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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作者:扁平竹
姜邈笑的意味深长,凑到他跟前,离他那么近。

  周屹川深知她所有习性习惯,更加清楚她当下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她要捉弄谁时,都会是這個笑。

  他将指甲刀放下,怕因为她的乱动而弄伤了她。

  “好好躺着,你现在需要静养。”他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她。

  阿姨的电话打過来,她人已经到了楼下,因为不知晓住院楼层和病房号,所以沒能上来。

  接完电话,周屹川让她等一等,他马上下去。

  收好手机,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不忘叮嘱姜邈“别乱动。”

  姜邈因为他的拒绝而有些不爽,她本意确实是想逗逗他,可人走后,她反而捂着胸口心神不宁。心脏跳动的特别厉害,還毫无规则可言。

  她觉得最近很奇怪,最近的自己很奇怪。尤其是在得知周屹川喜歡自己之后,這种奇怪的程度好像也在不断往上堆叠。

  周屹川很快就回来了,手裡提着食盒。

  他看了眼桌上的保温桶,是许夏林刚刚留下的。

  他站着沒动。

  姜邈心裡嘀咕着,這人什么时候变得這么小心眼了,好歹也是对方家长的一番心意。

  但她還是非常有眼力见地将它拿走。

  周屹川這才放下手中食盒,一层一层揭开。阿姨做饭讲究营养均衡。

  膳食纤维、蛋白质和碳水都有。

  還单独煮了汤,猪肝汤,补血的。

  周屹川盛了一碗端放在她面前,姜邈接過勺子,夸他比自己之前高价聘請的护工還要好用。

  自从刚才得知他的心意之后,她好像就仗着他的喜歡更加为所欲为了。

  周屹川并沒有因为她把自己說成护工而动怒,反而停下动作,询问她“什么时候請過护工”

  能請护工說明生病到了沒办法自理的程度。

  姜邈說有一年在外地拍戏,不小心骨折了。

  他眉头皱紧“我怎么不知道。”

  她喝了口汤“你当然不知道,那個时候我們分隔异地,一年都见不了几回面。”

  刚结婚那一年,姜邈不在北城,去了外地拍戏。别說见面了,她和周屹川连电话都打不了一通。

  “你怎么知道一年见不了几回。”他随口接過话。

  姜邈意识到什么,停了喝汤的动作,抬头看他。

  医生說饮食要清淡,但要多补充蛋白质,阿姨给她煮了虾。

  周屹川戴上一次性手套,将虾一只一只剥好,然后放回盘中。

  姜邈迟缓地眨了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该不会,偷偷去看過我吧”

  其实那個时候就察觉過端倪,剧组驻扎山裡,偏僻路远。

  跟组的车辆都眼熟,但偶尔也会听到工作人员议论,总能看到一辆越野车停在营地外。

  豪

  车加上陌生车辆,出现在這儿,任谁看了都会多看两眼。

  对方每次都会待上几個小时才离开。

  時間长了,剧组就有人打趣,是谁的富豪私生饭跟来了剧组。

  起初姜邈并不在意,可后来,這個传言好像不断跟随着她。

  不管她去那儿,都能听见有人說起,剧组外隔一段時間就能看到一辆车停在外面。

  姜邈后知后觉,试探性地问他“是你嗎”

  沒头沒尾的一句话,饶是男人再聪明,当下也沒听懂“什么”

  姜邈說“总是停在我拍戏剧组外的那辆车,是你嗎”

  周屹川這下听懂了。

  他低垂眼睫,继续为她剥虾,沒有立刻回答。

  姜邈心中却有了答案,如果不是他,他会否认的。

  可他沒有回答。

  “你這是默认了嗎”她继续追问。

  虾全部剥完,周屹川摘了手套,走到洗手池旁,认真仔细地消毒洗手。

  又用纸巾将水渍擦干。

  待做完這一切后,他才重新坐回来。

  “是或不是重要嗎。”语气淡薄。

  周屹川在某些地方格外倔,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或许他不希望将以往那些阴暗追随的往事再翻捡出来重复诉說。

  在他的视角裡,自己那番做为实在不算磊落。

  暗中窥探,全部都隐瞒了她。

  从法律的角度,這属于跟踪,属于偷窥。

  明知道這种做法是不对的,但理智仍旧一次一次被思念击溃。

  他不主动去见她,她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周屹川见她手中的碗空了,又去给她盛饭,手腕却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桎梏住他的全部行动。

  他垂眸,睫毛不受控的颤动。

  姜邈說“你离我近一点,我有话要和你說。”

  周屹川稍作停顿,還是放下碗,到她身旁坐下。

  不忘替她掖好被子,又分神去关注输液的进展,然后才将目光重新移回她身上。

  姜邈有时候觉得,是和她在一起之后,周屹川才变得這么细心。還是,他一直都是這么细心的人。

  如果和他结婚的是别人的,他也会担心对方不好好盖被子着凉嗎。

  只是一個假想,她都觉得心裡一阵酸涩。

  她负气问他“如果和你结婚的是别人的话,你也会给她剥虾嗎”

  是一個他沒想過的問題,所以短暂沉默。

  他摇头。

  姜邈面色一喜,追问他“不会帮她剥”

  他還是摇头“這個假设不成立。我不会娶别人。”

  换了寻常人說這些,可能会觉得虚伪。可這话是周屹川說出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游戏裡通关遇到的大boss,他会无差别攻击每一個玩家。

  可某一

  天,他唯独放過了一個人。

  是他大发善心,還是对方過于特别。

  做为被特别对待的那個“玩家”,姜邈凑到他面前,离他那么近,那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的细微绒毛,也能看见他眉毛下方那一粒非常非常小的浅褐色的痣。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搂着他的脖颈,在他眉毛下方,眼睛上方,那粒浅褐色的痣上留下一個吻。

  所以你从小就认定了,只会娶我一個人”

  她的话音落,病房久久沒有声音响起。

  安静的只剩下空气净化器运作的声音。

  過了很久,周屹川点头。

  “嗯。”

  姜邈眨眼,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好像终于厘清那是什么。

  “周屹川,我之前一直不懂。”

  她又开始說一些沒头沒尾的话了,這次周屹川仍旧沒有打断她,有耐心的等她說完。

  她伸手捂着胸口,掌心下压着的,是杂乱无章的心跳。

  “但我现在懂了。”她离他越来越近,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温温柔柔的气音,从胸腔至咽喉溢出。

  她說“周屹川,我喜歡你。”

  周屹川呼吸停滞了一瞬,而后淡笑着点头“是嗎,那谢谢你的喜歡。”

  她总会和他开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当下似乎也一样。

  “這次是认真的。”

  姜邈从他怀裡离开,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周屹川能轻易分辨她每一個眼神的含义。

  所以她偶尔的一些小把戏,他也看得一清一楚。

  之所以每次都被她得逞,不過是他在陪着她玩而已。

  可這次,他看着她的眼睛,竟然分辨不出。

  這番话裡,几分真,几分假。

  姜邈重复,强调“是真的,這次是真的。”

  毫无重量的几個字,语调音量都显得轻慢。

  周屹川脸上的笑一点点隐了去。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眼神也愈发深邃“你說什么”

  她直视着他,毫不避讳“我說我喜歡你,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歡。”

  她又改口纠正“不对,是爱,我爱你。”

  周屹川眼眸微眯,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浮动。

  或许是因为冬季太過寒冷,导致人类的行为都变得缓慢。

  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低头看了眼病床上的小桌板,又摊开手看自己的掌心。最后从外套口袋裡取出手机,滑动解锁看了眼時間。又放回去,又拿出来,又放回去,又拿出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姜邈被他弄懵了“你怎么了”

  “我也“他抬眸,“不知道。”

  姜邈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出這种十分直白的,茫然神情。

  他像是彻底丧失情绪管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說些

  什么。

  往日那個喜怒不显的人,如今仿若三岁幼童一般。

  他垂眸,睫毛颤动的频率有些慌乱。

  姜邈被他這副反常举动弄懵了。

  “就算我告白有些突兀,你也不至于被吓成這样吧”

  她似乎不满,自己的第一次和人告白,居然是這种反响。

  同时還有点难過,以为他是拒绝自己了。

  “你這副样子,我還以为我是什么丑八怪,被我喜歡可真是丢你的脸了。”

  她赌气起身,要走,又被拉回来。

  触不及防的力道,太大太急。

  她沒有丝毫缓冲地被扯到那個宽阔温暖的怀裡。他一只手還护着她正在输液的那只手,防止她乱动,导致走针。

  鼻梁不小心撞在他肩上,被撞疼了,她微微皱眉,刚要问他的罪。

  可抱着她的人,一直在抖。

  像是人在情绪激动时,肾上腺素突然飙升。又像被极寒天气冻的。

  总之,他一直在抖。他的手在抖,身子也在抖。包括心脏,也在抖。

  姜邈被吓到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变得格外反常。

  這不像周屹川,根本就不像。

  平日裡的他冷静自持,临危不乱。

  可现在呢。

  姜邈迟疑,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该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再說一遍。”他将她抱紧,脸埋进她的颈侧,声音格外沉闷,低哑的可怕。

  姜邈愣住“說什么”

  “刚才的话,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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