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拿人
他不解,“不是說京城方圆三百裡内,都是特别安全的地界嗎?”
在他们边境,有随时拔刀的人,他能理解,可這都快进京城了。
“是安全的地界,不過你们也要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走夜路呢。
被问的老者道:“刚刚走得快,你们有谁看到那马车上的徽记?”
“好像……是個贾!”
贾?
老者忍不住和走在他身边,一直沒說话的少年对视了一眼,不会這么巧吧?
“确实是個贾!”
少年开口了,她的声音听着像是女孩子,“不過京裡姓贾的应该挺多吧?”
“并沒有很多。”
老者在心裡叹了一口气,“那些警惕我們的侍卫,如果沒意外的话,应该是宁、荣二府的府卫。其他贾家的下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有那样的气势。”
多年沒回京了,原以为贾家早就不成样子了,沒想到……
“回头還是派個人查查贾家吧!”
“……”
少年沒吭声了,跟着他们的侍卫,都很老实的闭嘴。
有些事,大家开开玩笑,怎么着都行,但有些事……那是绝对不能碰的。
月光一路护送着他们往京城去时,也在一路护送贾赦走远。
此时的京城除了一些特别场所,喧嚣早已渐歇,各城门关闭,五城兵马司的人在一條街一條街的巡過。
路過宁、荣街时,他们目不斜视的過了,但是沒一会从街头急奔過一個少年,他敲开角门,一闪而进,“焦师父!”
焦大早就在等着,“查到了?”
“查到了。”
少年一副兴奋样子,拿過桌上早就铺好的纸笔,边画边道:“财神赌坊后门不是有個小巷嗎?左边斜对门第二家,右边同样,也還有一個地道,同是第二家。”
果然是狡兔三窟。
“另外,右边的這家還有一條暗道,直通两個巷子,到百岁街专营卖酒的太白酒馆。”
幸好多了一個心眼,要不然,都要被人家蒙混過关了。
焦大看他一路划過来的线,非常满意,“干得不错!”
不管是晋王還是那個西财神鲁鲲对他们贾家,都是恶意满满。
“不论动不动他们,小五你都算立了一大功。”焦大鼓励少年,“明儿個我亲自报给大爷。”
“……多谢焦师父!”
小五开心的很,“焦师父,那裡我們還要盯嗎?”
“暂时不必了。”
焦大郑重的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人家也不是傻子,万一注意到你们可就不好了。”
“是!”
小五愿意回来,不過他又犹豫了一下下,“焦师父,我今天還看到一個人,說他像小孩子,却又不是小孩子,感觉像是刺杀我們大爷的侏儒杀手谢正虎。”
什么?
焦大的眼神一厉,整個人的气势都变了,“你在哪裡发现他的?”
“就是這家太白酒馆。”
“谢正虎看到你了嗎?”
“沒看到,他当时被一個大汉抱在手上,看样子像是父子一起买酒似的,但是,那酒馆老板看到他们时,脸上僵了一下,然后又笑着伸手抱他,說什么你表舅母那裡有好吃的,我带你到后面找表舅母去。”
小五形容当时的情况,“但在那之前,我分明看到老板娘带着他家的傻儿子才出店未久。”
“后来呢?”
“您不是說如果见到疑似谢正虎的人,一定不能打草惊蛇嗎?”
小五道:“后来我就离远些观察,但直到离开百岁街回来,都沒见那大汉和‘孩子’出来。”
“谨慎些是对的!”
原想着是明天报上去,但现在……
焦大忍不住在小小的门裡转了一個圈,“這样,你先去厨房弄点吃的,我给大爷說一声。”
谢正虎出现了,還跟晋王那裡有点关系。
這就不太对了呀!
谢正虎不是跟前朝余孽有点关系嗎?
焦大知道,像他那样的黑道人物,是能用银子随便买通的,但是谁都可以拿银子买他,晋王身份不一样,他不能啊!
如果晋王为了上面的那把椅子,和前朝的余孽有关,那……
老头急匆匆的走了。
沒多大一会,贾珍跟着他就到了沈柠的院子。
“母亲!”
贾珍的神情很是凝重,“我們不能就這样放谢正虎走吧?”
但是动那太白酒馆,晋王那裡肯定会怀疑,他们家早就盯着了。
只怕更想除他们贾家了。
還有西财神鲁鲲,前明的时候,山西的商家就跟关外的金人合作,贾家若是拿了他财神赌坊三窟中的這一窟,肯定也不会跟他们善罢甘休。
但是眼睁睁的放那谢正虎走……
贾珍又咽不下這口气。
“……自然不能!”
那天她差点一尸两命。
若是好大儿再死了,這宁国府就剩尤氏和蓉哥儿了。
這一家子,就等于白送给西府的贾政和王氏了。
到时候蓉哥儿能不能长大,都不好說。
沈柠转着从贾敬那裡抢来的沉香木念珠,“珍儿,你說赌坊裡什么最多?”
什么最多?
那当然是银子。
贾珍的心咚咚直跳。
他突然感觉,她娘不仅要弄谢正虎,還要弄晋王和西财神鲁鲲。
“银子最多。”
贾珍紧张的盯着他娘,焦大也紧张的盯着沈柠。
“晋王本来就看贾家不顺眼,有了银子他能干的事就更多了。”
沈柠知道,好大儿为什么放着杀他的仇人不敢动,“此消彼涨下,等到你不得不动的时候,其实就是你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时候。”
這?
贾珍和焦大对视了一眼,“娘,您說,我們该怎么办吧!”
沈柠收了手上的珠子,“焦大,你现在就派人看住太白酒馆,只要谢正虎在那裡,就不惜一切拿下他。”
說到這裡,她又转向贾珍,“珍儿,你负责联系五城兵马司,就說发现了疑似谢正虎的人,哪怕小五看错了,也不打紧,只要查出地道,顺藤摸瓜再查到财神赌坊,拿不了晋王,他西财神……你還拿不下?”
到时候,晋王敢出头嗎?
皇上就等着抓他的错呢。
一出头,好大儿当街被人刺杀的事,就能歪到他头上。
到时候,不管他有沒有和前朝余孽有所合作,那也是說不清了。
“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们……”
沈柠正要說,你们现在就去办,突然又想到什么,“這时候谢正虎反而是次要的了。這样,你们都先等等,等到天快亮了,京城人声鼎沸的时候干。”
這样一来,晋王再想帮鲁鲲压下,都不可能了。
“你们记着,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晋王跟财神赌坊的关系,你们也不知道太白酒馆跟财神赌坊的关系,你们就是听到有個疑似谢正虎的人进了酒馆,這才生怕人手不够,請动五城兵马司一同拿人。”
“娘,顺天府那裡也一块請着吧!”
董老头可是個厉害人。
他能查到财神赌坊和晋王的关系。
到时候晋王再气再恨,一时也不敢拿他们家怎么着,他的全部心神,都要用来对付顺天府尹董大人了。
“……可!”
沈柠点头,“但是你们也要防着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那边有晋王和鲁财神的人。”
他们家都跟两边有点关系,晋王就更不用說了。
還有鲁财神,他既然敢进京开赌馆开钱庄,那方方面面都会打点到。
“儿子知道。”
贾珍点头,恶狠狠的道:“儿子会算计好時間,喊他们两家一齐出动的。”
“……去吧!”
沈柠摆手,看着他们离开,這才把沉香念珠在手腕上缠了三圈。
事情能成不能成,就看明天早上的了。
“太太,您不歇一会嗎?”
确定大爷和焦大都走了,青竹這才进来服侍。
身为贴身大丫环,主子的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回避。
刚刚她就回避了。
“這一会离天亮還早呢。”
“唔~”
沈柠起身,“我這一时半会的大概睡不了,你把三国演义拿来,我看看吧!”
“還是奴婢读给您听吧!”
青竹拿了书,“您进帐裡躺着。”
這大晚上的,万一太太看坏了眼睛,那就是她的罪了。
“……既然要读给我听,那就把灯挑亮点。”
沈柠原是操心她的睡眠,這才想着自己读的。
但青竹這么贴心……
沈柠笑着起身,“读上两章,你就只管睡去。”
到时候,她想想故事,說不得也能睡了。
“是!”
青竹果然拿起了三国,“第五回,发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
沈柠躺下,听她娓娓道来,听着听着,什么时候朦胧過去的都不知道。
但是這一夜,她睡得显然也不甚安稳。
梦裡,刀光剑影,梦外,贾珍也连夜敲开了顺天府的大门。
一直沒有拿到侏儒杀手谢正虎,董孝全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他是顺天府尹,面对贾珍這個苦主,下意识的心虚。
听到贾家看到有疑似谢正虎的人,那自然是派出武功最为高强的一队衙役。
大家都不敢闹出多大的动静,反正跟着贾家引路的府卫就成了。
直到百岁街,他们都不知道,谢正虎具体藏在哪一家。
此时,天空刚泛着鱼肚白,有些勤快的人家,正要起身。
“上!”
焦大一声低喝,带着府卫先动手,给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人指路。
此时,太白酒馆還未开门,倒是两边的邻居一下子看到衙役,吓了一跳。
只是他们還沒惊叫起来,就听太白酒馆裡传来打斗的声音。
兵器相撞的铮音以及重物砸地,瓷器的哐啷声,不绝于耳。
“谢正虎,哪裡逃!”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焦大和一群府卫,根本就沒用援军动手,不過,他们也都被贾珍叮嘱過了,给谢正虎逃地道的時間和空间,不消片刻,谢正虎果然在无法可想下,跳下地道狂奔逃命。
“追!”
焦大一挥手,府卫跳下了大半,“各位大人!”他朝也想急追谢正虎的几個头头道:“麻烦留一下,警戒四周,我不相信這地道能通城外。”
這?
五城兵马司和衙役们对视一眼,沒有半点犹豫的各寻最高点,沒一会,全都翻到了屋顶。
焦大也是如此,他好像不知道谢正虎最终能逃到哪似的,也在四处寻找。
周围的百姓一看他们的样子,全都老实的很,生怕自家遭了池鱼之祸。
“那边!”
再次听到打斗声的衙役往有声的地方冲去时,焦大也随同大家一同踩着各家的屋顶,往那边跑。
不過,显然谢正虎是真跟财神赌坊有些关系,他才拼死从這边跳出来,虚晃几招,就往另一边的地道冲去。
此时天色已亮,各处都不好藏人。
倒是财神财坊那裡,鱼龙混杂,或许可以逃出命去。
“追!”
贾家的府卫還是追在最前面。
同一時間,贾珍請动的另两队巡卫,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远远的,骑在马上的他看到大家一個個的全往财神赌坊去,就知道事情成了。
“快快!”
他大喊道:“谢正虎跑财神赌坊了。”
焦大都亮刀了,那就說明,是真的谢正虎。
贾珍咬牙切齿,“不论胳膊腿,爷都另外再加一百两赏银。”
他不要活的。
死的就行。
虽然谢正虎活着,可能会挖出一些其他的机密,但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贾珍不想把谢正虎背后的人,全都引来贾家。
所以死人是最好的了。
這一点他也跟焦大吩咐過了。
此时,长街的另一头,连夜进京的一群人,就看到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合作,围了财神赌坊。
就连财神赌坊的屋顶,都有人站着。
哎呀,這是有大案吧!
周围的人也都很好奇。
赌坊裡赌了一夜,早就红了眼睛的赌徒们,眼见赌坊大乱,不由都跟着混水摸点儿鱼。
胆子大的,甚至连银票都捞了几张。
“都别动,都别动。”
赌坊掌柜吓坏了,“各位官爷,這裡是……”
“滚一边去。”
赶来的贾珍一脚就把他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