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照不宣
柳欣瑜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傅凉旭竟然会让管家去翻所有的房间!她看着傅凉旭,眼裡有一丝委屈,“凉旭,你就那么相信她么?就算她沒有藏在包裡,說不定也有可能放到其他地方去的呀!”
傅凉旭默不作声,此时开口,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大约半個小时之后,官家才拿着一個礼盒走了回来。
“少爷,找到了。”
傅凉旭沉声道,“打开它。”
“是。”管家大叔当即就把礼盒打了开来,果不其然,裡面躺着那條柳欣瑜口中所說按照“條件”定制的项链。
傅凉旭的双眸转冷,“从哪裡找到的?”
“是……”管家大叔迟疑无比,他根本就不知道要从哪裡說起。下意识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吴妈,吴妈也是瑟缩了一下身子,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不用他說完,傅凉旭已经全都明白了。
這样看起来的话,应该是吴妈的房间裡找到的。
果然,他的视线刚落在吴妈身上,吴妈就已经弯下了腰,“少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這個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房间裡,我就是……”
她說的话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信度。
官家大叔都沒有揭穿她,她就已经不打自招了。如此心虚,怎么可能如她所說根本就不知道项链在自己的房间裡?
多說多错,越說越错,吴妈终于意识到事情几乎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傅凉旭也不想多费唇舌,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沉声道,“收拾一下东西。”
吴妈赫然抬头,一脸的绝望。
薛芷夏不至于圣母到要去帮一個之前還睁眼說瞎话专门陷害自己的人,不過她也不能太過便宜柳欣瑜,索性就上去好言解围道,“一個佣人哪裡敢私吞项链,更何况吴妈在傅家待了那么久,是吧?”
傅凉旭回头看了薛芷夏一眼,她說的话,他全都明白。
柳欣瑜双眼闪躲,终于意识到矛头开始渐渐转向了自己。她心裡极其不甘心,明明今日应该是让薛芷夏当众出丑的,怎么事情却发展到现在這样?
她看向傅凉旭,期盼他相信自己。
可是抬眼望去的时候,却只看到傅凉旭盯着薛芷夏看,那双深邃的眼裡,竟然還有一抹奇异的温柔。
柳欣瑜心裡难受极了,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說什么。
薛芷夏又接口道,“這個劣质的项链是差了一点,但价格也不便宜啊。吴妈一個月的工资,应该是定不了這样的项链吧?而且……定了又何必呢?”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大部分都将视线落在了柳欣瑜的身上。
的确,事端是她挑起来的,她是最有可能做這种事情的人。更何况她和傅家的关系那么好,和吴妈关系好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大家都明白,但也不過心照不宣,都不曾說破罢了。
柳欣瑜更是尴尬,她要是說了,岂不是自己承认?可若是不說,這件事就這么悬在這裡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干的。
虽然這件事的确是她干的。
薛芷夏点得差不多了,也沒有得寸进尺的意思,当即低头看了看表,准备离开這裡。她与凉沁关系不好,一直待在這裡也沒有什么好处。别人根本不待见自己,她又何必强留?
于是她当即抬头道,“時間差不多了,我還要加班就先走了。”
她是說给柳欣瑜听的。
话落,也直接掉头就走,从来就沒有打算经過任何人的意愿。
傅凉旭幽深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想去相送,却被凉沁拉了回来。“哥,你现在不能走。”凉沁压低声音在他身旁說道。
“你要是走了,我這生日就真的尴尬了。你留下来,我們等会說点别的,不然等下我的生日真的要尴尬死了。”想到這裡,傅凉沁头皮一阵发麻。
傅凉旭见她一脸期盼,也沒有回绝。
這件事告一段落。
发生了這件事,柳欣瑜当然也待不下去了。她很快也走了出去,到了玄关的时候就开始搜寻薛芷夏的踪迹,当然,很快也从夜色之中找到了她。
她穿着高跟鞋,直接追了上去。
今天的事情,她一万個不甘心。
设计不成反被打脸,要不是薛芷夏,她怎么会闹這么大一個笑话?
“薛芷夏,你给我站住!”柳欣瑜竟有些追不上她,索性直接喊了一声。
薛芷夏回头,竟然也等着她追上来。
柳欣瑜大步流星走到薛芷夏的面前,她觉得也沒什么好装的,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冷哼着說道,“你倒是有点能耐。”
薛芷夏也呵呵一笑,“那是自然,你以为你那么容易就能陷害得了我?”
柳欣瑜的“夸奖”,于自己而言当之无愧。
无论過往如何,至少今晚,她是赢的,并且赢得漂亮。
而柳欣瑜如此匆促地追上来,也不過是失败者的挣扎罢了。這也是为什么薛芷夏会等她跟上,她真的很想看看,柳欣瑜失败时候的样子。
可是沒有。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今天的事就這么算了。今天也不過是你运气好而已,等我坐上了傅家少奶奶的位置,到时候你就一点机会都沒有了。”
薛芷夏听着她的话,不由地想到七年前那场噩梦中,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是啊,有些人即便是她不去招惹,也时不时想着要犯到自己头上来。更何况還是眼前這個她恨之入骨的柳欣瑜?
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即便可以重来,可那种伤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缠着自己。她闭上眼睛都能时时刻刻想起自己那個死去的孩子,重来一次的机会,或许就是能让眼前的人有個善始善终的报应?
“但愿如此。”薛芷夏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她压低声音,凑到柳欣瑜的耳边,话锋一转,以一种幽怨无比的声音警告道,“不過……无论你能不能当上傅家的少奶奶,我都会让你万劫不复。”
她,說到做到!
柳欣瑜浑身一怔,顿时惊觉薛芷夏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她恨自己。
不過這也实属平常,二人之间与有仇无异。
“你倒是想得开,你以为今天你赢了,以后你都有机会赢嗎?”柳欣瑜颇为不屑,“今天算是我低估了你,下次你可就沒那么好运了。”
“是嗎?”
……
见過柳欣瑜之后,薛芷夏并未急着回去。她在外面走了一会,很快就接到了傅凉旭的电话。她本来不想接电话的,可是傅凉旭却发了一條短信過来,說是和她有薛氏的事情要商量。
好吧,薛氏的债务的确要靠他,薛芷夏忍了,电话打了回去。
傅凉旭很快就到了,他去找的她,在她随便走走就走到的一條江边。
晚上的夜风算是有些凉,而且還有些凌乱。
薛芷夏坐在长椅上,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苍凉。傅凉旭心念一动,当即走了過去。
“原来你是這样的女人。”傅凉旭走到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与先前截然不同,他的目光即便深邃如往,但始终是多了一分审视。
以前的他明明从来都不曾正眼看她。
薛芷夏偏過了头,“不是說有薛氏的债务要說嗎?”
其实她也知道,他這么說不過也就是個由头罢了,作为傅家的继承人,這世上除了起死回生以外应该就沒有他办不到的事了。即便知道,她也這么问了,无非就是想岔开话题。
傅凉旭偏不让她如愿。
“我今天在你的钱包上,看到了……”
薛芷夏眼裡闪過一抹慌乱,“你看到了什么?”
她的样子更是让傅凉旭多了几分困惑,她明明把自己的照片收藏在钱包裡,可是当自己问起之后却又有了一种仿佛被窥破心事一般的抗拒。
這是为什么?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逃避這些問題了。
“你放在钱包裡的东西,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那就麻烦你忘掉你看到的东西。”薛芷夏皱了皱眉,心裡有几分酸涩。
“五年前,我們有沒有见過?”傅凉旭似乎下定决心不想让她逃避這個問題,今日竟然打算追问到底。
“沒有。”薛芷夏断然道。
“你說谎。”傅凉旭竟然固执起来。
“說谎又怎么样?傅凉旭,我們现在的关系仅仅只有薛氏的债务关系,你别忘了,我們已经离婚了,而且我們的离婚,从来都是顺应你的心愿。”
薛芷夏咬了咬唇,再也不愿意看他。
或者說,从头到尾她都沒有看過他。
自她重生之后,她就再也沒有心虚的时候,可是见了他,她总是要心虚的。
凭什么?她又不欠他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后悔了呢?”
“后悔也沒用,我不后悔。”薛芷夏声音透着几分凌厉。
她不想回去,不想再重蹈覆辙。
命运在她的手裡,她绝对不能再重复一次七年前的噩梦。
然而她话音一落,傅凉旭的唇就赫然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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