药材,不過是平常之物,不過是些补身的药材。不過臣觉得有些奇怪,宫裡药材都有备案,這荷包裡的药材品质却有些過于平常,宫裡一般是不会采买如此品质的药材。”
崔婉瑜秀眉微挑,說道:“這么說来,這荷包确实有些問題了?”
“宫中主子惯用药材的配方,臣都亲自看過,只是這荷包裡的药材配比,却是精妙无比,虽是寻常药材,效果却更加显着,配药之人显然是個极通医理之人,恐怕這荷包不是宫裡人配制的,怕是除了补身养气還有其他的用处。”柳禹城皱着眉說道。
崔婉瑜眉头也渐渐皱起,說道:“那便劳烦大人仔细查验一番,若是宫外流进来的,怕是就不好查了。”
如此精通医理之人,若是想要谋害她的孩子,岂不是轻而易举。
柳禹城拱手說道:“昭仪放心,臣会回去翻看医书,如此精妙的配方,想来不会籍籍无名,只是怕是要查上一段日子,還請昭仪莫要心急,這荷包不会对昭仪的龙胎有所损害。”
崔婉瑜点头,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陛下对宫廷管控甚严,她又沒有证据,贸然說出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本宫知道了,大人慢慢查验吧,不必着急,务必要查的仔细,既有如此配方,想来也会有其他的,或许是一本不曾见過的医术也未可知,大人若是遇到难题,可私下寻我兄长崔允,如今在御史台任职,只是切莫打草惊蛇。”崔婉瑜嘱咐道。
“臣知道了,那臣便告退了。”今日請脉的时辰未免有些過长了,为免别人起疑,還是先行告退吧。
崔婉瑜嗯了一声,看着郑惜年忧心忡忡的样子,說道:“急什么?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如此精通医理之人,若是想要害姐姐,我們岂不是防不胜防?”這般手段,确实让人心惊。
看着郑惜年担忧不已的模样,崔婉瑜虽然心中担忧,却還是笑着安慰她:“柳太医一日来請一次脉,永福宫又被素馨姑姑守得密不透风,咱们小厨房裡的食材,這都是余总管每日亲自盯着让送来的,即便是想要下手,也沒有机会不是,你啊太過杞人忧天了。”
内府司副总管又与素馨姑姑有旧,這還是她有孕之后素馨亲自說出来的,有他照扶着,崔婉瑜也算安心不少。
“好了,這眉头皱的都能挂酱油了,不說這些了,姐姐心中有数。倒是你,眼见陛下最近又去了关雎宫,你這裡也时常派人送东西,那你怎么也要有些动作才是,不言不语的岂不是寒了陛下的心。”
“姐姐,我,我总不能也学着妍嫔去跳舞邀宠吧,那我可学不来。”眼裡带着一丝不屑。
崔婉瑜說道:“你啊你,就是促狭,這陛下喜歡什么,妍嫔便学什么,如此费心讨好,难怪关雎宫近日裡热闹的很。”
“宫中女子依附陛下而生,你可是觉得以舞邀宠,是轻贱于自己,要我看,倒是未必,妍嫔子嗣艰难,若是不另辟蹊径,岂不是要老死宫中,我倒是觉得她不是個简单的。”
世家之女,最是看不上以歌舞邀宠之人,不過崔婉瑜显然是個例外,她的想法一向异于常人,借此点拨郑惜年一番。
皇家最看重出身,又最不看重出身,只要得了陛下的宠爱,想必有的是人愿意用不入流的手段,她觉得這般果敢之人,才最适合在宫裡生活,太過清高之人,是走不远的,希望她能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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