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哪怕被导演凶了,她也沒有像平时那样耷拉着脸。反而笑意盈盈地点头,声音又甜又嗲的說知道了。
“下次一定会改。”
那场戏過了之后,同剧组的演员過来和她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這么沒和他对着来”
a组的导演典型大男子主义,爹味十足,平时喜歡在片场說教。
如果他只是针对拍戏方面的說教,大伙儿倒沒什么意见。
毕竟是工作。
可他喜歡将自己的价值观投射进去。
偏偏他的价值观全都是些垃圾,旧时代衍生出的糟粕。什么从四德,丈夫是天的傻逼言论。
剧组裡的小演员经常被他骂哭,因为沒背景,沒后台,怕得罪他以后被针对,导致无戏可拍。也不敢還嘴。
其余那些重要演员资历深,性格圆滑,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整個剧组也就只有姜邈敢和他对着来了。
有一次就差沒恢复本性抡着椅子往他头上砸了。好在仅存的理性制止了她。先饶這傻逼一次。
今天却格外反常。
非但沒還嘴,還开心的哼起歌。坐在那儿喝咖啡。
“我今天心情好,不和這种傻逼一般见识。”
說话间,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時間。
半個小时前周屹川就告诉她进入市区了。
算算時間,估计也快了。
金南晴问她旁边這咖啡有人喝沒。
刚泡好的,姜邈摇头“我助理泡了两杯,你要是不嫌弃就喝了吧。”
她当然不嫌弃,甚至還有些求之不得。
這人說好听点是节省,說难听就是抠。
抠到骨子裡。
平时剧组裡的一些道具,拍完戏之后她能搜刮的通通带回了家。
姜邈有点不理解,她虽然算不上多有名气的演员,但片酬也挺高的。
金南晴說“你们這种衣食无忧,进圈只为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哪裡懂我們這些穷苦老百姓的辛酸泪。我身后還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她說的這么可怜,姜邈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心疼了。
结果下一秒,她顺走了她的靠枕“這玩意儿你应该用不上了吧。”
““
她收回心疼。
下戏之后,金南晴過来找她一起回去。
以她的节俭程度,肯定是不可能会放着剧组安排的免費住所不住,跑去自费开房。
好几個月,严格算下来,光是住宿费都得好几万了。
她可舍不得花這個钱。
平时姜邈都是和她一起。
今天却低头看手机,和她說了抱歉。
金南晴怀裡還抱着刚从她這儿顺的抱枕“怎么了,导演又给你临时安排了戏”
“那倒沒有。”姜邈晃了晃手机,“我老公来了,我今天要去和他住。”
严格来說,应该是从今天开始,未来的几個月都要和他一起住。
金南晴沉吟了几秒,向她露出一個看叛徒的悲伤眼神。
姜邈笑了笑,摸摸她的屁股“接下来的下午茶我老公包了。”
如此,金南晴瞬间喜笑颜开,沒有骨气的为五斗米折腰“需要我去打個招呼嗎”
“不用,他這人不太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我先走了。”
金南晴朝她挥手,热情而周到“路上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提。”
周屹川的车就停在附近,一辆黑色的越野。看来姜邈昨天的叮嘱全都白费了,這人压根不可能去坐那些破破烂烂的村巴。
上了车后,她就往他怀裡躺“等很久了嗎。”
他抱着她“沒有很久。”
他伸手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带着凉意的体温“很冷”
“有点儿,最近拍的是夏天的戏。衣服很薄。”
周屹川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高,与此同时敞开自己的外套,将她裹进怀裡“待会好好休息一下。”
姜邈打着哈欠点了点头。
她总觉得周屹川对她而言就是移动的安眠药。
不然为什么每次和他在一起,她就很容易犯困。
“明天是夜戏,白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她說话的声音迷迷糊糊。
“夜戏”周屹川眉头微皱,“会很晚嗎,几点结束”
姜邈语气轻松,不以为意“晚上八点去,进度顺利的话,凌晨四点就能收工了。”
凌晨四点。
他眉间的沟渠越发深了一些“最近是都睡的這么晚”
“也不一定,反正就是跟着通告单的安排。”
這样长期的作息紊乱,身体会出现很多問題的。
加上姜邈本就气血不足,甚至還有些低血糖以及贫血。
察觉出了他的忧虑,姜邈抬起头,笑了笑,伸手将他眉间的褶皱给抚平。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进组。而且這次拍的几乎都是文戏,很轻松的。走戏中途還可以休息一下。”
周屹川知道這是她的工作,自己的关心在此刻显得多余。
毕竟他沒办法直接說出一句,不要拍了,反正有我养你。
他绝不可能說出来。
他尊重姜邈,也尊重她的工作。知道她为了這些付出了多少。
他一旦說出這些,等同于把她的一切都给否定了。
“那我明天去外面等你。”
姜邈說“可以直接去裡面,在我的化妆间等我。轮到别人走戏的时候我一般会进去休息一会儿。到时候可以抱着你睡。”
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周屹川的到来无疑是让姜邈在无聊又忙碌的生活裡,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她抱着他的腰,在他怀裡深呼吸,贪婪的闻着他身上干净而又温暖的气息。
“真好。”
周屹川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困倦地点头,沒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自从来這裡之后,她還是第一次睡了這么安稳且踏实的一個觉。
之前剧组安排的那個民宿,是這裡的村民用自己的院子改的,所以才那么便宜。
他们全家人也住在那裡,院子裡甚至還养了各种小动物。
鸡鸭和大鹅,還有一條叫大黄的看门狗。
看人就叫。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鸡就开始打鸣了。
鸡一打鸣,狗就开始叫。
戴耳塞都沒用。
姜邈這個觉睡的毫无知觉,甚至连梦都沒做。
像是做了個全麻的手术一样,闭眼又睁开,几個小时已经過去了。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被人抱着,此时正躺在一個温暖的怀抱裡。
而這個怀抱的主人,是她日思夜想的周屹川。
“醒了”他低下头,替她拂开遮脸的碎发。
“嗯。”她又困倦地将头重新埋进去,“還是有点困。”
“再睡一会儿。”
“你呢,有沒有睡”
“我不困。”
他的话音刚落,怀中就沒了动静。
低下头去,发现她的眉眼平静,睡着了。
他眼神温柔,手指贴着她的脸侧轻慢地抚摸。
有些日子沒见了,好像又瘦了一点。
她一进组就会刻意控制饮食,加上拍戏的劳累,每次都会瘦個十几斤。
瘦掉的十几斤,周屹川得想尽各种办法才能帮她补回来。
每天换着花样给她炖各种汤。
姜邈這一觉睡了整整八個小时,等她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怀裡搂着的不是男人的腰,而是一個抱枕。
她就說怎么手感不太对,又宽又软。
周屹川的腰细窄又结实。肌肉摸起来壁垒分明。
和抱枕头完全不是一個感觉。
等她哼哼唧唧地蹬掉被子从床上起来,发现他已经系上围裙,在给她准备早饭。
看到他這幅贤惠居家的形象,姜邈的怨念顿时消了一大半。
她裹着被子走過来“這边不是有厨师嗎,怎么還亲自做。”
他轻声问她“不想吃我做的嗎”
外面有点冷,姜邈将被子裹紧了一些“沒有,我是心疼你呢。万一切菜的时候弄伤了手,洗碗的时候把手冻伤了,那怎么办”
她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全部演技都用在演戏上了,生活中可谓处处都是破绽。
一眼假的程度。
尤其是在周屹川面前,从她开口的瞬间,他就能听出她那句是虚情假意,哪句是真话。
可他偏偏就吃這套。声音和神情明显比刚才愉悦了不少,虽然在他脸上,仍旧微乎其微。
“你去裡面把衣服穿上,别冻着了,外面冷。我马上就好。”
他往她嘴裡塞了一片刚切好的西红柿,准备给她煮汤的。
姜邈吃着西红柿,含糊不清的点头“那你快点。”
周屹川“嗯。”
早餐做好后,他盛好饭端出来。那顿饭吃了很长時間。
当然不止是吃饭。
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小别胜新婚,加上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撩拨催热。
一切事情发生的水到渠成。
民宿是一整個都包下了,沒有传呼,相关的服务人员是不会轻易擅闯的。
加上隔音效果也好。
所以不用有什么忌惮。
姜邈觉得平时在外面,她只是颤抖一下,周屹川都会关切的询问她是不是冷了。
然后让人将暖气开大一些,并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穿上。
而今天,她颤抖的像是触了电。也沒见他有丝毫动容,只是按着她的腰,靠近她耳边“乖乖,再忍一忍,马上就好。”
她抖不是因为冷。
是别的原因。他当然知道。
這一忍又是好几個小时。
姜邈去剧组的时候神情不是很对,整個人有些憔悴,但又不是沒休息好的那种憔悴。
更像是
金南晴眼眸微眯,神神秘秘的开了口“听說山裡有精怪,你该不会遇到了会吸人精血的黄皮子了吧”
姜邈好奇“什么是黄皮子”
“黄鼠狼啊,我老家那边都這么叫。”
想到她将周屹川和黄鼠狼划上对等,姜邈皱了皱眉“非得是黄鼠狼嗎,不能换一個”
“那就狐仙呗,你今天這脸色,一看就是被采阴补阳了,你小心点,不是我吓你,山裡什么邪乎的东西都有的。”
這话說的怎么
算了,话糙理不糙。
被周屹川刚才一通折腾,她觉得自己半條命都快扔他手裡了。
那顿早饭压根补不回来。
金南晴给她分了点自己的早饭,几個大白馒头,一小碟腌菜。
說是馒头和腌菜都是她妈做好,特地寄過来的。
“外面可买不到,别人我還不一定舍得给呢。”
她一屁股坐在姜邈旁边,开始续着刚才的话题给她讲一些她老家的故事。
讲的姜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怕,又忍不住想听。
导演见人一直沒来,亲自過来叫她们。
刚喊了一嗓子,沉浸在故事氛围裡的几人纷纷吓了一跳。
惊吓過后,姜邈好奇的往旁边看。
哪来這么多声音。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周围不知何时聚集了這么多人。
金南晴似乎非常享受這么多人捧场的感觉,手挥了挥,做了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各位稍等,我先去打個工。欲知后事如何,等我打完工再說。”
金南晴在剧中饰演的是一個女号。
和她本人性格非常不相符,做为一個从小知书达理的大小姐,她的性格是温婉优雅的。
看着做好妆造的她,整個就是剧本裡走出的女号本人。
一颦一笑都非常有大小姐那味儿。
虽然這么說不大合适,但姜邈在剧裡唯一的吻戏就是和她的。
并且金南晴這個角色唯一的感情线,也是单箭头姜邈。
只不過是剧中女扮男装的姜邈。
她前期一直是以男装出镜。
周屹川支持她的工作,从不插手干擾。
但他也有介意的地方,虽然不說。但姜邈能够感受得到。
他很介意她拍吻戏。
這人的占有欲和他平日裡表现出的云淡风轻可谓是完全不同的反差。
不過姜邈本人是从不拍吻戏的,所以他无需为這种事情吃醋。
這次虽然剧本上有,但還沒拍到那裡,至于到时候是借位還是真上。
也难說。
半個小时的对台词外加走戏,金南晴在工作时很认真,沒有平时的随性。
所以开拍起来,几乎都是一條過。
等出了角色的状态,她又重新变回自己了。
“刚才讲到哪了,再接着讲啊。”
有個眼巴巴在旁边等着听故事的群演举手“讲到狐狸吸食枕边人精血。”
“哦对,想起来了。”
原本姜邈是想回化妆间休息一下的,结果被金南晴强硬的拉了過去,担心她沒听到。
“這裡可是重点,和你有关的,你要认真听。”
姜邈一头雾水“和我有什么关系。”
金南晴脸色凝重,靠近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她“你昨天晚上很有可能就是狐妖血了。”
姜邈忍无可忍的翻了個白眼。
這人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最后她還是被迫听完了一整個故事。
聊斋裡面,狐狸是可以幻化成人形和人野合,以此来吸取对方的精血,从而获取永生。
她一本正经的问她“你昨天有”
姜邈身体一震,急忙否认“当然沒有。”
昨天的确沒有,今天中午才
這会儿反而轮到金南晴一头雾水了“我是想问你昨天有沒有听到什么怪声音,你這么激动做什么。”
她好人做到底,送给姜邈一個护身符,說是开過光的,可以保平安。
姜邈虽然不信這种,但好歹是对方的一番好意,她也就收下了。
刚要和她道谢,金南晴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個手势“既然是朋友,我就给你個优惠价,不要999,也不要99,只要這個数。”
““姜邈。
她扔回去,“自己留着吧。”
金南晴笑嘻嘻地又塞给她“开個玩笑,我哪好意思收你的钱。”
她還是剧裡那套装扮,很漂亮的一张脸,清冷中又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温柔。
可惜這人表裡不一,性格和外在完全就是反着来。
像個钻钱眼裡的女屌丝。
收工结束,姜邈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那辆黑色奔驰。
周屹川在外一向低调,开的车也尽量选的一些不起眼的。
姜邈动作自然地拉开后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周屹川目光放在外面“你朋友”
系好安全带的姜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過去,是穿着白裙子,行为鬼鬼祟祟的金南晴。
這人還真是
姜邈拿出手机,刚要给她发消息,就先接到她发来的消息。
你是不是上狐狸精的车了
我给你的平安符记得戴上
千万千万别取下来。
周屹川无意偷看,但他听到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后,還是下意识地往旁侧看了一眼。
恰好就看到那几行消息。
“狐狸精”他的语气分辨不出喜怒,但眉尾轻轻上挑。
姜邈有些头疼。
外面那人還沒走,正躲在树后偷偷朝這边看。
估计自认为掩藏的很好,实则裙摆和半個脑袋都露出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她看我今天精神不太好,怀疑我是被狐狸精吸食了精血。”
周屹川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說我是狐狸精。”
姜邈唇角露一抹讽笑“什么感觉”
他如实回答“沒什么感觉。”
“你知道狐狸身上有什么味嗎”
他不语。
姜邈靠近他,气音暧昧“骚味。”
周屹川眉头微皱,神情有几分异样,搭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姜邈瞧见他這個反应,很是满意。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神情可谓无辜“不是我一個人這么說。川川,你最近真的有点骚。”
居然還在和她视频的时候做那种事。要放在从前,姜邈就算跪下来求他,他都不可能做得出来。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旁,自动跳开這個话题。
“先回去吧。待会有雨,山路会更加难走。”
姜邈不依不饶“你觉得呢”
他发动车子“觉得什么”
“我刚才的话对嗎”
他的神情是严肃的,眼神却是平淡的。在姜邈看来,這是他对一個话题不感兴趣的最好表现。
說白了,像周屹川這种从小享尽盛名的天之骄子,哪怕从小接受的家教是在教他如何去做一個低调内敛的人。
但他骨子裡天然的倨傲仍旧改变不了。
只能說,他一直在用理智压抑天性。
伪装的很好。
姜邈看到他這样,越发来了兴趣。但她心中有数,知道开车的时候不要胡乱打扰司机。
尤其是這种不好走的山路。
车开回民宿,是十分钟之后。因为距离很近。
姜邈沒有急着让他给答案,换了鞋之后就进了隔壁的房间,门反锁上,手机也关机。
无论人在外面這么敲,她就是不回应。
虽然她的东西都在他那边,但好在老板有提前准备洗浴用品和睡衣。
姜邈不慌不忙地泡了個花瓣浴。
一边敷面膜,一边躺在浴缸之中看电影。
她随便选的一部。
本来以为是爱情片,结果越到后面越诡异,居然還闹上鬼了。
她下意识地将脑袋也一并缩回浴缸中。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于此同时,客厅内的座机居然响了。
电影营造出的恐怖氛围,加上外面不断加大的雨势,整间民宿沒有住别人。入夜之后格外安静。
气氛愈发诡异。
姜邈脸色惨白,想起白天金南晴說的话。山裡脏东西多
不不会這么倒霉吧
不会的不会的。
都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
姜邈一边安慰自己相信科学,一边起身去找金南晴白天送给她的那個价值五块的护身符。
客厅的电话還在响。
估计是刚才那一通无人接听之后,对方契而不舍的打了第二通。
姜邈哆哆嗦嗦,突然开始后悔不该和周屹川赌气。
要是這会儿他在身边,她還可以躲进他的怀裡。
现在躲都沒地方躲。
她只能捂住耳朵,让自己去做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但是座机铃声听久了容易让人烦躁,時間一长,姜邈這個脾气也被点燃了。
从刚才的恐惧到了满是怒气。
吵死了。
就算是鬼她也要先骂一顿再說。
她气势汹汹的過去接了电话“你他妈有病是嗎,不接你還一直打,烦死人了”
估计是她的骂声起了作用,电话那边沉吟许久。
在姜邈等到不耐烦,准备挂电话的时候。
男人和她道歉“抱歉。我以为你生气了,所以想和你道歉。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他声音沉闷,挂了电话。
姜邈则听着听筒内传出的忙音。
陷入沉思。
居然是周屹川
這人不是向来只打一通电话,别人不接就不会再打了嗎。
怎么今天
完了。
听他刚才的语气,好像是真的有些受伤。請牢记收藏,網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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