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凤凰于飞 作者:未知 吃惊吓了一跳的,岂只是瑾凝夫人一個,除了柳瑶华怕是流华宫所有人都慌了神,见此,柳瑶华轻声咳了声,提醒一边的侍琴与侍书。 “哎呀,娘娘确实是皇上,您快换上衣裳接驾吧!”侍书连忙上前,准备服侍瑾凝换装,這身居家衣裳实在不宜面君。 整個流华宫前无仅有的忙乱——已经多久了?皇上已经多久不到這处了? 瑾凝夫人两行清泪默然而落,悄然消失在手中的帕子裡,哽声道:“果真是皇上来了么?” 侍琴也是激动,眼眶含泪,喜道:“是皇上,是皇上。娘娘糊涂了不成,若不是皇上,谁人有如此胆量敢惊扰到娘娘啊!” 瑾凝夫人這才信了,可人却激动的不知该作何。還好柳瑶华在旁边,谨声提醒。 因为是回宫用膳,穿的都是居家常服,瑾凝夫人尤其爱美,若是往常年裡,哪裡会這样不修边幅,必定日日盛装打扮,可這几年,皇帝沒一夜在她宫中就寝,哪裡還有心思对镜细梳妆?如今這副颜面见君,過后必是要恼的! 侍书心颤,却是连换装的手都有些发抖,宁妃连忙道:“皇上想必都等在外头了,姐姐莫要因着小事误了大事,叫皇上疑心姐姐怠慢可就不好了呀。” “对对,”瑾凝夫人這才反应過来,只稍稍弄一弄头发,不显凌乱,连忙携了宁妃一同去前头面君。 “皇上已经许久不到流华宫了,今儿也不知吹的什么风。”瑾凝夫人嘀咕,可那笑意一直深达眼底,不知为何,柳瑶华虽极为讨厌此人,可见她现在的样子,也觉得带了几分可怜。 宁妃暗想,瑾凝夫人因为不能生育,连侍寝的资格都沒了。昔日那么骄傲自信的女子,到如今,怕是吞咽了无数心酸吧。想到瑾凝夫人膝下那位花芥帝姬,听說病了七八日了,可皇上却连一次都未来瞧過。 二人牵手而出,刚一挑帘,却是迎头碰上抬步入内的赫连云楚。 “呀,皇上!”瑾凝夫人一個惊呼,连忙拉着柳瑶华請安:“臣妾等怠慢皇上了,還請皇上恕罪。” 赫连云楚面色虽冷,却不是柳瑶华惯常所见的嘲讽不屑,此时云淡风轻微微颔首:“起吧,朕不過是来瞧瞧帝姬,沒想到你们姐妹都在,刚在谈些什么,连朕进来都不知道?” 言语比之单对柳瑶华时,不知温和了多少。 瑾凝夫人不敢說自己是太過欣喜,以至于一下慌了神,只是含笑叫人去把小帝姬抱来,又让人布置了茶水,侍书等人這才得空叫宫人将碗碟撤下,换上茶水点心。 瑾凝夫人笑的温婉,道:“臣妾早上未曾用膳,正巧与宁妃一道用些,說說话罢了。皇上尝一尝,這是新来的雨前龙井,味道還算清雅。” 赫连云楚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眼边上杵着的柳瑶华,嘴角几不可查的一扬,借着杯盏掩饰,道:“爱妃费心了。” 瑾凝夫人已经许久未曾与皇帝离得這样近了,虽对方只是敷衍的话,但還是让她神采飞扬,却一眼瞥见边上侍棋捧着的华服,眉头轻轻一紧,暗处使眼色令其赶紧拿下去。 侍棋哪裡敢久留,将放衣裳的托盘托着就要退下,谁知走的急了些,竟是绊在裙裾上,一個不稳,手中托盘应声坠地,赫连云楚眸光扫来,微微不悦,轻轻咳了一声。 瑾凝夫人嘴微张,却是立时冷了脸道:“還不快下去!” 侍棋战战兢兢,忙应声是,可是還不待她离去,侍书竟是一把抱起那落地的锦衣华袍跪倒在宣楚帝身前,悲戚道:“還請皇上为娘娘做主啊!” 宁妃望着這边,不禁一愣,扫向一旁愕然的瑾凝夫人,悄悄往边上挪了挪,谁想正好迎面对上赫连云楚审视的目光,那好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神,不禁让她遍体生寒,忙低头去装作整理衣装。 侍书待要說话,却是被瑾凝夫人厉声喝斥:“放肆的奴才,還不赶紧滚下去,莫要给本宫在此丢人现眼!” 只听赫连云楚道:“怎么,你家主子有何冤屈不成?”說着,凛冽的目光看向愕然的瑾凝夫人,戏谑一笑,复又对侍书,“手中拿的是何物?” “休得在皇上面前妄言,還不去瞧瞧帝姬怎么還未来。”瑾凝夫人越发气急。 侍书最怕瑾凝夫人,可今日也不知怎么犯了邪xing,端着一副委屈样子,柔柔弱弱,无辜望向宣楚帝,凄然:“皇上,還請皇上为夫人做主啊!不是奴婢放肆,实在是主子有冤诉不出,婢子委实不忍夫人受此委屈!” 瑾凝夫人知道侍书是要为其讨伐兰妃,借机表现一番,她心中虽也想对付那萧家一番,可是如今皇上是几年来头一次入這流华宫,她本想着叫帝姬上前露露脸,不想皇上一過来就见這等腌臜事,因此虽是侍书为其說话,为其谋划,可却叫瑾凝夫人此时恨不得打杀了她! 侍书好似沒瞧见瑾凝夫人眼中火光,将兰妃送衣裳的来龙去脉全捅给了宣楚帝知晓。 “哦?兰妃的心思竟是這么巧妙?拿来让朕瞧一瞧,好好的一副牡丹图,怎么就生生变成了凤凰!”宣楚帝道。 侍棋与侍书瞧了眼盛怒却隐忍不发的瑾凝夫人,這才敢把衣裳架起,让皇上细瞧。 岂知,宣楚帝半分气恼也无,還觉得是件乐事,竟是对着柳瑶华道:“如此看来,难不成兰妃是与宁妃所学?画能变,衣裳也能变,万事万物到了宁妃手中竟全然与当初不一样,嗯,朕瞧着,宁妃该不是会什么巫术?” 瑾凝夫人一慌,连忙看向宁妃——柳瑶华不過刚入宫,可连番事项已然惹得皇帝厌弃,眼见着父亲的筹划完不成,虽则她還可以靠着司棋的肚子产下一子也說不定,但是,一来司棋毕竟是外人,将来难保不变心,到时候恐怕对柳家不利,二来,宁妃好歹是柳家血脉,被皇上不待见,对她对柳家都沒好处! 谁知道,宁妃来了流华宫一直安安静静,即便這样皇上還是句句不离其,怕不是已存了要处置的心思? 瑾凝夫人心中一跳——那她就不能要好好想想对策了!竟是心中已经起了废弃柳瑶华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