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 威胁 作者:宋御 花真一边腹诽,一边急不可待地派人叫了安平過来,在她将人带到皇后面前时,皇后显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不再是一副濒临失控的脸,和狰狞扭曲的表情。 花真莫名地把心放下,关上房门還不待她把那口气喘匀了,一转身就见柯秀冻的双颊通红,眼睛发直,脑袋紧紧缩进衣领裡,生生少了脖子這一截。 估计是见她,想要笑笑,可惜那张脸僵的连动一动都是种折磨,呲着一口小白牙,這一动像是被人生生扯她脸上的肉似的,一脸的肉疼。 “怎么冻成這样。”花真嘴角抽搐,上前轻轻摸她的脸,一点点搓热,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现在忙着,待会儿你再进去回事吧。” 柯秀感激的泪水几乎喷了花真满脸,牙齿轻轻打颤。 整整一個半时辰! 一個半时辰,她就站在回廊角落裡吹着寒风,满眼森严的含章殿,人人脸上一股肃杀之气,平日欢快的气氛轻飘飘的就沒了,姐姐前姐妹后讨好她的小宫女小太监也都不知猫到哪個耗子洞裡,别說喝口热水,连暖手的手炉也沒。 幸亏中途高洪书趁着送某位大臣出去的工夫偷闲去了趟茅房,让她给堵個正着,否则不知還要站上多久,真要冻成冰棍。 高洪书当时脸都绿了,待听她简单明了地将话說完,那脸上的颜色就根本沒法看了。 不過柯秀可管不得那许多,她這话带到,就算圆满完成任务,其他的跟她沒有一文钱关系。 她不過是個宫女,国家建设层面,上层政治斗争层面。不是她该愁的。高洪书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吃着占着,活该受的搓磨也比别人多。反正她将皇后的话带到了。高洪书是照着皇后的意思,還是自有主意透给皇帝。就跟她无关了。 “去炭火旁边烤烤吧,且得等一阵子呢。”花真正要拉柯秀坐到炭火边儿,眼瞅着安平悄无声息地就推开门走了出来,那脚步沒事儿,跟猫爪子下面的肉垫相似,只是一张脸的肌肉走向集体向下,說不出的无限忧愁。 花真虽不知皇后和安平說了什么,但看安平的脸。她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发赏银之类愉快的事。 安平明显惊着了,還沒有回神,甚至沒有理会花真刚要打招呼扬起来的手,跟個游魂似的,幽幽地一路往前走了出去。 柯秀和花真对视一眼,不由得同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脑瓜皮倏地一阵发麻。 “花真,柯秀回来了?”裡面谢玖的声音温润,恢复了平常的语气。 “是——是,回来了!”花真還不等柯秀整理一下衣襟。下意识地一把就将她推进门去。 柯秀冷不防一個趔趄,等她站稳时才发现已经进了屋子…… 友爱,温暖什么的。一定是她刚才冻坏了脑子,产生的幻觉、幻听,以及幻想! 安平直到傍晚,找了昭阳宫首领太监要了面令牌,一路碾转出了皇宫,又转换了两辆马车一路急弛到了拱卫司后门。直到报上代号,亲自被提到万钟面前,眼瞅着那张平日不知是有多高冷的一张脸几乎惊的眼珠子好悬沒掉出眼眶,他心裡才多多少少平衡了些。 “你——为何会出宫?”万钟长眉紧蹙。一個动作就能夹死两只苍蝇,震惊之余。心裡不禁有三分惶恐。 安平是他放在谢玖复宠之后,放到宁安宫的一個钉子。后来却因为朱德音为了除掉谢玖,扯出那么一段狗血的丑闻编派他俩,他为了示警谢玖,不得已暴露了安平。 若非当时危机关头,他绝不至于让安平露了行踪,這关系到他在宫裡的整個布局,一旦谢玖是個守不住秘密的,但凡在皇帝跟前露一丝口风,她前嘴话音刚落,下一刻他的脑袋就得搬家。 他虽然信得過宫中妃嫔的智商,可实在是信不過她们的节操,出卖人是分分钟的事。 皇帝越是宠爱谢玖,這俩货越是琴瑟和鸣,他就越是忐忑不安,他太清楚女子一旦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那头脑就不是她的,转眼变成一滩浆糊。 在谢玖封后前后,是他生命中最难熬的一段時間。 皇帝打压他還好,只要皇帝信任皇后,不疑有她,顶多一阵风過了時間他這一篇迟早也能掀過去。可另一方面,皇帝信任皇后却有個更大的弊端,一旦皇后脑抽,想到用出卖他来向皇帝示好,被皇帝知道他有脑子在他的后\宫安插钉子,他脖子上面顶着那物什,也就快要搬家了。 天知道,那些日子,他眼巴巴地瞪眼到天亮,连续半個来月沒睡個囫囵觉儿,后来還是請御医来看過,开了安神败火的中药,才熬了過来。 现在,他這颗心才放到正地方,這位就站到他眼巴前—— 這哪裡是他给谢玖安的钉子,分明是往自己心口窝插的根深蒂固的一把刀! 他不只一次想办法将安平给调走,以免他身份一露,在皇帝面前落了個人祸俱获。可一次又一次地都被挡了。如果第一次他還疑心安平工作做的太好,是宁安宫的太监头子不舍得放手的话;第二次他直接派人找上了那太监头子,结果人也实诚,直言不讳地說,谢玖——当时的惠妃看重安平,特意留用,不许人调走。 哪怕当时只是惠妃,上头還有朱皇后压着,惠妃一句话也绝对是一言九鼎,无人敢驳。 一定是他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把個幻觉当了真人。 安平经過一下午的熬煎,站到万钟面前时,虽有对顶头上司的敬畏,可是如遭雷劈的心理阴影已经被他处理的干干净净,他被万指挥使一脸屎色给愉悦了。 房间裡只有他们两個人,桌案上一盏烛火将万钟的身影放大到后面的墙上。形成一股诡异的压迫感。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安平不敢直视上峰的表情,跪在地上恭敬地用膝盖爬到靠近万钟的桌案一边。轻声地将谢玖的话原原本本重复了一遍。 “哈?” 万钟仿佛听到脑袋瓜顶上雷劈的声音。“你,再說一遍。” 安平默。当时皇后說這话时,他也是這样的感觉,好嗎! 他理解的。 “皇后說,相信大人一定会帮助她的,娘娘也相信大人处事的能力。”安平道:“皇上贵人事忙,皇后不想此等小事還要劳烦皇上操心,所以皇后希望大人保密,安静。平静,以及将伤害减到最低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他咬了咬牙,才将那句在他心裡、脑裡,以后所有的记忆裡造成严重伤害的一句话给传了過来: “皇后望大人看在以往的情份上……不要做任何伤害秦夫人以及秦夫人名声的事。” 特么,說完了,他怎么還沒死?! 安平浑身肌肉僵硬,绷的咯吱咯吱做响,话說,他在来之前早就做好了话音未落就被万大人一刀封喉灭口的准备。 可是,为什么還不动手? 等死的感觉好令人忧伤! 他不敢抬头。哆哆嗦嗦地隐在桌案的阴影处跪着,自然沒有看清比他更惨不忍睹的一张脸,万钟长眉入鬓。眼若朗星,除去浑身的阴鸷气息,十足是個气质不凡的英俊男子。 可就是令众多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神魂颠倒的這么一号人物,从未有過的呈现衰败,仿佛老了二十年一般,脸色灰败,眼睛直勾勾的毫无神彩,似乎生无可恋的眼神。 “你再說一遍!”万钟咬牙切齿地道。 威胁!赤果果地威胁! 他俩有個屁的以往情份皇后作死,他還不想死呢! 安平颤巍巍地抬起头。下巴一個劲儿地抖,那恳切地小眼神似乎是在问:你确定? 万钟神情坚定。不怕地死地瞪向他,用表情在告诉他:给老子說! “……”好吧。安平豁出去了,“皇后望大人——” “好了,我知道了。”最后万钟還是沒有勇气再听一遍,扬手不等他說完就打断了。 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問題是,当时他還只能選擇搬起這块石头,這算是自绝于人前嗎?就這么卖给皇后這么大的一個把柄,就安平這一件事,這辈子都让她给拿捏住了。 問題是现在即便把安平弄死一万八千次也是沒有用,皇帝宠信皇后到了令他发指的地步,别管有沒有证据,皇帝信皇后肯定是多過信他,就凭一句话,皇帝就能轻易地要了他的小命儿! 万钟紧紧攥着茶盏,還不等他解气,就听嚓的一声,茶盏在他手裡几乎碎成了齑米分。 “你回去转告皇后,万钟肝脑涂地,愿效犬马,請皇后放心。” 安平咽了两口干涩的口水,忙不迭地点头,就跟小鸡啄米相似。 他本来是抱着必然会被杀人灭口,为了大燕至高的私情而殉身,万不成想居然保住了小命,只瞧着万钟那亲切的大掌一挥,還不等亲口吩咐,他连膝上的灰也来不及拍,便急不可待地告辞,坐上青帘马车一路狂奔回了皇宫。 万钟举着茶壶,对准狠喝了两口,才一甩手砸地上,扬高声音道:“来人,派一队暗卫潜入秦钰的宅子,把秦夫人控制起来。” 他顿了顿,紧接着阴着一张脸道:“再着两百暗卫,全城搜捕宗正天一门正清!”(未完待续) ps:今天首頁大封推,一天三更,希望大家喜歡~ 向大家推薦一個本人超级喜歡的文,一直在追看中——宁小闲御神录,伦家還亲自写過长评的,很好看! 宁小闲御神录(书号3130996) 踏上修妖路,挑战神魔界。 帅哥妖怪随身揣,天材地宝全拿来。 她一介凡人女子卷入玄幻世界是冥冥中自有定数,還是阴差阳错?都不重要。 修士、巨妖见一個虐一個,西行路上危险重重,但姐偏偏就要吃喝玩乐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