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赵姨娘上吊了(第四更!)
今日被贾蔷当众如此折辱,让她将素日想着后来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眼中不觉滴下泪来。
可是,她敢拒绝么?
谁又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根本不用贾蔷再說第二遍,贾母就耐不住,一迭声道:“快快快,快依了這個混世魔王罢。我哪裡经得起這些闹腾!”
袭人不敢再拖延,转身面对晴雯,缓缓跪下,磕了個头。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王夫人跟前,跪下,连嘴角都咬破流出血来,哽咽道:“都是奴婢的不好,给太太丢脸了。”
王夫人心裡早被偏见所迷惑,连半個字都不信贾蔷的,见宝玉的丫头委屈成這样,也气的說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圈,摆摆手,让她快退下罢。
袭人又给她磕了個头后,才转身离开了荣庆堂。
看着這丫头的背影,贾母微微蹙了蹙眉头,心想這袭人心裡含恨,若是拐不過這個弯儿来,就不能留在宝玉身边了。
贾蔷倒沒怎么在意,除非贾家失势,否则這個心裡有成算的,绝不会离开這個富贵窝,更不会起甚么不该有的心思。
而看王夫人的模样,居然也沒迁怒袭人,莫非因为两人性情相近?
不過他也不好揪着一個丫头不放,太小家子气,给晴雯出口气得了。
往后,只要袭人不告主子請外援,他也不会主动下场,留给晴雯她们去顽就是……
等大观园建好后,日子還长……
等袭人走了,贾蔷看向正一脸笑颜如花,一直望着他的晴雯,道:“行了,和香菱回去罢。”顿了顿又叮嘱道:“往后說话也注意点,嘴上也把把门儿!也不知跟哪個学的,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居然說他要打爆别人的狗头……
此言一出,晴雯眼中闪過一抹委屈,不過在人前她自然懂得规矩,一句话也不敢反驳,规矩应了。
反倒是上头的贾母绷不住给笑了起来,她這一笑,凤姐儿、鸳鸯之流也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贾蔷疑惑不解,看向众人。
贾母简直要念佛:“阿弥陀佛!我来你们贾家五十多年了,甚么样的人沒见過,偏就沒见過你這样的?你也有脸子教训你的丫头不要牙尖嘴利不饶人?原先都說玉儿那张嘴和刀子一样,后来你冒出头了,那嘴比钢锥還狠!如今又摊上這么個丫头,可见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又对王夫人道:“你和他這样的,置甚么气?若果真和他计较,我早气死多少回了!”
王夫人强笑了笑,道:“并不曾置气……只是宝玉的事……”
待晴雯和香菱下去后,贾母看向贾蔷,道:“這边宝玉出了事,人家那边立刻就感应到了,一大早来家裡,难道是假的?此事到底和你们牵扯上干系,总要尽一份心才是。”
贾蔷闻言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马道婆,道:“果真這样灵验?”
马道婆已经见识到贾蔷的威风了,心裡开始后悔,不過她比袭人更沒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道:“到底是天生的通灵宝玉,我又是宝玉的干娘,所以原比其他灵验些。”
凤姐儿眼中闪過一抹讥讽,心裡敬服的看着贾蔷唱大戏。
果真让她来办,怕還是要费一番周折的,且還要得罪了太太。
贾蔷愿意挡在她前面正好,他果真有手段……
不知怎地,想起先前揽在她腰间的那支臂弯,不過也只是一闪而逝。
无意间拉扯罢了,往后多留意些就是……
眉尖一挑,贾蔷看着马道婆,脸上已是沒了笑容,轻声道:“可我怎么听說,昨儿個老太太、太太這边晕過去后,二老爷房裡的赵姨娘跑到前面,让她兄弟赵国基往药王庙跑了一遭,怎么,他是专门去药王庙,請你给老太太烧香祈福的么?”
此言一出,马道婆如同头上炸响一道惊雷,“轰”的一声炸的她眼冒金星,脑子裡一片空白。
而贾母、王夫人并满堂媳妇丫头更是齐齐变了脸色,无不瞠目结舌的看向贾蔷,又看向马道婆。
王夫人整個人都快疯了,這個场景,比她噩梦裡最可怕的场景還要可怕!
马道婆支支吾吾道:“我听不懂侯爷在說甚么……”
贾蔷对凤姐儿道:“劳二婶婶派人去二门外问问,赵国基招了沒有。”
凤姐儿心裡過瘾的不得了,宝玉戴的那块通灵玉传的越是神奇,对她這一房影响越不好。
哪怕往后贾琏承了爵,岂不是也要将二房高高供起?
如今破了這個神话,看看日后二房拿甚么来制辖大房!
凤姐儿還沒出去,却见林之孝家的匆匆进来,手裡還拿了张纸笺,对贾母、王夫人和贾蔷行礼罢,道:“這是二门外送进来的,說是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的供纸,按了手印儿的……”說罢,要往贾蔷处送。
贾蔷摆手笑了笑,道:“给我做甚么,给老太太就是。”
贾母心中已有料想,此刻颤着手接過纸笺,看着上面粗糙的字,都未看完,就摔到王夫人跟前了,怒喝道:“看看這小(淫)娼(fu)妇做的好事!”
王夫人眼皮一跳,她身后的彩霞赶紧上前,将纸笺捡起,递给了紧紧攥着佛珠,脸上和手上都沒点血色的王夫人。
王夫人一见,眼中的泪都流了下来。
除了受到奇耻大辱,被一個素日裡被她连正眼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的下流奴几辈当猴儿一样戏耍之外,更让她心痛的,是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连一点神效都沒显露……
若是沒有這個效用,那岂不是,那岂不是說,玉是被她和宝玉娘俩儿给摔碎的?
贾母也气的发抖,对凤姐儿道:“去,带人把那小娼(***给我拿来!”
贾蔷看着居然想溜走的马道婆,好笑道:“這会儿子,你想往哪去?故事编的那样好,你不当個說书女先儿,实在可惜了。”
马道婆赔笑道:“我說了府上也不信,那有甚么用?此事,原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灵,心不诚,便是一场虚妄。侯爷這样金贵的人,总不至于难为我一個方外之人罢?”
左右也沒骗到一两金银,便是告到衙门去,也治不得她的罪。
听到這无耻言论,贾母都气坏了,其她人也都纷纷鄙夷之,贾蔷却還是淡然,道:“不急,且再等等。”
马道婆脸色有些难看道:“府上莫非還想强留人不成?我和南安郡王太妃约好了,今儿去她府上念《血盆经》,可耽搁不得。”
王夫人咬牙道:“蔷哥儿,且让她走罢,此事都怨我瞎了眼。”闹的越大,她越丢人。
一般人家遇到這样的事,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裡咽。不然传出去,更成笑柄!
贾蔷摆手道:“不急。”又对马道婆道:“我是個讲道理的人,也喜歡和人讲道理。但如果你要与我胡搅蛮缠,我也愿意成全你。”
說罢,不再看她一眼。
可即便如此,马道婆也不敢往外多迈一步。
贾蔷见贾母气的面如金纸,笑道:“我是想不明白,這有甚么好气的?无非不過一些下三滥。且被江湖方士骗一骗,也沒甚么好奇怪的吧?莫說老太太,便是当年秦国祖龙始皇帝,那样雄才伟略一统八荒六合的千古帝王,不一样被方士所骗,以为可以长生?也沒见他气個半死,回头照样继续找方士,继续受骗……”
“呸!”
贾母也不知是该欣慰還是该更气,啐着笑骂道:“也有你這样劝人的?”
贾蔷摇头道:“我劝甚么,不過有一說一罢了。老太太這一辈子,外面的不好說,但内宅的事,弯弯绕绕该见的应该都见過了,這样的事,应该不算甚么罢?說出去当個笑话,自嘲一二,也就過去了。”
贾母這下確認,這孽障果真是在劝她了,心裡方才都快炸裂的怒火,居然一下消散了大半,又道:“既然你這么大的能为,可人家也不怕你,我瞧你能如何!”
贾蔷冷笑一声道:“我要她怕做甚么?王法能让她怕就是了。”
贾母能享受一辈子福,起码心态是好的,道:“那好,此事就交個你办了,我倒瞧瞧,你能如何!”說罢,便撂开此事,对王夫人道:“太太也别气了,蔷哥儿有句话說的不错,连始皇帝都被方士骗,咱们這些内宅的娘们儿,還能比始皇帝更英明?与其再想這個,不如想想寻個能工巧匠,先把玉补好了再說。”
马道婆越听越害怕,起身道:“我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迟了,南安郡王府那边就耽搁了。南安太妃有孙媳妇要生孩子,我得快些去多念几遍《血盆经》……”
說罢,就要走。
她怕再不走,今儿果真是要走不出去了……
贾蔷也不理,今儿她能走出贾府,還真算她的能为。
然而沒等她出门,就见李婧一步跨了进来,其男儿装扮唬了众人一跳。
李婧反应過来,先将头上的绾发解下,示意其为女儿身,才大踏步走過来。
当前世道,女儿家走路都以碎步为主,所谓碎步,讲究步伐小而快,大家子要求更严,脚步带起的风,连裙摆都不许荡起,也就是所谓的行不露足。
而江南一些扬州瘦马裹足女子,名为三寸金莲,走路颤巍巍的都需人扶,走路叫莲步。
但不管哪一样,总少见如李婧這般飒爽阔步者,因而堂上不少媳妇婆子都皱起了眉头,丫头们也面带古怪笑意,窃窃私语起来。
直到贾蔷清冷的目光扫视一圈后,都闭上了嘴。
李婧脸皮有些发烫,不過事情紧急,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将背后一包包裹取下,打开后放在地上。
马道婆见了,当场瘫软在地上。
贾母、王夫人等人见了,无不面色骇然,只是一时還未看清楚。
直到贾蔷用脚拨拉了下,发现居然是几张扎着针的纸人,上面写着王夫人、宝玉、凤姐儿的名讳,日期应该就是生辰八字了。
最有趣的是,有一张上面居然還有他的名字!
握了個大草的,他大概就问赵姨娘要了個小丫头子吧,還是给了银子的……
這么社会么?
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又满心无语时,忽见一個方才跟着凤姐儿出去的健妇急急走了进来,道:“老太太、太太、侯爷,不得了了,赵姨娘上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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