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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铺舍改编

作者:无衣佩瑜
添柴烧火,杀猪宰羊,众士卒嘻嘻哈哈,热火朝天的忙活。他们在徐圣门下时也不可能這般痛快,一個個放肆的撒起欢儿来,时不时嚎上两嗓子。

  那些铺兵眼睁睁看着平日裡辛苦长大猪羊被大卸八块,又是心疼又是羡慕。

  曹操先命人将铺舍的物资点验一番,很快得到回报:“头领,马全沒了,影儿都不见一個,粮食倒有些。”

  曹操略感遗憾,现在马匹不及人多,他還想夺些马呢。今后一段時間要在官府眼皮子底下作乱,光靠双脚可不能,坐骑不可或缺,這样才能来取如风。

  现在也只能作罢,再想其他办法。

  因为徐圣起事仓促,军队编制粗疏混乱,且宗教意味浓重,曹操有心加以改变。须得叫這些人明白,他们和其他各部并非一样。

  于是除了做饭的伙夫,他将其余人聚集到铺舍后院裡,列阵后逐一点名,宣布了新规矩。

  简言之,本营即日起称“武卫营”,他作为营将,自任将军。

  士卒则按照五人一伍,二伍一什,五什一队,二队一屯,五屯一曲来编制。

  当然,目前全营也只有二百多人,且被他拨出一部分人手设立了哨探队、亲卫队、后勤队,作为直辖部份。其余人被编作五屯,四屯为步兵,一屯为骑兵。

  框架已经具备,接下来就是招募足够丁壮入伙。

  伍长、什长、队长、屯长、曲长這些称呼对士卒而言有些陌生。张白鹤等三個百人队队长成了屯长,虽然名义上人手未减,但实际人数缩减一半,不禁有些抱怨。

  此乃人之常情,他们又沒真心投效,曹操并不介意,笑道:“尔等先别嫌這百人将名不符实,今后各施手段,若人数够了,升你们做将军又何妨!”

  他们這才恢复笑容,又追问取這些名字的缘故,曹操胡乱应付了過去、

  初步整顿完毕时,肉也煮熟了,香气在铺舍内弥漫。曹操便命开饭。

  众士卒在灶台前排起队,从炖肉的大锅裡一捞就是满满一碗,狼吞虎咽,满嘴流油,爽快无比。

  铺兵们躲在远处羡慕的看着,口水直流,曹操招手让他们過来,吩咐道:“你等不必拘束,尽管去吃!”

  铺兵全是苦哈哈,平时的口粮也仅勉强糊口罢了,何曾吃得起肉?那都是往来铺舍的官老爷才能享用的。闻言无不大喜。

  但是他们刚抬脚,先前那老铺兵便瞪眼叱骂:“你们這群小王八!吃什么吃,你们也配!回头铺司老爷回来,這损失還不是落在咱们头上!哪裡赔得起哟!”

  說的声泪俱下,其他铺兵脸色惶然的收住脚,嘴裡吞咽口水却不敢动弹。

  “你這老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骂谁呢!”

  齐大壮猛的咽下一口肉,抹了抹嘴上的油水,冲那老铺兵笑骂道:“你也是個老糊涂!不会以为那狗屁铺司老爷還能回来吧?哈哈哈……”

  众士卒放声大笑,在他们看来,有无生老母保佑,這回造反定会成功。那這铺司老爷自然不敢回来,送死么!

  曹操人生地不熟,手底下這些士卒也沒什么见识,便有意从铺兵口中打探消息。

  他掏出一锭银子,丢给老铺兵,笑道:“老人家莫急,這些银子总够了吧?”

  老铺兵慌乱接住,生怕掉在地上磕坏了。

  沉甸甸的银子拿在手裡,老眼裡满是不可思议。

  他结结巴巴问道:“给、给我?”

  随即醒悟過来,急忙跪地哭求:“大王别开玩笑!老汉真沒别的意思啊!……”

  曹操让人将他扶了起来,强拉硬拽到桌前坐下,又让人将其余铺兵拉去吃肉。

  老铺兵屁股沾了椅子,浑身哆嗦,耐不住旁边有人看着,不敢起身,稀裡糊涂喝了几口酒壮胆,脸色慢慢变红,酒劲儿也上来了。

  曹操浑身上下带着贵气,說话又和气,甚至很“尊老”,這让老铺兵感动不已,精神渐渐放松。

  說了几句闲话,曹操得知了对方姓张,在這铺舍裡熬了一辈子,对周边乡镇的情况了如指掌,遂问道:“這附近哪裡可以买马?兄弟们要赶远路。”

  “大王来晚了,县老爷上午才发過话,让各铺舍将马匹全都转移,现在传消息全靠两條腿。”张老汉說明原委。

  其实靠脚传递消息也常态,通常就是从這個铺舍将公文传递到下個铺舍,就像接力赛一样继续往下传。毕竟马匹很受限,沒月的夜裡或是雨天泥泞就沒法赶路,比不得人更耐使唤。

  “转移到了哪裡?”曹操又问。

  张老汉摇摇头,“說是要赶进城裡,其实全被铺司老爷卖给附近的大户了。這两天马被卖上天价,家底越厚逃的越远,连去兖州城都不放心,或北去济南,南往徐州,真是各個怕死。”

  张老汉乘着酒劲儿唠唠叨叨,又說道:“如今不害怕的,附近也就剩董老爷了。家裡光是佃户就有好几百,青壮族人也有七八十,再招募一些,看架势這是铁了心要给朝廷立功了。”

  “這董老爷是什么来头?”

  张老汉嗤了一声,“董太爷当年是从山东巡抚的位子上退下来的,你說他儿子是什么来头?”

  “那也该是读书人了?”曹操凝眉道,忽然有了些想法。

  “他读個屁!”张老汉愤愤說道:“這就是個披着人皮的畜生,十裡八乡叫他祸害惨了,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媳妇闺女,强夺了多少田地!”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他抬手指向一個正埋头吃肉的少年,少年半边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疤痕,而且少了一只耳朵,混在一众铺兵之中。

  “看到他沒?他也姓董,就是董家庄的人,和那董老爷還沾亲带故。可你知道他耳朵怎么沒的?就因为从董家大门前走過时沒注意往地上吐了口痰,结果就被董家人放狗咬!差点儿沒被咬死!”

  见他眼中闪過复杂的光芒,曹操心知他推薦此子多半另有用意。骂了一声“欺人太甚”,唤那少年過来吃酒。

  少年在他面前畏畏缩缩,但是不敢推辞,听话的喝了杯酒,丑陋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唉!他自個儿遭殃也就罢了,董家人就因此事,生生逼死了他爹他娘!最后沒办法,就在铺舍裡打杂,每日得些残羹冷炙裹腹!”

  张老汉继续說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都去打量這個身世可怜的少年。

  曹操问道:“伱可愿意随我从军?不說别的,吃饭管够!”

  少年欣喜万分,自己這张脸不但丑還吓人,就算低价给人当佣做工都沒人要。這位老爷竟能看上自己,眼泪唰的就下来了。

  曹操安抚几句,命焦黑子带他去换身干净衣服鞋子,心裡已经有了打算。又询问了张老汉一些嘉祥县内的情况。

  這老头看似微醺,說话却很有選擇,净捡着谁家逞凶乡裡来讲,又說谁家喜歡养马,少說十几匹呢,惊叹一番。曹操知他是故意透露,也不揭破,暗记在心。

  一时吃罢,安排了轮值警戒的人员,曹操将五個新鲜出炉的屯长招进房间。

  张白鹤、齐大牛、何富贵三個是原有的小队长,另外两個则是夜袭中表现出色,被曹操瞧上了眼。一個唤作周金,一個叫马山,俱是二十出头的小伙,马山還是骑兵队队长。

  见他们面带疑惑却又不敢主动问,曹操道:“尔等是不是疑惑我为何要去兖州?”

  “是啊!咱们跑大老远危险不說,還抢不到东西。”齐大牛說出了心裡话。

  曹操摇头道:“各位都督人多势大,又有传教基础,咱们与之相争,能有什么好处?哪裡比得上如今,来去自由,想做什么做不得!”

  众人這才明白他的打算,并非真要去兖州冒险,而是抢在各部前面先摘些果子。

  “将军,這样做怕是不行吧?”

  张白鹤担心道:“侯都督心眼子针尖大,知道了一定不肯干休。”

  嘉祥县划在侯五名下,曹操想干一票,等若在对方碗裡抢食,将来不生龃龉就怪了。

  曹操睥睨他们,冷笑道:“你等连朝廷都敢反,胆子就這丁点儿大?”

  他故意伸出小拇指比划一下,刺激他们。

  這时他身边只有焦黑子和几個家丁,可以說,能否保住性命甚至翻身,希望就在這群人身上,所以颇费心思說服。

  被曹操這般轻视。顿时气坏了齐大牛,他骂骂咧咧道:“怕個球!将军說干啥俺齐大牛就干啥!张小鸡,侯五又不是你爹,怕他作甚!”

  听他蔑称自己,乱起外号,大肆嘲讽,张白鹤也急了:“放屁!我怕他?我是担心回头被他算账!你忘了自己是怎么倒霉的了!”

  齐大牛当初就是看不惯侯五借着赐福名义从信众手裡聚敛财物,当面顶撞過,然后就被革出了组织。幸好徐圣招募弟子,筹建队伍,這才又转投门下。

  曹操摆手止住二人争吵,說道:“侯五我也见過,此人心术不正,早晚是個祸害,且不必提他。我只问一句——要不要大干一场!扬名立万!”

  众人并非不动心,只是畏惧教规严厉,這时见曹操如此坚持,反正天塌了有高個儿顶着,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于是全都点了头应下。

  曹操道:“好!今晚早些休息,三更即起,有件大事要做!”

  一听這话,就知道他已经有了计划,众人很想问,他却挥手让他们出去。

  ……

  三更时分,铺舍裡静悄悄的。

  值夜的士卒唤醒了睡在门口的焦黑子,他又叫醒了曹操,便开始整队。

  众士卒迷迷糊糊,多数不愿起来,几個屯长抬脚便踢,很是乱了一阵子。

  一炷香之后方才收拾好了,留守部分人员看守家当,其余人一并出发。

  “董杀狗,今日便可帮你报仇雪恨,可敢领路!”曹操向那個一只耳的疤脸少年问道。

  他刚也被人唤醒叫了過来,正是曹操要求的。

  少年沒有大名,自己给自己取名叫“杀狗”。

  他刚刚正做梦呢,一家人大口吃了流油的肥肉,忽然被人叫醒,還觉得可惜。

  這时见到众士卒拿刀的拿刀,握枪的握枪,目光凶狠,心道果然先前都是骗人的,這才像是反贼嘛!

  董老爷是他的生死大敌,“杀狗”“杀狗”,杀的就是姓董的這條老狗,只是旁人不知罢了。

  听到曹操的提议,他很是兴奋,大着胆子道:“好,俺来领路,能抄近道儿!不過俺有個要求!”

  “說!”曹操目光骤然凌厉几分,心說這小子可别贪得无厌乱提要求!

  “俺要亲手砍掉董老贼的脑袋!”董杀狗咬牙切齿說道。

  曹操哈哈一笑,命人递给他一把腰刀,砍個把人头足够用了。

  有董杀狗這個“内贼”领路,曹操等人很快来到董家庄附近。

  曹操命众人先暂停庄子外隐藏,让功夫好的几個哨探前去侦查。

  结果這几個汉子十分大胆,直接跳进去将守门的家奴打晕,而后大开院门。

  曹操又气又喜,這些人多加操练,将来都是精兵!只是现在少了点服从军令的意识。他挥手让众人策马急奔入庄,就朝董家宅院奔去。

  因担心又漏網之鱼,還派人绕去后门守株待兔,防备有人趁乱逃脱,他自己则大摇大摆往正门走去。

  众人涌入院中,即便不說话声音也不小,顿时惊动了巡夜的家仆。

  “贼人来了!贼人来了!”惊恐的叫声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不過此时也无需遮掩了,曹操绝不相信,這寻常一户门第,能挡得住二三百刚战胜官军、斗志昂扬的士卒!

  “降者生,逆者死!一個都不许跑了!”曹操大喝一声,挥手命人往内宅冲去。

  裡面的人已经惊醒,仓促之间,哪裡组织得了防御?第二道门很快被突破。

  董杀狗似乎早打听過董家宅院的布局,兴奋大叫:“快跟我来,我知道老贼睡在哪儿!”說着便一马当先往裡闯,速度比一众士卒還快上几分。

  這些年受尽欺辱,這回总算能报仇雪恨了,他无比热切的想要将刀架子董老爷脖子上,再把他的心肝肺全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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