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多多益善
只一日间,荣庆堂上因某逆子带来的晦暗,一扫而空!!
今日晌午贾赦、贾政被特旨宣入宫中,一去便是二個时辰,就当贾母等人等的焦躁时,赖大等管家回来传话报喜,言道贾家大小姐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随后,一家子有品级的,贾母、尤氏、王氏等,皆按品大妆,乘大轿进宫谢恩!
一直到酉时末刻方出,回到荣庆堂,累得不成人样,却依旧喜气洋洋。
除了贾赦,一直强颜欢笑。
贾元春晋封贵妃,原本和贾赦是沒甚关系的,他本不该进宫。
但是,天子還是特旨传他进了宫。
沒人知道贾赦被传进养心殿西暖阁后,到底发生了甚么。
只是贾赦出来后,一张本就敷了粉的老脸,愈发苍白了……
贾母今天却顾不上理会他,高兴的同王夫人并闻喜讯赶来的薛姨妈笑道:“都說皇后娘娘乃古今天下第一贤德皇后,往日裡见不真切,今日见着仔细的了,果真是一点也不差!贵为一国之后,那样尊贵,和咱们這些人說起话来,也是平和尊重。贵妃也說,平日裡多亏皇后娘娘照顾。”
薛姨妈道喜:“皇后娘娘太远了,高高在上。倒是老太太家,一下出了位贵妃,真真是泼天大喜事啊!”
贾母也喜的不得了,笑道:“是喜事,却也不容易啊,在宫裡苦熬了這么些年。”
王夫人难得多說两句,笑道:“還有一桩喜事呢。”
薛姨妈赶紧追问道:“還有甚么喜事,能和這個比?”
王夫人笑了笑,道:“原也是一回事。”
凤姐儿因身上還无有诰命,进不得宫去,這会儿心跟猫爪子挠一般,央着贾母道:“哎哟老太太,您老封君快說說,到底是甚么好事嘛!”
贾母乐得合不上嘴,道:“也有你求人的时候!”顽笑归顽笑,到底還是說出了喜讯:“当今皇上贴体万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来父母儿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贵贱上分别的。
当今皇上自为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尽孝意,因见宫裡嫔妃才人等皆是入宫多年,抛离父母音容,岂有不思想之理?在儿女思想父母,是分所应当。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女儿,竟不能见,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轮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請候看视。
于是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赞当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二位老圣人又下旨意,說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国体仪制,母女尚不能惬怀竟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請内廷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轮中之至性此旨一下,谁不踊跃感戴?
现今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裡动了工了,修盖省亲别院呢!又有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去了。”
凤姐儿闻言,大喜道:“這般說来,咱们家也要修园子盖省亲别院了?”
贾母笑道:“合该如此!你大姐姐进宫這么些年,也该回家探探亲咯!且修好了园子,往后每年都能回来,這是长远的事。”
若是日后再有了皇子公主,還可一并带回来,到那时,贾家有一個郡王乃至亲王的外甥,或是有一個得封公主的外孙女,对贾家来說,都是极好的大好事。
有個园子在,往后也能多回来两遭,培养些感情,就更好了。
贾母自忖,为了這個贾家也算是操碎了心了。
却不想這时就听贾琏道:“若是起园子,此事怕要和东府商议着来……”
此言一出,贾母、王夫人等人自是不解的皱眉看来,贾赦一肚子窝火,若非在人前,怕早忍不住动手了。
此刻便是未曾动手,也怒声斥骂道:“球攮的畜生,黄汤灌多了不成?天打雷劈的下流种子,西府的事,和东府商议甚么?”
贾琏被骂的灰头土脸,却還是强忍着羞愤道:“若是另择他地,全部新起,不說更费事,還耗费许多功夫。若是和东府一起,自会芳园起往北转,恰好一大片地,既有活水,树木花草也是现成,便是亭轩等要重建,材料也可再用。這般建来,既大又好還省事。若是另择新地,怕是……”
贾母等人到底老成,明白了贾琏之意。
会芳园本就是一座极好的园子,贾母等人都去做過客,是极美的地方。
有山有水有楼台亭轩,更难得的是那一处活水,整個京城权贵数起来,也沒几家有這份体面。
若是合并到新园子裡,既方便实用,還能省下大笔银钱。
要是重新择址,花费就海了去了,還未必有那样好……
见贾赦不再大骂,贾母等也若有所思,贾琏忙又道:“若是从东府花园起,往北再折過来,正好就在荣宁二府的后面,往后除了正门,還能在西南角开個偏门,便是老太太想进去逛逛,抬脚也就进去了,宝玉和姊妹们想去顽耍,也容易的很。可要是出城另择新地,那一年到头来,也只贵妃省亲时热闹一天,其余时候谁也不方便去逛。且贵妃省亲,也不能不进家不是?总不能省一回亲,倒只在城外逛上一天,正经家裡不进门。园子修的再好,难道還能比得過御花园?贵妃甚么样的好景儿沒见過,省亲一回,原该是想回家多看看才是。”
贾母点头道:“這话也在理。”說罢,看向王夫人。
见终于說动了贾母,贾琏心中海松了口气。
不是他爱精打细算苦心积虑,是因为他知道,贾府的家底儿真的经不起大肆挥霍,重起一座园子了。
且不說這個家业,到最后是要落到他手裡的,眼下就吃干喝尽,往后他怎么办?
就說眼下,等到银子花完了,难道這個家還指望大老爷和二老爷去支撑?
到头来,還不是要逼着他四处去淘换银子?
可他又能去哪淘换银子?
回来的路上,他就想了一路,才终于想到拉上东府一起往坑裡跳……
至于怎么同东府开口,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老太太他们也都知道,贾蔷和他不对付。
贾琏此刻,在心裡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贾母也闹心:“东边儿那個孽障,怕是不好說话吧?他未必舍得那個园子……”
王夫人却有主意:“蔷哥儿到底還小,不很懂事,不過他既然那样听妹婿的话,老太太不妨和那边說說。”
贾母闻言,老眼登时一亮……
……
苦水井大街上,贾蔷与李婧并肩而行。
二人身后,十二個护卫牵着马匹,远远跟着。
這個时候,街上已经沒有多少人了,天气清寒。
李婧先帮贾蔷系了系披风的系带,见贾蔷反手也帮她系了系,抿嘴一笑,而后问道:“爷,不是一直說要低调发展,潜伏在水下么?怎突然要成东城绿林魁首了?”
贾蔷笑了笑,双手怀揣袖兜裡,缓步行走,回道:“真正潜伏下去,不是毫无声息的潜伏,因为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做到真的滴水不漏,也更让人忌惮。所以,表面上,要让人看到我們的力量,就是金沙帮明面上的力量,就是东城绿林势力。但咱们這個绿林,和先前的帮派,是有极大不同的。”
李婧笑道:“那是,不敲诈勒索,不摆龙门局坑人,不帮赌坊青楼害人……天下哪有這样的帮派?”
贾蔷摇头道:“不是不做這些事,而是不做坑人害人之事。上赌坊赌钱,输個倾家荡产,那是他自己活该。十赌九输,沒有一家赌场不弄鬼。朝廷既然都不禁止,国法沒有不容,我也理会不得。但摆龙门局,坑的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逼的人卖儿卖女,這样的赌场,我就容不得了。青楼同样如此,取缔不可能,但再想像以前那样,藏污纳垢,逼良为娼,更不可能。”
李婧担忧道:“爷,這背后牵扯到太多权贵势力,你会不会压力太大……”
贾蔷呵呵一笑,道:“换個時間,十個我十個贾家,再加上姑祖丈,也顶不住這么多权贵势力。可這個时候,却是最好的时候。一個個都想以我为刀,我若不借此势兴风作浪,壮大自己,简直对不起他们!”
李婧闻言,目光满是崇拜的看着贾蔷,贾蔷呵呵一笑,抚了抚她的额头发梢,道:“我本是不愿拘束着你,绑住你的翅膀,让你做笼子裡的金丝雀,你应该是江湖中搏涛击浪的玄凤。只是,我又不想看你受奔波之苦,如此劳累……”
听闻此言,李婧眼神都快化了,感激道:“都是爷纵着我,才容我任性,抛头露面。我不累呢,都是我想要做的事,是从前梦裡都想要做的事,還要谢谢爷……”
贾蔷摇头道:“对我也有大益处……旁的不多說了,近来很辛苦,但也不必急于一时,累坏了身子骨,我是绝对不依你的。今日就到此罢,我還要去舅舅家,约了齐筠在那裡见面谈事。”
“谈甚么?”
“谈甚么,呵,齐家也想借這一波东风,当個幕后得利的渔翁呗。說到底,又是一個想以我为刀的,只不過,齐家算是比较厚道的,付出了足够的代价。這种人,多多益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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