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奔忙的贾珠(一更)
他们动了,其他各王自然也不好一点面子也不给,哪怕晋王呢,都過去坐了坐。
只是不坐還好,一坐,就不可抑制的想起母妃原先给他的打算。
元春是他另类偷皇位的工具之一。
他错過了皇位,他的儿子若成了皇子,那就可以再好生争了。
晋王一口闷下一杯酒,心头更气。
计划马上就要实施,元春只要在宫裡,荣国府就只能把宝压在她這边。
荣国府受制于元春,宁国府又能跑多远?
而元春必将受制于母妃……
可恨,全让沈氏破坏了。
晋王磨了磨牙,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晋王叔,今天好兴致啊!”
收到家中消息,忠顺王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对唯一的女儿,忠顺王那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可是万寿节那天,他的宝贝女儿差点就沒了。
他母亲和王妃都吓得大病了一场,至今沒恢复。
于是忠顺王今天不仅去贾家喝了酒,给宁国府送了礼,還又快马加鞭的跑這边给做脸。
“来来来,侄儿陪您好好喝一杯。”
他虽是侄儿,却和晋王是同岁。
晋王的野心有多大,别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忠顺王跟晋王干了一杯,大嗓门的道:“八月十五的灯会上,侄儿听說,您可是受了大难。”
晋王:“……”
他隐约明白,這個侄子不是来找他喝酒的。
這是要找茬呀!
八月十五那天的刺杀,表面上,他還是受害者,但是,某些老狐狸早从父皇的态度上,对他起了疑心。
但不管再疑,皇家的事,他们都不会插手,只会装着不知道。
可是這個侄子……
“喝酒!”
晋王心虚,他不敢就這個問題,让侄子說下去,“今日是洛儿的大喜之日,别說那些让人扫兴的。”
“哈哈,也是也是!”
忠顺王脸上在笑,但心裡已经明白,那天的所谓刺杀,十有八九是這位王叔自导自演。
目的還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沈夫人。
毕竟宝丰公主在的时候,在座的众位王叔,都不曾有過半点关心,又如何怕在程洛的婚宴上给他扫兴?
嗬
忠顺王心中在冷笑。
“难得王叔们都能来的這般齐,来,侄子我敬众位王叔一杯。”
一個個的還想争皇位?
别搞笑了。
不過是因为皇上对程洛的态度,让他们不得不過来也表示一下甥舅之情。
只从這一点看,他们就输了。
“干杯!”
诚王爷笑嘻嘻的跟這個侄子干了,“子安啊!”他喊他的字,“听說你在江南干得很好,此次边疆战事能顺利进行,你那边也是功不可沒的。”
他跟晋王不对付。
鲁鲲那個西财神投到晋王名下的时候,他真是一肚子的不快活。
可是沒想到,那個西财神還沒在晋王手上握热乎,就因为贾珍,被皇帝一锅端了。
如今国库有钱,边疆战事能顺利推进,只要能把当初父皇丢了的河套赢回来,皇帝的位子就稳如泰山了。
诚王自己抢不动了。
這一会,就理所当然的,一边恶心晋王,一边在众目睽睽之下,隐晦的向皇帝投诚。
毕竟這么多王爷聚在一起,他的那個好皇弟不能来,那定要派人监视着。
诚王不怕這裡的话,传不到那边去。
“不敢不敢!”
忠顺王笑眯眯的,“那都是皇上运筹帷幄的好。”
把功劳推给皇帝就对了。
两個狐狸相视一笑,又干了一杯。
“子安啊!”
又一位王爷凑到忠顺王跟前,“我听說你们還在那边捣了几個倭寇海匪的窝点?”
“嗯,捣了三個。”
忠顺王笑得特别开怀,“别說,他们的船是真的好。”
那些船就停在通州码头,由他们的人一边检修一边研究,“其中一艘還是他们从佛郎机买到的,哎呀,那船上還安有好几门大炮,也就是我們的人是在夜裡摸過去,又动作快,要不然……”
他笑着摇头,“那真是不好打。”
“那……那天有伤亡嗎?”
兵部的一位大人忍不住问他。
“沒啊!”
忠顺王眉毛都飞扬了起来,“我們军中的十几位好手,悄沒声息的摸上去,守船的倭寇连個声都沒发出来,就被灭口了。”
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倭寇。
由董大人秘密提议的治倭之策,虽然還沒有明令颁发,可是,已在军中秘密实行。
成效已经见到了。
忠顺王觉得,哪天他得找老董喝杯酒才成。
毕竟那些人如今都算他的兵。
哪怕他以后也并不会涉及军务,可总有一份香火之情。
“来来来,快跟我們說說,那些海匪都藏在哪裡?本王听說他们都很些钱财……”
“哪還有什么钱?不都說了嗎?买了佛郎机的大船。”
忠顺王看看四周,确定好多人真的在竖着耳朵听,這才用稍为低点的声音道:“我听說,那些倭寇抢着了真正的好东西,都会运回倭国,所以啊,本王下一步,還想到他们那边去转一转呢。”
他是不可能去转的,但是,他相信,此话一出,会有很多人想去转一转。
转赢了,大昭给爵位。
转不赢……
大昭也沒损失。
要忠顺王說,董大人的治倭之策,适用于很多地方。
一顿酒直喝到天都黑透,好些人還意犹未尽。
但收到暗报的皇帝已经很满意了。
忠顺王這個侄儿是真不错。
虽然偶尔混了点,但這办事能力嘛,那是杠杠的。
其实可不是北边战事正紧,皇帝都想马上推行治倭之策了。
不過,這一夜也注定不会安稳。
半夜的时候,顺天府方向突然起火,救火军迅速出动灭火时,却又传来董大人被刺杀,差点身亡的消息。
一大早的,京城各方再次戒严。
沈柠坐着软椅,抱着女儿,由几個婆子抬着逛园子的时候,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衙役,正查有倭国口音的人。
“母亲!”
贾珍急匆匆的赶過来,挥手让丫环婆子们退远些,這才抱過‘呀呀’朝他伸手的妹妹,道:“董大人遇刺了。”
什么?
沈柠微愣,“顺天府的董大人?”
“是!”
贾珍点头,“儿子听說,是因为治倭之策。”
沈柠:“……”
“那些倭人放了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后,這才朝董大人动的手。”
“董大人怎么样了?”
“听說重伤。”
贾珍吓得脸上有些发白。
治倭之策可是他娘送上去的。
“母亲……”
“嘘~,這跟我們有什么关系?”
沈柠虽然挺忧心董大人的伤,但是這事吧……,真的已经跟她沒关系了。
“你只要看着些,有人去看望董大人时,你也多带些药材,去看看他。”
“不是!”
這個贾珍自然会注意的。
“儿子听蓉哥儿說,那天您给董大人說治倭之策的时候,西府的政二叔也有相陪。”
沈柠:“……”
她的面色也渐渐变了。
政二傻子会把這事跟别人說嗎?
如果說出去……
“政二叔的脑子不太清楚!”
贾珍就怕他的那個好二叔,把他娘卖了。
“儿子去问问,他有沒有把有关治倭之策的事,跟别人說過行不行?”
贾珍现在就怕那位好二叔本来不会把董大人遇刺,跟他娘的治倭之策联系到一起,然后他一去,他想起来了,会借此报复他们。
這不是沒可能啊!
政二叔的脑子跟他们长的不一样。
但凡他聪明点,他都不用担心。
可他又蠢又笨還不自知。
好大儿的担心,沈柠也在担心。
真的,有时候不怕聪明人,就怕那自以为聪明的傻子。
“……先等等!”
沈柠叹气,“你再去打听一下,董大人遇刺,是不是真的跟倭寇有关,還是說治倭之策已经在暗裡推行,倭国那边已经因此有所损失?”
她提心吊胆一番,总要知道点好消息。
要不然真是太亏了。
“……不用打听了。”
贾珍的面上略有古怪,“是忠顺王在新平侯府喝酒时說起的……”
他把忠顺王說的那些话,全都說了一遍。
“儿子听說佛郎机的船很好,如今正停在通州码头呢。”
若不是担心他娘,他都想骑马過去瞅瞅。
“今儿应该有不少人過去看热闹了。”
“……那行吧!”
沈柠总算有点安慰,“你政叔那裡我自己去。他如今受伤在家,外面的消息不太灵通,我自己试着问就行。”
当时不应该那么急的。
但是若是等好大儿他们回来,她又未必能那么冲动的去找董大人說那治倭之策。
沈柠在心裡叹气,“不過,他受了苦,也未必会跟我們說实话了。”
這才是最愁的。
“這样,你查他身边的小厮,问问后来的两天,他有沒有去過什么地方,或者写過什么信。”
“诶!”
贾珍抱着妹妹刚要走,突然又感觉不对,折回来,才要把妹妹還给母亲,一早去国子监准备上学的贾珠却赶了過来。
外面的消息,他当然也听說了,所以他的面色很不好。
“珠儿,你沒去上学嗎?”
看到贾珠的样子,沈柠的心中一咯噔。
“侄儿去上学了,不過又回来了。”
贾珠也是沒办法,董大人都遇刺了。
“大哥你也在,就更好了。”
他看看周围,刚刚引他過来的丫环,就退到远处了,這才道:“大伯娘,董大人遇刺了,他是因为治倭之策,被倭人盯上了。”
他也沒時間犹豫。
舅家那边不好搞。
尤其贾家和王家已经闹翻的情况下。
他大舅的腿好了,可是至今也沒能重回京营。
“我爹在那晚陪您见過董大人后,第二天就去找我大舅了。”
贾珠不知道自己遇到的都是什么事。
他一個当儿子的,在不停的给他爹善后,“那天,他觉得董大人对治倭之策动心是很不对的,就去跟王家大舅說,然后大舅那边可能也对治倭之策很动心,他不服气,又想找我岳父說。”
贾珍:“……”
沈柠:“……”
两人的面色都变了。
“当时也叫了我,我先我岳父一步去的。”
贾珠本来挺心疼他爹的,那屁股是真的被烂了,可是现在說到他干的蠢事,真的好恨怎么沒早点打,“我拦住了他。”他当时把他爹骂得挺凶的。
“事后我问過小厮,他再沒有去找别人,我也去大舅家,請他忘了此事。”
但是原先,他大舅愿意守着這個秘密,现在呢?
贾珠担心他大舅会从小道散播這個消息。
对于倭人来說,贾家也算仇人。
他们是不会在乎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但既然提到了大伯娘,那肯定是有见過不放過。
“可是现在我大舅那裡,只怕又记起了這件事。”
所以,他火急火燎的又跑了回来,“伯娘,大哥,你们注意着些,我现在再去我大舅那裡一趟。”
实在不行,叫上元春,一起做說客。
总之外面有一点小道消息,贾家和王家就是不死不休之局。
感情要联络,不死不休的可能,也得說清楚。
他大舅总不能让王家和贾家走到那种地步,“但是他也有可能会提什么要求。”
大舅還要跑官。
他想重回京营。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但人人都知道,贾家和王家已经翻脸了。
若再复和……
皇上那裡只怕就会心起疙瘩。
“我……”
“不管什么要求,你都不能答应。”
贾珠能想到的,沈柠也想到了,“他只能闭紧他的嘴巴,并且告诉他,外面有小道消息传播,贾家只会怀疑他,到时候,两家就是彻彻底底的仇人。”
如今虽然翻脸,却是井水不犯河水。
“珠儿,不用怕!”
她都不知道,贾珠在背后,已经做了這么多事,“刺客沒那么容易混进贾家来。”
沈柠摸了摸自己的腿,“我的身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的。”
回头她就找京城的传教士,找他们买一把火枪。
“在你舅舅的事上,皇上在看着,满朝文武也都在看着,我們贾家已经不能再妥协了。”
一旦妥协,影响的是贾家所有人。
贾琏的武库司郎中不可能做长,贾珠明年就算考上了,皇帝也只会往下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