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他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又抱了她好一会儿。
在姜邈觉得自己就快被他抱着睡着时,他终于松开手。
“可以了。”
此刻他的眉目神情早已恢复至往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慌乱不知所措都是姜邈的错觉。
她甚至還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他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冷静。
周屹川给她倒了杯茶“不是错觉。”
他仿佛能看穿她心中所想,将碗筷重新递给她,“先吃饭。”
姜邈不满的嘟囔“你的反应是限时的嗎還真是收放自如。”
他动作稍顿,很轻的一声笑,像是沒听清她的话“刚刚說了什么”
她撇嘴“沒什么。”
扒了口饭,越想越不爽。
“我都和你告白了,你就這么点反应”
她是右手输液,只能左手吃饭。可她又不是左撇子,所以动作极不熟练。
周屹川干脆接過来,亲自喂她“你希望我是什么反应”
声音温温柔柔的。
饭喂到自己嘴边,沒有不吃的道理,這可能是生病限定。
之后就不一定有這個待遇了。
姜邈凑過去吃了一口。
“当然是激动。”
平常人的激动不算什么,可周屹川這种情绪始终稳定的人激动起来,才是难得一见。
他笑了笑“我留着回家再激动。先把饭吃了,把病养好。”
他很会哄人,偏偏姜邈也就吃他這一套。
乖乖吃完饭,今天的输液也终于结束。护士過来替她拔了针,让她早点休息,别熬夜。
体虚的人,熬夜是大忌。
护士在时她乖乖点头,护士刚走,她就去和周屹川委屈“熬夜熬习惯了,生物钟都成了型,早睡不了。”
周屹川替着她按着手背上的针眼,確認不再流血之后才松开。
“那就慢慢调整。”
她翻了個身,问他“你今天回去嗎”
她知道的,他工作一向很忙,更别說這次本就是在工作中途赶回来的。
不可能一直陪着她。
见她神情流露不舍,他在她身边坐下“不走,我留下来陪你。”
姜邈眨了下眼睛,故意逗他“是你留下来陪我,還是你离不开我”
周屹川沒有立刻回答。
姜邈早就习惯了他的安静,她佯装生气“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你之后,所以就开始摆谱了”
他笑的有几分无奈“我是怕我一直回答你,這個话题永远结束不了。你现在需要休息。”
他替她将被子盖好,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好好睡一觉,醒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她的确有点困了,虽然昨天睡了很久,但那种休息和真正意义上的休息好像不太一样。
她醒了之后非但沒有恢复精神的半分活力,反而愈发萎靡不振。
這会儿吃了药,的确又开始犯困。
周屹川過去将窗帘拉上,关了灯,病房内顿时暗下去不少。
她只能依稀辨认出他的身形轮廓来。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她困到眼皮打架,還不忘說“你别走。”
意识模糊之际,她听到男人温柔的回应她。
“嗯,不走。”
姜邈這一觉也睡了很长時間,一直睡到凌晨三点,這层楼的病人全歇下了。
走廊甚至连陪床的病人家属都不见有走动的。
唯独只有查房的护士偶尔出现一下。
姜邈睁眼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搜寻周屹川在哪儿。
他那么忙,总是会突然走掉。
可当她睁眼,正好看到不远处的椅子上,低头滑动电子设备的周屹川。
为了不打扰她休息,病房内沒开灯,包括平板的亮度也调节至最低。
姜邈沒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這么看着他。
他坐姿闲适,身上還穿着白日過来时的那身西装。
不似平日那般清贵沉肃了,很是随性。
平板的光亮映在他脸上,哪怕是从下往上這样的死亡角度,都寻不出半分错处。
這就是骨相好的优势吧。
姜邈看了好一会儿,觉得這张脸越看越顺眼。
她自认为自己的偷窥天衣无缝,周屹川继续滑动屏幕,头也沒抬“看够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询,姜邈一愣“啊”
他收好平板,随手放置一旁,将一旁的床头灯摁开。
恰到好处的光源亮度,柔和,不刺眼。
“头還晕不晕”
姜邈摇头“你怎么知道我醒了,還知道我在看你”
他即使在忙别的,注意力也全然在她身上。哪怕是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一些,他都能够立刻感受到。
可他只是淡笑着反问她“你說我怎么知道”
她闷声闷气“爱說不說。我才懒得猜。”
過了会儿,她又担忧的看着他,“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已经沒事了。”
算上她晕倒的時間,他已经两個晚上沒睡了。
周屹川摇头“沒关系,医生說今天沒有任何不适感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可你還得在医院再待一天。”
“沒事,我不累。”
然后姜邈又不說话了。
怎么可能不累,他只是不擅于诉苦罢了。
姜邈觉得或许這就是自己曾经一直忽略他的缘故。
不管面对任何事情都云淡风轻,哪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见他发一丁点脾气。
会哭的孩子才
有糖吃。
姜邈說“周屹川,你不能总這样。”
他抬眸什么ツツ”
她抿了抿唇“总是有委屈都自己忍着。”
爱一個人的起始,就是心疼。
這句话說的一点也不假。
姜邈开始回忆,因为自己,他到底平白受了多少委屈。
可是這人又不肯說。
姜邈越想越不好受,决定从现在开始好好弥补。
她掀开被子,大度的让出一半病床“你先睡一会儿。”
周屹川沒动“我不困,你好好躺着。”
他不過来,姜邈就這么和他僵持着。
被子也不好好盖,身上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被她纤细的身子衬的空空荡荡。
周屹川按了按眉心,有几分无奈。
每到這种时候,永远都是他先妥协。毫无例外。
姜邈最后還是如愿以偿。
周屹川无奈過后“我先洗個澡。”
病房有浴室,但是沒有供他更换的衣服。
所以他洗完澡出来时,身上穿着的還是之前那身。
他上了床,但還是刻意避开姜邈,似乎病后的她就是一尊需要轻拿轻放的瓷娃娃。
姜邈才不管這些,直接過来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裡。
周屹川身子微顿,缓了一会儿放松下来。
“這几天的工作先推了,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姜邈难得這么听话,不和他唱反调“你自己說的,你替我出违约金。”
他点头;“嗯,我出。”
男人握住她泛着凉意的手,十指相扣,放进被子裡。
冬日夜长,這個点天色還是漆黑一片。整個医院却陆陆续续有了走动声响。
大约是被病痛折磨的病人醒了。
姜邈靠在他怀裡,被子裡的手不安分“如果是在家裡就好了。”
周屹川隔着被子按住她乱动的手,制止了她更加荒诞的举动。
眉头微皱,轻声斥责“不要乱来。”
姜邈格外喜歡這种先把他弄生气,再慢慢去哄的感觉。
自己缩回被子裡傻乐。
她也分得清场合,不至于在外面還乱来。
就這么在周屹川的怀裡躺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正要去和他說。
仰起头,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睡着了。
呼吸平缓,睡颜安静。
姜邈心口一软,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晚安。”
男人眼睫微动,侧身将怀中人搂紧。
姜邈觉得自己在此刻变成了他的抱枕,被他抱着,一动不动。
怕吵醒了他。
他因为自己,這么久不眠不休的,肯定累坏了。
姜邈一刻都不敢多动。
也一直沒睡,就乖乖躺在他怀裡,充当人形抱枕。
周屹川也沒睡多久,天亮他就醒了,早已形成了生物钟。
看见姜邈在他怀裡,正仰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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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柔和“吵醒你了”
姜邈摇头“我一直沒睡。最近睡太久了。”
周屹川起身下了床,将沙发上的外套穿上“饿了嗎,我让阿姨送饭過来。”
姜邈再次摇头“刚才医生来過,說我再输两瓶药水就能出院了。”
周屹川穿衣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稍微一点动静都能让他醒来。
這次居然睡得這么沉,连医生查房都不知道。
“医生還說什么了”
“說我恢复的很好。”
她的话让周屹川的脸色好看许多,人也放松下来。
护士很快就過来了,端着输液工具。
扎针的时候姜邈沒敢看,周屹川扶着她的肩,安抚般的摸了摸。
好在很快就结束,疼也只是那一瞬间的事儿。
护士出去后,姜邈重新躺下。
周屹川问她疼嗎
她摇头“還好,不疼。比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好多了。”
身旁沒了声音。
她抬眸,果不其然,周屹川的脸色有些难看。
姜邈在心裡偷乐,面上却沒异常。
“本来就是,你不知道那天我疼了多久,你明知道我是第一次你還第二天我连床都下不了。而且你”
他眉头紧皱,隐忍情绪,打断她“行了。”
姜邈终于忍不住,倒在床上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果然正经人逗弄起来最有意思。
平时不苟言笑,随便讲個黄段子就能触到他们的底线。
姜邈說“還好你碰到的是我,最起码我睡了你還会对你负责。”
他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過去按着她正在输液的那只手,阻止她乱动。
“也不可能有别人。”他說。
语调很轻的一句话,仿若随口一說。
姜邈眨了眨眼,装作沒听到。
“什么”
他不說第二遍“好好躺着,别乱动。输完就能回家了。”
這個药有個副作用,容易反胃恶心。周屹川将速度调慢了一些,這样她的副作用反应不会太大。
“想吃什么我提前让阿姨给你做好。”他问她。
“什么都可以嗎”
周屹川說“太辣和太油腻的不行,容易刺激肠胃。”
她一脸单纯“吃你可以嗎”
周屹川“”
他声音沉下去几分,“姜邈,你正经一点。”
她不理他,只是重复“可以嗎”
“”病房内很安静,只是偶尔会有走廊外的声音传入。這個点大家几乎都醒了,走廊裡有熟人攀谈的声音,已经护士焦急走动的脚步声。
周屹川太阳穴紧了紧,最后還是妥协点头。
“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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