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爱是沒有先来后到的
他說刚才打电话问過了,医院现在实在沒有多余的床位,所以目前能做的只有等。
可他妹妹等不了那么久的,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可以等了。
他拜托医生“哪怕是临时床位也可以。”
医生无能为力“现在是流感高发期,我們也沒有办法。”
姜邈最近总以和许樱一起学习为借口,偷偷跑去看那几只猫。
猫窝早在不断的改造中升级了,她還专门买了几袋猫粮和猫條。
其他小猫都被养的白白胖胖,唯独那只被她取名“川川”的小猫仍旧不爱說话。
总是自己独自一猫缩在角落,看似被其他猫孤立了,实则是它孤立了其他猫。
姜邈哼了一声,伸手将它抱過来“也不知道在高冷些什么,吃個饭都得人哄着喂着”
它喵呜一声,一改刚才的高冷,委屈巴巴的趴在她怀裡。
像是在和她述說委屈。
姜邈有些受宠若惊,這猫平日裡谁都不亲,哪怕是把他们从寒冬天救回来的贺政南。
却唯独只亲近姜邈。
虽然也是间歇性的,大部分時間它都是一视同仁的高冷,对谁都一個样。
爱搭不理。
但偶尔,它会像现在這样,靠在姜邈的怀裡撒娇。
非得让她喂自己才肯吃饭。
姜邈嘴上說它是祖宗,身体行为却无比诚实。
喂它吃完了猫粮,又继续喂它喝水。
每次看到它,她都能想到周屹川那個倒胃口的家伙。
贺政南是在“川川”窝在她怀裡睡着后来的。
在這裡看到他,姜邈有些意外,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猫站起身“家裡的事情解决了嗎”
贺政南笑着点点头“嗯,解决了。”
他看到她怀裡那只猫,怕她抱着累,于是伸出手“我来吧。”
姜邈沒动,她看出了他的强颜欢笑“是你妹妹的病发生了什么变故”
贺政南的动作顿了顿。
他不希望将任何负面情绪带到姜邈面前。
他是知道的,她這個人一向悲观,凡事总爱往坏的方向去想。
她之所以和自己走得近,也是被他身上的乐观向上所吸引。
贺政南這段時間带她见了很多她认为的新鲜事物。
其实对他来說,不過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
造成信息偏差的,是身份地位的区分。
他清楚姜邈的身份,也清楚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
唯一能够维系他们关系的东西,他不想也失去。所以笑着摇头“沒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姜邈却严肃起来“贺政南,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实话。”
她沒有别的优点,但对朋友,她一向很讲义气。
這段時間哪怕再忙,贺政南仍旧会每天過来清理猫窝。
不過都是在晚上,很晚很晚之后。
那個时候姜邈早就离开了。
所以他们已经好长時間沒有见過面了。他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肉眼可见的变化,但這些姜邈都沒有看出来。
贺政南心裡清楚,姜邈对他沒有半分男女之情,她只是将他当成朋友而已。
仅此而已。
可人性是贪婪的,他不甘心让這段关系仅止于此。
姜邈话裡的“朋友”二字有些刺耳。他收捡猫窝旁那些枯枝落叶的背影稍作停顿。
過了许久,他才缓慢地站起身,和她說了来龙去脉。
姜邈听完后,陷入沉思。
然后她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這個办法,是去找周屹川。
好像潜意识裡,她对他的依赖已经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在姜邈看来,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解决不了的問題。
那天的雨下的可真大。外公的好友寄来几幅墨宝,說是提前送给周屹川的生日礼物。
距离他生日還有些日子。
十八岁,跨入成年人的第一步。
周屹川将墨宝收好。家裡的阿姨端着刚泡好的茶過来,见他又在批改作业,笑道“邈邈的作业”
他点头,神情几分无奈“這次又考了倒数,被家裡人罚了。”
阿姨捂嘴轻笑“她哪天不被罚才是意外。”
姜邈虽說不常過来,但前前后后也来過不少次。
家裡的阿姨和她熟悉起来,见面了总会开她几句玩笑。
调侃最多的就是她的成绩。
前段時間她妈妈直接将人送過来,拜托周屹川帮忙补课。
补了半個月,成绩沒见长进,周屹川的房间倒是被她搬空了不少。
她每次過来都连吃带拿,困了就直接躺在他的床上闷头睡大觉。
可以說是处处踩在周屹川的雷点上蹦迪。
家裡每次来了客人,阿姨都会提醒一句,關於周屹川的诸多忌讳。
“他不喜歡有人进出他的房间。少爷有洁癖,所以对别人的触碰不太喜歡,他房间裡的任何东西都不要乱摸乱碰,尤其是他的床。”
她越說不能做的,姜邈就越要做。
长达半個月,踩着他的雷点蹦迪。原以为這样就会换来他的厌恶,从而主动提出取消婚约。
却不想他对于她的诸多行为,沒有半句呵斥。
反而更像是默许。
默许她在他的房间为所欲为。
现在想想,他的床估计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只有姜邈睡過了。
────────
那天是父辈之间的聚餐,姜邈原本想着去碰碰运气。
她也不确定周屹川会不会出现。
怀揣着一种侥幸心理,她在包间看到了他。
相比她,他的穿着更加正式,眉宇间早就有了成年男性的稳重坚韧。
席上他与长辈敬酒,态度恭敬卑谦。
真论起阶层,姜邈的爸爸在今天這场饭桌上属于求人办事的那一类。
甚至于,如若不是那個口头上的婚约,他甚至都沒办法出现在這裡。
他喝高兴了,有点上头,脸很红。
端起酒杯起身,說要敬自己這個未来的女婿一杯。
姜邈低着头,眉头却皱的更深。
父亲的這番话令她无地自容。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一道温和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追随着他。
“应该是我敬您。”少年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在這個满是酒气的包间,显得格格不入。
姜邈正好抬眸,看见他与她爸碰杯的时候,酒杯明显放在低于她爸一截的位置。
她虽然不喝酒,但也懂得酒桌文化。
這是一种尊重和自谦。
那顿饭吃的并不安静,爸爸看出了姜邈心不在焉,让她先回去。
“有司机伯伯的电话吧,让他先送你回去。”
姜邈摇摇头,见他醉到话都說不利索了“我不用司机伯伯送,你少喝点。”
爸爸笑容欣慰“女儿长大了,還管上爸爸了。”
她抿唇嘟囔,心裡有气“我才懒得管你,明明高血压還喝這么多,自己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爸爸摸摸她的头,笑着和周围人炫耀“我女儿随了她妈妈,嘴上别扭,其实心裡心疼爸爸。”
那些长辈的眼神无一不带着慈爱。
姜邈起身,一一和诸位叔叔伯伯說了再见,然后就离开了這裡。
外面在下雨,可是酒店只有一把伞了。
周屹川来到她身旁,和她一起抬头,看着檐外這场雨。
“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停。”
姜邈听到声音,抬眸看他“你怎么来了”
他收回视线“我回家。”
“哦。”
唯一的一把伞,他们是一起撑的。
伞并不大,两個人一起撑,总有一個会淋到雨。
周屹川選擇让自己成为被雨淋到那一個。
在他手中,那把伞无條件朝她倾斜。
其实這么多年,一直都是這样,他永远无條件顺着她,向着她。
两人很少有距离如此近的时候,肩并着肩。
她能够闻见他身上清冽安神的檀木香,他能感受到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下雨而瞬降的气温,似乎又在逐步回升。
周屹川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涌上一股暖意。
但其实,伞外的半边身子早就湿透了。
那场雨太大太急。
他全程顾着姜邈有沒有被淋到,哪裡管得了自己。
然后,他听到姜邈喊他的名字。
──周屹川。
或许连她自己都沒有发现的小习惯,也可能只有他一個人发现。
她喊他的名字时,会有点轻微的鼻音。
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她停下,他也停下。
安静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少有這么紧张的时候。
以往别說紧张,甚至连情绪波动都很少有。
可是此刻,他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她将话全部說完。
贺政南的妹妹生病了,可是沒有床位,她希望周屹川能帮帮忙。
──你這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
第一次听到她夸自己,却是为了另外一個男人。
周屹川站在那裡,一动不动。
他觉得心底有一颗卑劣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
“嗯。”
過了很久,他最终還是点头。
那场雨,越下越大了。
床位很快就安排好了,手术也约好了時間。
他妹妹的命,可以說是周屹川救回来的。
就连医生都說,如果再晚点,手术结果如何就很难說了。
贺政南单独找了個時間去和周屹川道谢,后者面无表情。
他长了一双很有威慑力的眼睛,這继承了他那個不怒自威的父亲。
平日裡流露出的淡漠已经算是最和善的情绪。
当下,毫不遮掩。
睥睨和倨傲,還有对他的厌恶。
“不用和我道谢,以后离姜邈远一点。”
這是他给他的提醒。
也是,威胁。
贺政南愣住,理智告诉他,不论从哪方面而言,他都应该和姜邈保持距离。
可感情太满,远超過理智。
最终他還是将周屹川的话抛掷脑后。
他的确心怀愧疚,但喜歡无罪。
爱是沒有先来后到的,周屹川不過是早一些時間走到姜邈面前而已。
并且,姜邈不喜歡他。請牢记收藏,網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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