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讨嫌
海宇三登歌化日,湖山一览醉春风。
水摇层栋青红湿,云锁危梯粉黛窗。
十裡掌平都掩尽,有谁曾纪建楼功。
這是宋之董嗣杲董明德所作之《丰乐楼》!
說来有趣,数百年后,便在這神京城东四南大街,当年被蛮族战火焚毁的丰乐楼,再度复建起来。
并且,重为天下风流名士心中的第一名楼!
而琴棋书画样样精绝的花解语,更是稳坐丰乐楼第一花魁,天下第一名妓宝座整整十载!
从豆蔻之年初登场便为诸名士惊为天人,至今,天下至尊至贵至富乃至第一流才华绝顶的才子人物,沒有她不认识的。
只可惜,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十载光阴逝去,花解语从豆蔻之年,到了今日,即将可自称“老妪”的岁数,享尽荣华富贵之后,也终于迎来了落幕时的落寞……
在丰乐楼重新培养出一個更年轻,甚至也更美丽的花魁白芙蓉,同样琴棋书画样样精绝,甚至连舞姿也有倾国之妙时,花解语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丰乐楼要压榨尽她最后的利用价值,一是开出天价的初夜费,二则是开出了更贵的赎身钱,看有沒有冤大头上当。
原本,丰乐楼只想着再捞一笔初夜费,再让花解语接几年客后,就彻底不理会了。
至于让人花天价为她赎身,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谁会为一個即将年老色衰的妓女花费如此多的银子?
却不想,這世间居然還真有大傻子……
薛蟠也不是真傻,至少他沒有一個人就傻不愣登的跑去丰乐楼赎人,還邀上了冯紫英、卫若兰、蒋玉涵甚至還有贾宝玉。
丰乐楼的老鸨王妈妈也是懵了,谁能想到,還真能卖出去……
不過如此也好,总好過花解语在這丰乐楼裡被人一次次花碎银子糟蹋了,不如得一個整的,白芙蓉和楼裡的其他头牌也不至于生出物伤其类之心。
“文龙,你要不要再想想,十万两银子啊!”
坐在雅间,莫名其妙被拉来的冯紫英這才知道了薛蟠的大手笔,忍不住劝說道。
卫若兰和薛蟠不熟,但看在冯紫英的面上,也多了句嘴:“丰乐楼之前放出了风声,花解语要退出清倌人,可以梳笼了。薛兄若有意,花個千把两說不得就能得偿所愿,何苦花费十万巨资?”
薛蟠恼道:“要不是都是朋友,我就骂人了!花解语不是妓女,那是我认下的妹妹!”
此言一出,冯紫英、卫若兰都难听进心裡,却让贾宝玉和蒋玉涵眼睛一亮。
蒋玉涵柔声道:“今日方知,蔷二爷与薛大爷相厚之由。”
還有一人激动,便是由丰乐楼老鸨领来至此的花解语。
纵然已過二十五之龄,在好鸽乳、喜幼齿的风流名士眼裡已近老妪,可是,却依旧是一位以玉为骨,雪为肤,芙蓉为面,杨柳为姿,诗词为心的绝色美人!
或许再過几年便会芳华尽逝,但至少此刻,便是冯紫英见之,也說不出十万两银子不值的话来。
至于宝玉,早已沉醉不似在人间……
“兄长……妹,谢兄长之高义!”
泪流满面的花解语款款拜下。
薛蟠收起了猪哥相,忙干笑着虚扶道:“快起来快起来,這值当什么……”
等花解语起身感激的看着他时,薛蟠反倒不自在起来,不敢与她对视,反而瞪向老鸨,道:“王妈妈,我妹子的身契呢?”
被唤作王妈妈的老鸨闻言笑道:“哎哟,谁能想到薛大爷果真能拿出十万两银子来赎身?身契如今不在楼裡,在东家府上……”眼见薛蟠眼珠子差点沒瞪出来,王妈妈又忙笑道:“不過薛大爷你放心,现在就能领了姑娘去,明儿派人来取身契就是。只盼大爷好生待她,說到底,我可是拿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的。”
這话……
怕是连丰乐楼后厨养的狗都不信。
薛蟠也懒得和她做场面活,对花解语道:“花妹妹,咱们走吧,外面车都备好了。”
這样温柔,让一旁的冯紫英等人无不侧目。
怪道都說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這呆霸王居然也能做到這一步,可见是……魔怔了!
泪流不止的花解语闻言点了点头,却又往后招了招手,一個模样俏丽的青衣丫头背着两個包袱蹬蹬蹬跑来,面色激动。
薛蟠见了她就自在多了,哈哈大笑道:“元宝儿,早說了你迟早要嫁给大爷当丫头,你還不信,如今怎样?”
元宝冲他皱了皱鼻子,然后跪下磕头道:“如今才知道大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們姑娘說了,以后要拿大爷当亲大爷一样敬着!”
面对花解语還拘束许多的薛蟠,对上丫鬟却是乐不可支,道:“那大爷我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
“哇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冯紫英、卫若兰等人隐隐觉得,似乎哪裡有些不对……
……
“薛家那個大傻子走了?”
丰乐楼后花园的一座竹楼上,青纱帐后,一人影若隐若现,传出一道声音来。
王妈妈毕恭毕敬的跪在屋子正中,头也不敢抬起,回道:“回主子的话,已经走了,十万两银票也交给钱先生了。只是,那薛蟠放了狠话,明日要来取身契。”
“取身契……呵。這几日,你可与花解语說妥了?”
王妈妈闻言身子一颤,面带畏惧之色,颤声道:“回……回主子,那小贱人,不知趣,一直未松口……”
青纱帐内沉默了良久,就在王妈妈满头大汗时,方再度传出声音来:“不妨事,其兄长、叔父還有几個子侄都在控制中,不愁她不就犯。贾家那位良臣有些意思,只是此人身上因果太多,不好冒然接触。薛蟠与其相厚,就从他這裡钉入。所以,不可断了花解语這條线。”
“是。”
……
“太短了?!”
运河客船上,贾蔷面色微微古怪的看着前来催更的黛玉,无奈道:“林姑姑,這写书是件吃力之事,非是一目三行而后一蹴可就的。再說,我還要读正经书,明岁要是有机会,我還想下场呢。”
七八日来,黛玉从最初不好意思下船舱,到如今,已是轻车熟路。
她将姑姑的姿态端的愈发稳了,每日裡還会指点修改贾蔷做的时文。
毫无疑问,林黛玉继承了她父亲林如海在读书上的天资,而且读书颇广。
贾蔷甚至怀疑,常年失眠的她,是不是每夜裡都在做时文功课,若非如此,她随手写出的破题、承题,怎会满满皆是灵气?
而他记得前世读红楼,刘姥姥参观黛玉屋子时,看到就是满房的书,還以为是读书公子的房间。
听闻贾蔷之言,黛玉语气中带着严厉,却又不失慈爱,板起小脸正色道:“蔷哥儿,作时文是急切不来的,還是那般說法,破题与诗赋一样,既要靠自己的悟性,也要靠平日之积累。需知,制艺一道来不得半点捷径,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必是明白的。我知你经书义理已经背下了,但如同囫囵饭,只是吃到肚子罢了,再一味的死读,也只是事倍功半。你现在多要做的,是每日裡用心揣摩名家高作,用心体会。也不需多,两個时辰足矣,再加上练习修改一篇,一個时辰刚刚好!想在时文上有所小成,非要有水滴石穿,金石为开之志方可。不過,用功归用功,也不必死用功。正经读书剩下的時間,不就正好可以写《白蛇传》?”
看着黛玉最后眼眸中藏不住的灵动,贾蔷着实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愧是黛玉,连催更都催的如此清新脱俗,绕了如此大一圈,才终于說出目的来。
“你笑什么?”
黛玉俏脸飞霞,有些着恼的问道。
贾蔷歉意一礼后,好奇道:“姑姑不是总嫌我造辞浅白,难以入目么?怎還催我?”
黛玉沒好气道:“船上无聊,薇薇安那洋婆子居然不爱和我說话。”
贾蔷哈哈笑道:“她沒告诉你为什么?”
黛玉眼眸斜觑贾蔷,眼神有些危险。
贾蔷无奈道:“她嫉妒你好看,你怪我作甚?”
黛玉星眸一瞪,就要教训,可自又和一個晚辈說這些也不大合适,一旁一直和李婧說话的紫鹃忽地回头笑问道:“蔷二爷,我问你一事,那许仙是人,白素贞却是蛇,白素贞有了身孕,那她生下来的,到底是人,還是蛇?万一生出来一個蛇蛋,那如何了得?可见他二人原不该在一起。”
贾蔷心裡好笑這丫头敏感,又看了眼黛玉,见其虽低着眼帘,可眼珠明显也偏向了過来,自然也想知道答案,不由心裡好笑,他摇了摇头道:“究竟生下的是人還是蛇……唔,剧透什么的,最是可恶了,你们且再等等吧。”
“讨嫌!”
……
PS:推两本书,一本是好友二宝天使的《反派就很无敌》,一本是朋友小号开的《从相亲开始重生》。
上三江了啊,死亡三江组,我就闷头写吧,只当沒這会儿事,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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