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求姐姐救妹妹一命
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只能如她這般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天地裡,手指轻轻抚摸着花瓣,蔷薇有刺,沒留心便被扎了一下,柔软的指腹顿时冒出了一個小血珠。
良辰忙开口:“主子,奴婢去给您拿药抹一抹吧。”
郑惜年用帕子轻轻裹住手指,說道:“不碍事,不過是扎了一下,学习刺绣的时候难道被扎都還少嗎?你下去吧,我想在這待一会。”
良辰见自家主子心情不好,应了一声,远远的守在旁边。
郑惜年蓦得想起什么,看向眼前的两盆花,若有所思,她就如這柔弱的雏菊,還沒有更好的适应所处的环境,姐姐就如带刺的蔷薇,浑身树满了尖刺,不只能深深扎根在這牢笼裡,還能保护自己。
自己是否太過杞人忧天了呢?雏菊脆弱,轻轻一掐就被折断,而蔷薇有刺,即便有人想要铲除,也会弄的双手鲜血淋漓,最后要么两败俱伤,要么是动手的人会放弃。
论心境,到底是她不如姐姐,她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带刺的蔷薇吧,或许這样才能更好的生活在皇宫裡,可是现在她不愿意,她想留一份自己的初心,以便在姐姐野心過盛的时候,做一盏启明灯。
或许姐姐說的沒错,养出来的是羊,杀出来的是狼,羊绵软,狼却凶残,只是那是活生生的孩子,不是登上高位,实现野心的工具啊。
她還是希望姐姐能够清醒些,以后皇嗣越来越多,她不想姐姐变成一個被欲望野心驱使的奴隶,同是陛下子嗣,沒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愿姐姐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晚膳在房间自己用了,沒有去陪姐姐,她想自己静一下,让自己更清醒些,若是陛下真如姐姐所說那般,那她呢,她以后的孩子也会是這样嗎?不,她不允许,既然已经得不到倾心相许之人,她以后的孩子必然会得到她全部的爱,她的孩子也不是她的筹码。
姐姐不爱自己的孩子嗎,或许也是爱的,只可惜权欲野心占了大头,或许等孩子生下来,姐姐就会清醒许多吧。
郑惜年不知道的是,即便她想要保持本心,有人也不允许她這样,会有人一直推着她往前走,直到最后,是清醒還是沉迷权欲之中,便看她自己的了。
一夜无话,姐妹两人各自安睡,不同的是,心中都是思绪万千,以后的命运也是各不相同……
崔婉瑜的确是聪慧過人,只因为宣嫔得了陛下的庇护,便联想到了许多,对肚子裡的孩子更加期盼,心中也是更加有了底气,只是依旧小心谨慎,却沒想到,刚刚用了早膳,湘贵嫔便给了她一個大大的惊喜。
两人刚刚用了早膳,正站在廊下消食,便看见湘贵嫔带着宫女走了进来。
不由得有些奇怪,她们一向沒有什么交情,何况湘贵嫔是祁贵妃的人,虽然祁贵妃对她多有折辱,也免不了她是祁贵妃一脉的人。
湘贵嫔依旧打扮的老气横秋,原本也能戴上流苏簪子,却只是簪了几支简单的花钗,看上去无比寒酸。
崔婉瑜看着湘贵嫔越走越近,心裡升起了一丝防备,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說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這了,去屋裡坐吧,来人,上茶。”
湘贵嫔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硬挤出来的一样,行了一礼,說道:“劳烦姐姐了,是妹妹唐突了。”
随后看向郑惜年,微微颔首,說道:“芳仪妹妹不必多礼。”姿态放的极低。
郑惜年還是行了全礼,站在崔婉瑜身边,露出些许防备。
三人坐到殿中,宫人上了热茶,湘贵嫔左顾右盼,才开口說道:“能不能請姐姐屏退下人,妹妹有事相告。”
崔婉瑜眉心微动,笑着說道:“都是本宫身边的人,沒什么不能听的,贵嫔妹妹若是有事,不妨直言。”
湘贵嫔脸上满是挣扎之色,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裡满是祈求,一丝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哭泣着說道:“求姐姐救妹妹一命吧。”
崔婉瑜一惊,忙给素馨递了一個眼色,素馨会意,带着人出去亲自守在门口,房门并未紧闭,防止湘贵嫔是故意为之,若是有什么动静,也好第一時間进去,何况還有郑惜年在呢。
郑惜年看了崔婉瑜一眼,上前扶起湘贵嫔,說道:“贵嫔姐姐想来起得早了些,怕是還未清醒,怎么青天白日的說起胡话来了。”
湘贵嫔片刻便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声音裡满是凄楚,說道:“我知道你们不信我,可我也是沒办法了,昨日贵妃叫我過去,给了我一個荷包,让我日日来永福宫带着,不出一月,昭仪姐姐的龙胎,必然滑胎,這可是谋害皇嗣啊,我怎么敢啊?”
崔婉瑜一惊,坐直了身子,随后面色如常,說道:“贵嫔妹妹一向唯贵妃马首是瞻,本宫如何信你所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湘贵嫔声音裡满是凄楚,忙解释說道:“贵妃把我当個下人一般,在甘泉宫一跪就是大半日,动辄言语辱骂,我连她宫裡伺候的宫女都不如,妹妹本是不敢說出来的,可昨日贵妃逼我吃了一盘子的桂花糕,桂花糕一向香甜,甘泉宫的桂花糕更是加了足足两三倍的糖,吃起来甜腻的很,昨日的吃起来却是无比苦涩。”
“妹妹不知裡面加了什么,想来是些阴毒之物,我任家出自祁府的家奴,一向不被看在眼裡,贵妃以任家来威胁我,桂花糕不得不吃,這害人的荷包也不得不拿,可是谋害皇嗣是诛九族的大罪,妹妹怎敢?我的一條命不足挂齿,可任氏一族上百口人是无辜的啊,求姐姐救救我吧。”
一番话說的情真意切,不惜自揭伤疤,可见是被逼无奈了,崔婉瑜却并未全然相信。
“妹妹想要本宫如何做,告诉陛下嗎?”
湘贵嫔忙摇头,說道:“不,姐姐,不能告诉陛下,姐姐不知,祁府向来对背主的奴才惩罚严厉,即便大将军不在京中,還有相爷呢,贵妃手眼通天,若是走漏风声,我們任氏怕是要被血洗满门了。”
崔婉瑜眸光微动,湘贵嫔的父亲可是正二品的武将,祁家竟敢如此嚣张,看湘贵嫔害怕的样子不似作假,不過小心使得万年船。
“妹妹說了這么多,可有证据?祁贵妃势大,本宫也轻易动不了她,若是被她反咬一口,本宫岂不是枉做好人了。”其实還是不相信的,万一是两人设局,冒然出手,岂不是为她人做嫁衣。
祁贵妃动手她早有预料,沒想到竟然通過了湘贵嫔這條线,看来湘贵嫔是個替死鬼了,成了,祁贵妃自然高兴,若是不成,被发现了,自有湘贵嫔做替死鬼,她倒是一身干净。
湘贵嫔掏出袖中的荷包,放到桌上,說道:“我知道姐姐不信我,這荷包姐姐可尽管让太医来验,還有我的身子,姐姐可以让太医把脉,若是我所言有假,便叫我任氏一族满门全灭,求姐姐帮帮我,我实在是沒有办法了。”
发下如此重誓,崔婉瑜倒是有些相信了,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拿全族开玩笑的,古人重誓言,如此毒誓,看来湘贵嫔是被逼的沒有办法了,不禁背叛旧主,向她投诚,不過還是留個心眼比较好。
心裡想着,面上却笑着說道:“妹妹不要胡說,這般毒誓,怎么轻易就說出口呢,妹妹带着诚意来的,本宫自然信你,妹妹先下去梳洗吧,等会柳太医来了,给你瞧瞧。”
湘贵嫔面带感激的說道:“多谢姐姐,我在毓秀宫不敢請太医,平日裡哪裡不适,也只得忍着,沾了姐姐的光,也好叫我做個明白鬼才是。”說着說着眼泪又流出来了,俨然是全无指望了。
“妹妹說的什么傻话,本宫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同是陛下的嫔妃,妹妹何必如此忍气吞声呢,祁贵妃如此欺辱于你,本宫自然会为妹妹做主的。”崔婉瑜带着一丝安抚道說道。
湘贵嫔刚才哭的满脸泪痕,可能是昨夜沒有睡好,眼下乌黑,看起来格外狼狈。
郑惜年吩咐人去打来水,亲自看着湘贵嫔梳洗,眼睛肿得跟個核桃似的,即便是梳洗打扮之后,也是脆弱不卡奴,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时的看向门外,显然是心中焦急万分。
崔婉瑜暗中观察她的样子,似乎急着证明自己沒有說假话,也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一般,只等着她一句话,仿佛就能得到救赎。
祁贵妃如此嚣张,泥人還有三分火气呢,被逼到這個份上,显然是被逼急了,若是她所言当真,想来祁贵妃也不是不能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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