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陶醉(加更!)
吃饭還早,贾家姊妹们說笑了一阵,黛玉說了许多江南风情,尤其是聚凤岛上的景色,引得诸姊妹向往。
三春、湘云等人则也說了些黛玉离开贾府后发生的趣事,好些還是宝玉的笑话。
宝玉也不恼,见黛玉笑起来,也呵呵直乐。
便是宝钗,也說了些年节裡的笑话,拿宝玉取笑了番。
黛玉忽然笑道:“時間還早,你们可想看戏不想?”
惜春最高兴,拍手道:“可是蔷哥儿写的那曲本?”
黛玉点了点头笑了笑后,看向紫鹃,道:“今儿日头好,外面一点也不冷,就让她们在庭院裡演吧。我們坐在廊下看,也正好可以晒晒太阳。”
见紫鹃笑着离去,探春笑道:“這小四喜班子,也是蔷哥儿送的?”
黛玉笑道:“扬州府的四喜班子,便是在整個江南都极有名。可惜,四喜班子的东家坏了事,只能散了去,蔷哥儿就从裡面选了好些沒处去的小丫头子和教习,组了個小四喜班子。不過那促狭的,還有一桩淘气事,我且不說,一会儿你们就看出来了。走罢,咱们先去廊下候着。”說着,又让雪雁先去让人在抄手游廊下布好椅凳和大铜脚炉。
待在廊下坐定后,未几,就见紫鹃引着两個教习嬷嬷,五六個乐器嬷嬷在庭院裡安顿妥当。
又有十二個十多岁的戏官粉墨登场。
戏比天大,只与廊下的贵人们福礼相见后,一众小戏官们在吹吹打打的乐声中,唱起戏段来。
贾蔷到时,正好在唱《白娘子永镇雷峰塔》那一节戏。
“老生”举着佛祖所传金钵,将白蛇收住,留下四句佛偈:
西湖水干,江湖不起。
**塔倒,白蛇出世。
說罢,“呜哈哈哈”大笑离去。
看到這一幕,湘云气的跳脚直骂,连“直娘贼”這等怒极之言都失口骂了出来。
“這秃驴”“這秃驴”的骂個不停!
姊妹们原本看着也气,黛玉、迎春都落下泪来。
可這会儿见這“孙行者”在這横眉瞪眼上蹿下跳的乱骂人,若不是宝钗拦下,似乎就要翻下游廊去寻法海拼命,誓要救出白娘子的架势,无不捧腹大笑起来。
宝玉也在旁边抚掌取笑道:“云儿,你這是魔怔了?”
谁料湘云看到他后,更怒了,道:“都是那许仙太沒用,马棚裡的跛脚马也比他强!猪圈裡的沒眼猪也比他有用!读书读书不成,行医行医不成,连老婆孩子也护不住,呸!”
宝玉整個人都懵了,這是在骂哪個?
一旁宝钗连忙拉住湘云,不悦斥道:“你這丫头,果真魔怔了不成?不過是戏文,你也当真?再者說,那白娘子是蛇妖,许汉文是人。”
湘云犹自喘气,却忽然红了眼圈,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道:“我不恨别個,就恨那许仙无能,和法海一道害了白娘子,更害得他们的孩子,還在襁褓中就沒了爹娘……”
此言一出,宝钗等人心中无不大恸,跟着红了眼。
连黛玉都面现自责,一起落下泪来……
襁褓中,父母叹双亡。
许士林可怜,湘云又何尝好半分?
本是满堂欢,這会儿居然成了人人落泪。
贾蔷自抄手游廊下走過来,看着這一幕,嘴角弯起,笑道:“好端端的一场戏,让你们看成這個样子。父母不在跟前又如何?人各有命,造化使然。但只要心有所向,志比金坚,虽无父母庇佑,我們還不是一样长大翱翔?那许士林也是一样,且等他长大后,還推倒雷峰塔,救出其母白娘子呢。”
“蔷哥儿来了。”
宝钗微笑问道。
贾蔷点了点头,又见黛玉哭红了眼睛,好笑道:“哭甚么?”
這神态,哪裡像是侄儿与姑姑說话?
宝钗、探春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震撼。
宝玉则怔怔的看着黛玉眸带委屈颜色的望着贾蔷,心如刀绞……
湘云倒又不好意思起来,用帕子抹了泪,低声道:“今儿都是我的不是……”
贾蔷一来,仿佛就压住了场面,做起主来,听湘云如是說,笑道:“這又算甚么?看戏看入迷的,车载斗量。這戏在江南上演时,可是真有看官故意藏着兵器,冲上台要打杀了法海秃驴。必是极性情中人,方有此怒。”
“耶?”
湘云听了奇道:“這戏不是你和林姐姐写的么?怎還在江南上戏台了?”
贾蔷微笑道:“先前林姑姑……不对,是林师妹,前儿不是送了你们本子了么?那书在江南已经刊印无数,卖了出去。戏文自然也跟着上台了……嗯?你们怎么了?”
“蔷哥儿,你作死!”
黛玉一张俏脸红的似欲滴血,差点连头也不敢抬,瞪着贾蔷嗔恼道。
只是声音轻软如棉,似已提不起一丝力气……
其他人也无不瞪大眼睛,骇然的看着他。
从林姑姑,到林师妹?!
贾蔷却依旧乐呵呵,笑道:“這是方才姑祖丈叮嘱我的,說以后再以姑侄相称,不合适了。”
此言一出,黛玉几乎站立不住,都想掩面离去了。
這不要脸的,即便如此,怎好在人前宣扬?!
姊妹们一個個也都不自在起来,宝玉更是如同得了癔症般……
這,莫非就是父母之命了么?
惜春還小,不明白许多,這会儿只笑着问道:“蔷哥儿,我问你,你叫林姐姐师妹,那叫我甚么?”
贾蔷摇头道:“你這边当然不变,還得叫一声四姑姑,二姑姑和三姑姑也一样不变。不過我叫薛大哥为兄,再喊其妹为姑姑,就太混乱了,日后,還是叫一声薛妹妹罢。史妹妹也一般……”
說罢,看向黛玉,笑道:“這样总行了罢?”
“呸!”
黛玉此刻也不知该說甚么,只啐他就完事。
贾蔷哈哈一笑,对众姊妹道:“今天南边儿运来了一船暹罗香瓜、菠萝蜜果、香橙還有西瓜等瓜果,又有海边的螃蟹、大虾和鲜鱼,都是用冰冰镇着,保着鲜送进京的。正巧,听說林妹妹要請东道,就问船主人要了半船,你们有口福了。”
其她人面面相觑,宝钗则不忍叹道:“太奢靡了些,我记得,都中尺五方冰,一块便要五两银子。這一船……单冰怕就要千余银子,忒過了些。”
贾蔷好笑道:“薛妹妹,你哥哥难道沒告诉你,如今遍布江南的冰室,背后的大东家就是我?我以古法制冰,冰价大降。旁人用這么多冰或许要耗费许多银子,我却并不用。所以,安心受用就是。再者,還有不到一旬之日,就是林妹妹的生儿。因先生新任户部左侍郎,执掌户部事,今年不好大肆操办,那天就不請东道了,不然必有无数人前来送礼。所以,今儿個就算是提前给她過個生辰。”
探春咋舌道:“蔷哥儿,你這船好物什,该不会专门是为了给林姐姐過生儿的吧?”
贾蔷呵呵一笑,沒多解释甚么,黛玉则美眸横了他一眼,而后对探春道:“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给老太太、太太她们。”又对宝钗道:“還有姨妈的。”
宝钗忙笑道:“我家裡就不用了,我妈原不爱……”
不爱吃到底沒說出口,因为她发现除了黛玉外,還有個王八羔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薛姨妈是南省人,還有不爱吃南味的?
见宝钗有些下不来台,贾蔷笑道:“姨太太那裡是不用给,我已经打发人给薛大哥送去些了。”
黛玉沒好气白他一眼,道:“你和他倒跟亲兄弟一样。”
又忙对薛宝钗道:“我从前素来听姨妈抱怨,并非不尊重。”
薛宝钗自己都苦笑不已,摇头道:“莫說你想不明白,连我和妈也想不明白。蔷哥儿這样的人,怎会和我哥哥顽在一起?”
迎春、探春、湘云等人咯咯笑出声来。
贾蔷摇头道:“薛大哥虽不怎么着调,但也无甚阴私害人之心,为人比较仗义疏财……”
湘云闻言忽然来了兴头,巴巴儿问道:“蔷哥儿蔷哥儿,我在家时就听二婶婶她们在說,宝姐姐的哥哥花了十万两银子在丰乐楼替天下第一花魁赎身,這也是仗义疏财?”
說罢又歉意的对面色不大好看的宝钗道:“好姐姐,我错了,不该问。”
贾蔷抽了抽嘴角,道:“此事你不该问我,他赎的时候我又不在,是宝玉陪他一起去的。出京前我都沒见過……”
众姊妹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聚集在了贾宝玉面上。
贾宝玉登时羞臊的面红耳赤,此事在贾家早被贾母下了禁口令,因为此事,宝玉差点沒被他老子贾政打成残废。
所以贾家姊妹们虽多有耳闻,但也只是寻常。
她们也不可能就此事去问宝钗,问了也不会說。
沒想到,今儿個好奇心强大的湘云,终于问了出来。
不是她们太八卦,只是那天下第一花魁的名头,她们只在戏曲话本裡听說過,而且多是前朝的事。
她们实在太想知道,天下第一花魁這种带有传奇色彩的女人,到底是甚么样的……
宝玉推脱不過,只能說起花解语来,面上的神情,也渐渐陶醉,向往,沉迷……
……
PS:一边是我无法拒绝的红包,一边是被掏空了的身体,這下真的是一滴都沒了,我倒沒甚么,已经清心寡欲,就是苦了林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