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姜邈开车门失败,转头看向他。
周屹川解了安全带,问她“心情不好”
姜邈愣了一下,很快否认“沒有。”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十句话裡九句是谎话。
“看你刚才魂不守舍,是身体不舒服”他换了一种說法问她。
姜邈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简直毫无隐私可言。這人天生长了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她将身体缩进座椅裡,声音瓮声瓮气“我不想說。”
像赌气,又有点像撒娇。
這样的转变使得周屹川微微一怔。
换在以前,她必定会冷言冷语的回他一句“和你有关系”
周屹川总是表现的很平淡,他不为所动,神色如常。
可情绪再稳定的人,首先也是一個人。
他也会难過。
在被无视时,被恶语相对时,被拒之千裡时。
当然,這些情绪只在姜邈身上才会生效。
他点了点头,沒有强迫人的习惯。姜邈不想說那就不說。他将车锁打开,等他下车的时候,姜邈已经一路小跑进了别墅。
想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還记着。
周屹川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背影,无奈的摇头轻笑。
那天晚上,姜邈和他住在同一房间。即使提前让阿姨收拾了两间房出来,但她的胆量似乎让她在陌生的地方沒办法做到独处。
今天晚上,两人什么都沒做。
姜邈侧着身子,背对着他。房内很安静,她甚至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說睡觉时能听到心跳声,說明有些神经衰弱。
姜邈用手按着胸口,自顾自的感受。
然后她又想到了在车上时,她闹出的那個糗事。
周屹川会不会认为自己在勾引他
她主动脱衣服勾引调戏周屹川也不是第一次了,可這种被误解的感觉让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越想越睡不着,她翻了個身。
這一晚上她不知道都翻了多少個身。床垫柔软,她频繁翻身,躺在她身旁的周屹川肯定会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男人稍显低沉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睡不着嗎”
因为离得近,她连他呼吸时的轻微气音,以及說完最后一個字的吞咽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种感觉实在古怪,就好像有一個小人在她的心脏上面爬上爬下。
无处可寻的酥痒和下坠感,都令她分外别扭。
她点点头“应该是白天睡太多了。”
周屹川沉吟片刻,然后问她“要不要看电影”
姜邈脱口问道“看什么”
大约是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显得有些不够矜持。她好面子的补充一句“我就是好奇而已。”
周屹川体贴的沒有拆穿她。
“适合睡觉的电影。”
他坐起身,伸手按开床头灯,然后从一旁的抽屉裡拿出遥控,将幕布放下来。
难怪這裡的一整面墙都是空着的,连挂画都沒有。姜邈刚来的时候還有些疑惑,這会终于发现了它的用处。
她在自己身后垫了两個枕头,就這么靠着坐起身。
“你以前看過”
他点头“在這边读书的时候常常失眠。”
姜邈有些意外“你還有失眠的时候”
“嗯。”他似乎不愿多說,一個简单的“嗯”便将她的問題打发過去。
他在江城读书的時間,好像集中在高二那一年,和他家裡人职位调动的原因有关。
高三他才转回去。
裡面的观看记录還保留着,他滑动时,很快就按了返回。但姜邈還是看了個大概。
全是些恐怖片。
她好奇“你睡不着看恐怖片”
他說“随便点开的。”
姜邈不信,随便点开,能点开這么多
她倒是沒想到,這人看着温文儒雅的,居然喜歡用恐怖片助眠。口味還挺重。
他将遥控器交给姜邈,让她自己来选。姜邈选了一部唯美爱情片。
两人坐躺下,都不再說话。
故事开始,是一对青梅竹马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小女孩握着小男孩的手“我长大后要嫁给你。”
小男孩则摸摸她的头,笑容宠溺“好。”
故事的结尾,小女孩在成长過程中遇到了和小男孩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男孩子。
两人在共同经历過种种事情后,先后动了心。
再然后,是当年约好了长大会和女孩的结婚的男孩回国参加她的婚礼。
很平静的一部片子,沒有太大的剧情冲突。更像是一部记录片,记录女孩的一生。
姜邈觉得,但凡男二的人设稍微沒那么好,但凡他稍微坏一点。
男女主的恋爱之路就不可能這么平坦。
如果换一個狗血些的编剧,必定是要先后经历陷害、车祸、命悬一线、互相误会。
再到最后解除误会、合家团圆。
姜邈看完之后心如止水,甚至觉得男女主有些狼心狗肺。
“要是男二沒那么好就好了。”她做出点评。
周屹川沒接话。
他很安静,显然不想对這种沒什么营养的片子做出過多评价。
至少,姜邈是在心裡這么解读他的安静的。
她真的困了,其实观影中途就已经困了。但她還是强忍着,想要看到故事结尾。
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分明整個故事都是在讲述男女主的爱情。
關於男二,只在前面和结尾出现了一小部分。
可她却好像站在他的视角去看待這個故事。
青梅竹马,从小喜歡的女生,明明早就约定好了未来会一直在一起。
他也一直這么认为。
可是某天,受過他恩惠的男主出现在她面前后,一切好像发生了改变。
她的心开始偏航,她对男主口中所描绘的新奇世界吸引。
她忘了曾经许下的诺言,也忘了那個一直陪着她的男孩子。
她渴望外面的世界,也喜歡上了其他人。
姜邈打了個哈欠,临睡前嘀咕了一句“這种片子在豆瓣能超過五分,我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画面還停留在影片结尾的那一幕。
婚礼现场,男二站在台下看着台上幸福拥吻的男女主。
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同样也穿着西装。
那個时候的他在想什么,是幻想台上的人是自己,還是在感慨自己這么多年的青春终于落幕。
他其实有過選擇,不顾一切让這桩婚约生效,逼走男主。
那么故事的结尾就会发生改变。
哪怕沒有爱,哪怕他会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
但最起码,他得到了。
姜邈這一觉沒有睡很久,七点就醒了。醒的很蹊跷,她睁开眼,下意识去摸手机,费力睁开一只眼睛看時間。
才七点。
她又摸身旁,空无一人。
才七点身边就沒人了
她气不顺,从床上坐起来,连衣服都沒来得及换,穿着那條真丝睡裙开了门,直冲客厅。
周屹川果然坐在那裡办公,桌上放着电脑。
见她醒了,他淡声与她打招呼“早。”
在姜邈看来,只有敷衍。
她看着他冷笑,沒說话,又回到房间,把房门甩上了。
她的气性大,但也只有那一阵,发泄完之后就好了。只是拉不开面子主动去找对方說话,所以很多时候和对方的关系就是這么淡下去的。
房门甩上之后,姜邈把自己埋进被子裡,懊悔刚才不该那么冲动的。
虽然是有点生气,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可她也的确沒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时时刻刻陪着自己。
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只是形式上的,两人心知肚明的那种。周屹川沒有义务把她放在心上,更别說是排在工作之上了。
姜邈捶了捶的自己的脑袋,在心裡告诫自己,下次不许這么冲动了。
房门被推开,在此之前对方敲過门。
只是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所以沒有察觉到。
等她发现的时候,周屹川已经来到她跟前。
她最先看见的是那條熨烫妥帖的西裤,再往上
她急促挪开视线,觉得自己像個女流氓。
好在周屹川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亦或是,他注意到了,也并沒有過多在意。
他在床边坐下,动作轻慢地拿走被她蒙在脸下的枕头。
“捂太紧会导致呼吸不顺。”他這么說,“耳朵都憋红了。”
姜邈气不打一处来,這不是缺氧憋的,這分明是
算了。她懒得和他解释。
干脆从床上坐起身“你来做什么,工作完成了”
這番话說的阴阳怪气,周屹川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看了眼她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的嘴唇,還算有耐心的与她解释“這几日新产品上市,很多地方都需要我亲自审核。白天沒時間,晚上也”
他停顿片刻,“所以我只能利用早上那点時間处理完。”
他不可能撒谎,姜邈知道。
所以這几天他這么早起床,都是为了抓紧時間将工作处理完。
昨天因为她失眠,他還熬夜陪她看了两個小时的电影,估计沒睡几個小时就起床了。
姜邈发现自己近来似乎真的长出了良心,居然懂得心疼人了。
尤其对方還是周屹川,這在从前是从未有過的。
她的态度逐渐软和下来“那”
语气竟也有几分心虚。
周屹川拉开抽屉,将润唇膏递给她“洗漱一下,下来吃饭。”
他走后,姜邈又自己坐了一会儿,然后才低头叹气,将自己埋进被子裡。
這個炮仗一样的脾气真的要改了。
因为是在江城,所以一切流程和习俗都得按照他们這边来。
周屹川需要先去男方那边,届时再和接亲队伍一起過来。姜邈好奇,還有這规矩
周屹川說“入乡随俗。”
他先开车把她送到周缘家,她下车后,他也跟着一起下来。
将提前放在车上的毛毯给她。
“冷的时候披上。”
姜邈今天穿的還是太少。
姜邈不以为意“今天天气挺好的。”
“以防万一。”說完,他将毛毯放到她手裡,“要是待着无聊,可以给我打电话。”
姜邈点点头,也沒真想给他打。
面对面的时候都沒话說,更何况是打电话。
只会更加无聊。
毫不留念地进了电梯,按亮楼层时,她抬头往外看了眼。
发现周屹川還站在那裡,一动不动的目送她上楼。
姜邈莫名联想到,她小时候第一次去幼儿园,她爸不放心,在幼儿园外面站了一上午。
和现在這個画面很像。
事实证明,周屹川說的沒错。她的确挺无聊的。
除了刚来的时候周缘和她打了個招呼之后,其余的時間裡,她几乎都是一個全程被忽略的存在。
周缘的好朋友为了参加她的婚礼特地从世界各地赶回来,這会儿一群人聚在房间裡拍照聊天。
听說昨天晚上還搞了個单身派对。
喝了個通宵。
难怪刚才看周缘冰美式不离手,显然是为了去熬夜后的水肿。
婚礼前一天晚上還敢熬夜,姜邈有些佩服她。
做为過来人,结婚当天有多累她再清楚不過。
虽然什么都不用她管,所有事情都是周屹川亲历亲为。
可做为主角之一,婚礼一结束她累到连妆都懒得卸,才躺下就睡着。
次日醒了,脸上的妆不知道是谁帮忙卸的,還体贴的摘了美瞳。
在外面坐了一会,无聊到眼神放空。
姜邈不觉得自己的名气有多高,可今天到底是周缘的大日子,担心又会像昨天那样弄成她個人的小型见面会。
姜邈特地连妆都沒化,還戴了一副黑色无镜片的框架眼镜遮了遮。
她素颜和妆后两种风格,素颜清纯,妆后明艳,所以沒人认出来也正常。
实在无聊的不行,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時間。
居然還要等一個小时。
她受不了,想起她下车时周屹川說的那句话。
要是待着无聊,可以给我打电话。
反正话是他說的,自己也闲着无聊。
姜邈在心裡這么想了一遍,找到一個相对来說安静点的位置,将电话拨過去。
原以为他应该不会接的。
毕竟這人不论去到哪裡,都会被所谓的人际关系给缠上。
可出乎意料的,电话铃声只响了几声就被接通。
姜邈有点意外“周大总裁今天居然這么清闲。”
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大约是他从刚才所待的地方离开。
他将露台门关上,裡面嘈杂的交谈声被隔绝“還好。”
他淡声回答。
姜邈耷拉着眼,沒由来的开始和他诉苦“沒人理我,我一個人在那裡坐了两個多小时。”
听到她的话,周屹川那边静默几秒“周缘呢。”
“今天来的都是她的亲戚朋友,我一個也不认识。”
周屹川抬腕看了眼時間,的确是他考虑不周了“那我现在過去,不堵车的话,半個小时能到。”
姜邈一惊“你過来做什么”
“你不是无聊”他淡声反问。
姜邈相信他的执行力,說出口的事情就会做到。只要她点头,半個小时之后他一定会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屹川对她的态度开始出现相对明显的转变。
是他们刚到江城的时候,還是那天晚上他主动提出和她做那种事情的时候
因为奇怪,所以下意识的抵触。
她拒绝了他“還是不用了,其实我也沒有那么无聊。”
她的拒绝让周屹川保持沉默,手机另一端陷入安静。
就在姜邈以为是自己手机信号不好,试探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时,才听见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嗯”
姜邈說“我還以为沒信号了。”
“沒有。”他答。
“那你怎么突然不說话了”
周屹川反问她“說什么”
姜邈被问住,她也不知道应该說些什么。
這一问一答的,仿佛警察审讯犯人。
恰好他那边有开门声传来,紧接着是男人热情且谄媚的寒暄“周总,想不到今天能在這儿遇到。”
周屹川保持基本的礼貌回以一個点头,情绪很淡。
姜邈趁着這個机会挂了电话。她說“那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后,无奈地闭上眼。
這通电话打了不如不打,无聊沒有得到缓解,好像還把周屹川给得罪了。
不多会,周缘从裡面出来,身上還穿着婚纱,在她跟前转了個圈,像是在炫耀“怎么样,好看吧”
她傲娇的像個被宠坏的小公主,提着裙摆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姜邈就算再想拆她的台,可想到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所以点了点头“好看。”
周缘高兴了,還有心情关心她怎么突然戴了個眼镜。
姜邈随口道“沒化妆,遮一下。”
“房间裡有跟妆师,我让她给你化一個”或许是被姜邈刚才那句“好看”给哄开心,她主动提出来。
姜邈摇头,說了句不用。又笑着逗她“怎么突然对我這么热情”
周缘瘪瘪嘴,在她身边坐下“你以为我想啊,還不是我哥”
她停顿片刻,换了语气“我哥给我打了电话,怕你一個人在這儿无聊,也沒個熟人,所以让我陪陪你。”
周缘性子骄纵,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只听她哥的。
听了她這番话后,姜邈愣了一下。
想不到他居然会给周缘打电话。
以他的性子,不像是会管這种闲事的人。
周缘冷哼一声“你可别多想,我哥是教养好,对谁都一样。可不是在关心你。”
姜邈笑道“我多想什么。我是他老婆,他关心我不是理所当然”
周缘又是一阵冷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谁家真夫妻像你们這样的,我和景明平时出去,我的手就沒离开過她。哪像你们。”
姜邈不肯在這种地方落下风,靠近了她,声音压低,笑的有些暧昧“我們是偷偷在家”
听到后半句,周缘脸一红,骂她死变态。
然后闷头回了房间。
看她吃瘪,姜邈心情大好,也不觉得无聊了。从桌上的果盘上拿了個橘子开始剥。
中午的时候,她终于见到周屹川。他看着和平时沒什么区别,還是温和神情,淡声问她冷不冷。
仿佛那通电话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姜邈有时候觉得他像游戏裡的固定角色,情绪和记忆到了時間就会自动清零。刚才在电话裡能从他的沉默中感知到几分不豫,但這会又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忘了是在哪個地方看到過的,夫妻相处中,如果频繁的问“饿不饿”“冷不冷”
說明這对夫妻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可說的地步。
姜邈想,好像真的是這样。
婚礼到八点结束,后面還有晚宴,但姜邈知道周屹川不喜歡這种,所以让他带着自己提前回来了。
姜邈刚洗完澡出来,就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
這几天的假期是特批,之后连续一個月行程都是满的。
姜邈将手机开了免提,坐在那裡敷面膜。
“這么紧凑嗎,连续一個月”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经纪人义正言辞“你自己算算,你這個月提前预支的假期都快一周了。”
姜邈自知理亏,沒有继续往下說。
经纪人让她尽量把作息调整好,五点之后就不要吃东西了。回北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美容院做個脸。
脸和身材对女明星来說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些姜邈就头疼,又要回到顿顿吃不饱的日子。
电话挂断,她起身准备去吹头发。看见站在门边的周屹川。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大约是看到她在接电话,怕打扰到她,所以一直沒有過来。
姜邈和他打了個招呼“hi。”
敷衍的明明白白,她拿出吹风机插上,還沒打开,便被周屹川接過去。
他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這些事就该由他来做。
自然到姜邈有些愣怔。
等到他替她解开干发巾,将头发一点点理顺,再用吹风筒慢慢吹干。她才逐渐回神。
他的动作很细致,用自己的手隔着,确保吹风筒裡的热气不会灼到她的头皮。
姜邈看着面前的落地镜。
周屹川站在她的身后,個子比她高出快两個头。
外套早就脱了,裡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收束在胸前的领带有点眼熟。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送的。
姜邈送他礼物很省事儿,每次都是领带。因为懒得考虑送什么给他。
這人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凡是能用钱换来的,他都不缺。
索性就随便买了。
领带這种东西怎样都不会出错,送這個最方便省事。送着送着,慢慢就送了一大堆。
他放下吹风筒,替她将缠在一起的头发理顺。
眼睫低垂,神情认真。
姜邈想回头,才刚侧了下身。他会错意,停下动作,以为自己弄疼了她。
“弄疼你了嗎我轻点。”
姜邈摇摇头“沒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似乎很容易擦枪走火。
姜邈在心裡默念,不能被美色迷惑,不能被美色迷惑。
她后天還有活动要参加,如果又被吮吻出一身的草莓印,關於她的流言肯定又会满天飞。
她的头发很长,发量也多,全部吹干用了半個多小时。周屹川将吹风筒收好,又去收拾她洗头发吹头发留下的狼藉。
姜邈看他這么贤惠,有些不好意思“你胳膊還好嗎”
举着吹风筒给她吹了半個小时的头发,多多少少会有一点酸痛。
周屹川却摇头“沒事。”
他還沒有去洗澡,刚忙完。头发上有几片细碎的彩花纸。应该是在婚礼现场,不小心沾到的。
姜邈朝他招招手,让他過来一下。
周屹川沒有动,垂眸看着她。姜邈擅自解读他的眼神,以为他不過来是怕被她占便宜。
她深呼吸,忍住脾气,和他保证“我不会乱摸你,你放心。”
知道她会错意,周屹川沉默片刻,也沒有多余去解释。他遂了她的意,从沙发起身,走到她跟前。
姜邈踮着脚,伸手将他头发上的彩花纸片拿走,又递到他跟前“我是想帮你把這個拿走。”
邀功一样。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刚洗完澡,皮肤白皙,眼睛清亮。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花果香。
喉咙有点发涩,周屹川错开目光,垂眸去看她掌心的彩花纸片。
他和她道谢“谢谢。”
“不用谢,你刚才给我吹头发,就当扯平了。”
不管她在荧幕前打扮的再成熟,化的妆再浓。可她的神态动作依旧像個沒长大的孩子,幼稚别扭。
周屹川再了解不過。
因为他们一起长大,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在江城的那几天就像是姜邈做過的一场短暂的梦。
很平淡,但那种平淡却又莫名和谐。就好像,她和周屹川只是一对再平常不過的夫妻。
可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姜邈为自己這种怅然若失感到不爽。
她在不高兴什么。
她才不在意,和周屹川维持现状也挺好的,互不打扰,多好。
对啊,现在這样多好。
挺好的,她很满意现状。
姜邈反复洗脑自己,最后洗脑成功。
难得今天收工早,可以躺在床上看会电视。
她看了眼時間,八点。
還早,才八点。
她喝了口水,拧紧水瓶,力道有点大。
都八点了,周屹川還沒回来。
她在心裡自问自答,他几点回来和她有什么关系
姜邈打开电视,人却瘫在床上,一点追剧的心情都沒有。
整個人蔫蔫的。
明明不是那种喜歡将自己的心情昭告天下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
甚至還拿手机发了條朋友圈。
姜邈不高兴
她的微信好友不算多,一部分朋友,一部分工作上的同行。
這條朋友圈发出去沒多久,立马收获了很多点赞和评论。
她在那些花裡胡哨的头像裡一一找寻,始终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過,抱着枕头一通乱啃。
心裡把她幻想成了某個人。
手机震了震,将她从這场泄愤中拉出来。
她有气无力的将手机拿過来,翻开一看。
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联系人上写着周屹川的名字。
姜邈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居然在高兴。
因为他的电话拨過来,而感到高兴。
她为什么会为這种事情高兴
姜大小姐的自尊不允许她這么沒骨气,于是清了清喉咙,摆出高姿态之后才肯按下接通。
“有事”說话的语气也冷冰冰的。
過于冷了,物极必反,反而满是漏洞。
周屹川声音温和“今天去隔壁市考察场地了,现在才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嗎,我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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