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歪打误中
“石棺裡头,装的是什么,你知道嗎?”道无名略略有些急躁,我只怕再拖延下去,他会发怒。
“石棺裡的东西,我自然知道。”我想了想,說道:“我不光知道石棺裡头有什么,還知道石棺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太好了。”道无名眼睛深处的凶光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抓着我的胳膊继续问道:“石棺裡装的是什么?石棺现在在哪裡?”
“石棺裡装的东西,再要紧不過,怎么可能這样随随便便就告诉你?”我只想着多拖延些時間,寻求個脱身之计。
“对啊,石棺裡一定是要紧东西,我不受你的恩惠。”道无名伸手在身上的衣兜裡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块已经被河水泡的稀碎的馍馍:“這馍馍,给你吃,你吃了以后,就好好告诉我,石棺裡是什么,石棺在什么地方。”
“我不吃你的馍馍。”我一下子哭笑不得,這個道无名,看起来真的是稀裡糊涂的,我紧张的思索着,眼下只能找個由头,先把他骗走,等到挣脱他的禁锢,我可以慢慢的到对岸去找庞独:“好吧,我跟你說,法不传六耳,這件事你要守口如瓶。”
“任谁问我,我也绝不会告诉他,你快說,快說。”
“那只石棺裡面,是一只斑斓猛虎,凶猛之极。”我伸手朝河的下游指了指,說:“现在石棺就在下游八十裡之外,那边有一個渡口,石棺就在渡口的河道下头。”
我是想要脱身,所以随口胡诌,道无名听的很仔细,我只怕他不信我的话,不過,听完之后,道无名什么也沒說,只是低头在那裡想,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要找石棺,就尽早去,要是被别人抢先一步,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是,需得尽早。”道无名抬起头,抓着我就沿着东岸朝下游走:“你和我一起去,我得了石棺,一定想办法把好处分你一些,我从不受人恩惠。”
“這個……”我的脸一下就绿了,原本只是敷衍他,但沒想到道无名還挺仗义。我被他拖的飞快,心裡一個劲儿的叫苦,方天峡方圆的河道地势,我根本不熟,要是走到下游去,迟早会露馅。
我一想起那個被道无名一巴掌拍死的旁门中人,心肝脾肺就一起打颤。可是根本沒有办法挣脱,只能被迫让他抓着,一路飞跑。
這一口气就跑出去好远,我晕头转向的,已经来不及去计算究竟跑了几裡。道无名一句话不說,唯恐会有人抢在前头去找石棺,他真是有股疯劲,好像不知道累,直到我跑的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才回头跟我說:“咱们跑了十裡了,還有七十裡。”
“你知道跑了十裡?你量了?”
“不用量,我每步跑出去,都是两尺四寸,跑一步我记一步,现在恰好是十裡,咱们继续跑吧,别让人抢了先。”
我真沒想到,道无名脑子糊涂,却還這么细致。又跑了好一阵子,道无名跟我說,我們俩人已经跑了二十裡。
這個时候,我真是跑不动了,两條腿死沉死沉的,道无名二话不說,一把抓着我就扛在肩膀上,健步如飞。這绝对是個异人,扛着我這百十多斤的身躯,和扛着一條空麻袋似的,一点不费力气。
我记不得到底跑了有多久,道无名就算铁打的,也总归是個人,這时候他也有些力短,我叫他把我放下来,他不肯,匀着步子走了小半個时辰,精神好像就恢复了,重新迈步狂奔。
“再朝前面走五裡,就足足八十裡了。”道无名头也不回的一边跑一边說:“你說的那個渡口,应该不远了。”
“大概……大概是吧……”我就差哭出声了,沒料到事情会到這一步,但是沒有办法,只能到时候再想对策。
五裡地,对道无名来說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觉得我歇得差不多了,终于把我放了下来,就在我忧心忡忡,想着该怎么继续敷衍道无名的时候,夕阳的余晖撒播在河面,前面不远的地方,竟然真是一個小小的渡口!
我长出了一口气,就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到了极点,随口一句瞎扯的话,谁想居然应验了。
“你說的那個渡口到了!”道无名看见小渡口,精神也是一振。
這应该是個荒废的渡口,很小,整個渡口只有一條舢板小船,船上有個上岁数的老船家,正悠哉悠哉的坐在船头钓鱼。這样的老船家在河滩也不少见,走了半辈子水,到上了岁数的时候,也不会再去冒险,有人坐船,他就挣個船钱,沒人坐船,他就自己找乐子,到天黑了收工回家,只图個乐呵。
“你說,那口石棺就在渡口的河道下面,這事情,不能再叫第三個人知道。”道无名抓着我,快步跑到了那條小船跟前。
“二位,是過路,還是要坐船?”老船家放下手裡的鱼竿,笑呵呵的和我們說:“若要坐船,你们去的地方也不远的话,我還能送你们一程,要是太远可就不成了。”
道无名不說话,一步一步踩着水,走到船尾处。這一刻,我就觉得很不妙,因为道无名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很浓重的杀气,隐藏在眼睛深处的那点凶光,仿佛也充盈在眼眶中。
“我們不坐船,要来办点事。”道无名从船尾轻轻的跳上小船:“你不能活了。”
“什么?”老船家沒听清楚道无名的话。
嘭!!!
道无名一步冲到老船家身边,抬手就是一巴掌。老船家只是寻常的走水人,怎么可能经得住道无名一拍。巴掌拍到老船家的头上,我甚至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老船家闷哼了一声,一头就栽倒在水中。
“你!”我惊呆了,望着被鲜血一点点染红的水面:“干嘛随便就杀人!?你不怕遭报应嗎!”
“做大事,就得滴水不漏。”道无名若无其事,杀了老船家,他身上的杀机立即收敛起来:“他死了,变成厉鬼,想要报仇,只管叫他来找我,绝不牵连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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