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杀
大昭第一悍妇,一品诰命啊!
瘦猴贴着墙,从裡面传来的跺脚声和呼吸上,能明确感应到守门的婆子有两位,所以,他想从這裡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根本不可能。
而且,外面早就传說,沈夫人有八大金刚婆子,她们身上常年带着一根鸡毛掸子。沈夫人跟谁翻脸,金刚婆子们便一拥而上。
正因为此,顾着脸面的荣国府老太太、太太们,才不得不在她面前低一個头。
哼哼
瘦猴小时候常挨母亲的鸡毛掸子抽,对那东西天生的害怕。
他顺着墙边的细竹慢慢往其他地方寻找突破点。
一路上,他从院子的布局,屋子裡的說话声、呼吸声,慢慢摸清了茶水间、主卧、库房等等房间。
书房在大门的东南角上,因为主人不在,那裡并沒有人。
只是想要进去,還得翻到屋顶去。
但是吧……
也不知道是咋了,他在這边转的越久,越感觉他被人盯着。
但是想找吧,却又实在沒头绪。
這大冷的天,按理說不应该啊!
哪怕晋王府呢,护卫们也都在躲懒。
宁国府這深宅大院的,总不能比晋王府還要守卫森严吧。
瘦猴虽然吃過一次亏,但有晋王府比着,還是下意识的贬低這裡。
借着一身白披风,他尽量隐在雪中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侧耳倾听院中的所有动静。
時間在一点点的過,中间瘦猴不是沒有注意到天香楼,但内宅花园中此类观景楼,平日裡是沒人上去的。
好比晋王府的望月楼,也就夏天的时候热闹些,冬天了,那真是沒有一個人往那裡去。
更何况今天還下雪。
趴在雪中的瘦猴远远瞄了一下,因为树木、竹子、房屋等遮挡,并不能看到全貌,他很快就又被院中的香气吸引,忍不住狠狠嗅了一下。
嗯,像是板栗或者什么点心呢。
瘦猴叹了一口气。
从怀裡摸出一块肉干,放进嘴巴努力的嚼着。
不行,下次回去,肚子這裡的衣服,還得多缝块皮子上去才行。
真他娘的太冷了。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们,太太虽然不在,可你们也不能吃了這個,還烤那個呀!”
院子裡,王婆子的眼睛多瞅下红豆饼。
“妈妈不用担心,太太若问,我們自己顶!”
晓东嘻嘻哈哈的把热呼呼的红豆饼往王婆子的手上塞。
“就是,妈妈放心吧,太太绝不会因为這些小事,骂我們的。”
“太太前儿還說,天冷了,烤红薯好吃,让我們到库房裡领些来。”
“那你们领了嗎?”
后门那裡的辛婆子好像领了。
王婆子昨儿都闻到香味了。
“领了呀,就放在后门了裡。”
“那就怪不得了。”
听到她们都在那裡烤火說话,瘦猴咽下嘴裡的肉干,双手双脚同时用力,跃上這边的屋顶。
雪被压住的声音响起,好在此时的雪不厚,院裡的丫环婆子還正說得高兴,沒人在意。
瘦猴瞄瞄四周,抓紧時間,又一個跟头,无声的翻下来藏到柱后。
确定這边真的沒人,他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先瞄书房的门,再瞄书房的窗。
开门的响声他不太好控制,倒是這窗户……
身为惯偷,他推過无数個窗户,自然知道,怎么推它,才不会发出声音。
瘦猴迅速侧身過去,轻轻一试后猛的推开,就一下子窜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也以最快的速度反手关窗。
手速太快,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迟了,当当当
窗户两边各坠了一個小铃铛,穿着它们的线缠得特别复杂,娘的,他进来的时候沒响,這时候居然响了。
瘦猴知道不好,顾不得其他,猛的拉窗就要迅速逃亡。
可是,铃铛既然响了,东南西北自然听到了,晓南一把捞過火钳子,就随同大家一起冲了出去。
但她们离书房到底有一段距离,跑出来时正好看到瘦猴一個纵身,要窜到屋顶去。
晓南沒有半点犹豫的,就把火钳子扔了上去。
与此同时,晓东几個也沒耽搁,急冲大门处。
嘭
上房的瘦猴正好被火钳子打中,一個踉跄,再加上雪滑,他‘哗啦’一下摔了出去。
杂乱的脚步声正往他這裡来。
瘦猴知道被抓住,他就完了。
他顾不得腿疼,手脚齐齐用力,一下子窜了出去。
但最先冲出来的晓东已经看到他了。
她们四個别的优势沒有,力气却远胜旁人。
当初焦大教她们的时候,考虑她们是在内宅当值,特别训练了投掷的准头。
荷包裡,她们每個人都有十枚重一些的花钱,這花钱有一方,還被特别磨過。
往外跑的时候,晓东就已扣了三枚在手上,此时当然不会放過对方。
咻咻咻
三枚花钱一個往脑袋,两個往腿去。
晓西和晓北也紧紧跟上。
她们年纪虽小,身体却灵活,在竹林穿梭的时候,尤其晓北,好像猴子似的。
咻咻
咻咻咻
几個人的花钱全往瘦猴身上招呼。
瘦猴简直被這几個小丫环打懵了。
好在他身形灵活,身上虽然中了好几個花钱,但冬天衣服厚实,他又避過了脑袋上的花钱,虽然狼狈,但只要再给他几息……
埋伏在周边的四個府卫知道,小丫头们的速度赶不上瘦猴,其中一個搭弓射箭,在他刚刚跑出那边的竹林,就‘咻’的一下射出。
瘦猴感觉不对,急忙一個侧身。
此时晓北也已追出,但到底年纪小,她并不敢一下子扑過去,只凭着力气,‘咔’的一下折断一根细竹子。
原本她是想以竹子打人的,但是,人家一窜,又是丈多,以她的速度和力气,想要再追也难。
晓北当机立断,‘咻’的一下从下方斜射出竹子。
她的目标是绊对方的脚。
瘦猴防了其他,就是沒防脚下。
嘭
因为速度過快,他绊倒的时候,虽然仗着身体灵活,又卸了大半的力道,可到底還摔了点,再加上又浪费的時間,足够奔来的两個府卫以刀架到他脖子了。
“你们干得不错!”
周博夸奖這几個呼哧带喘追来的小丫头,“拿下此人,你们当居首功。”
這個人他们当初都沒追上呢。
“周大爷,他……”
“這人我們拿了,你们就别管了,不過以后,還得好生习武才是。”
都是好苗子,浪费了就可惜了。
周博已经确定要去天津卫当小旗官了,這個月是他在宁国府的最后一個月。
能在走前,为太太和大爷拿下這個两到宁国府的家伙,他特别的高兴,“拿着,”他摘下装了铁丸的袋子,扔给晓北,“以后用這個练手吧!”
花钱太小了。
对付内宅的人可以,但是对付外面的人就差了许多。
“多谢周大爷。”
远远的,看了场模糊追逐战的沈柠也算满意。
焦大觑她神色,忍不住骄傲的摸了摸胡子。
能让太太满意,就不枉他当初在四個小娃子身上放的心力了。
“太太,东南西北四人,主要吃亏在年纪還小,手上也沒有趁手的兵器。”
主要也是沒想到,那人真能跑到太太的院子。
“我知道。”
沈柠点头,“她们的兵器,以后還得您费心。”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那個偷儿,“倒是那個人……”
送官府那是便宜人家。
但是不送,私自处置,晋王那裡……
沈柠想了一下,“打断他的手脚,再送顺天府。”
“……他是晋王的人。”
焦大不愿意放。
“我知道。”
沈柠道:“我就是要晋王知道,我已经知道他盯着我家,他想救,就去找顺天府吧!他要不救……,那就让他永远残废。”
“……是!”
焦大犹豫了一下,想說,還不如就在顺天府把他弄死。
但话到口边,又想起顺天府的董大人,到底按下了。
“老奴這就去处置。”
“……等一下。”
沈柠想到了什么,“這人的动作這么快,应该是個惯偷吧?”
“是!”
焦大点头,“他应该是替晋王处置特别事务的。”
“這样的人,手上应该不缺银子。”
沈柠道:“告诉周博他们,多掏掏,回头给家裡的孩子,买個头花也好。”
“……是!”
焦大大踏步的過去了。
……
晋王府。
晋王等的大雪并沒有到。
眼看天黑了,等的人……,也始终沒回,他不由的不安起来。
瘦猴不会被抓吧?
他跑的那样快,按理不应该啊!
上次他都能从贾家跑掉,這次……按理也不会出意外才是。
可怎么到现在都沒回来呢?
晋王急得来回踱步。
時間在飞快流逝。
此时他并不知道,瘦猴分散在京城的三個‘家’都被周博他们光顾了。
做为替晋王干暗事的得力干将,瘦猴不仅领有晋王府的供奉,還常得晋王的赏。
這明面上的银子,他赚的明明白白。
但当‘偷’的,看到好东西,顺手牵個羊不要太正常。
所以,他的三個‘家’裡,都各藏了好些宝贝!
马车哒哒,都驮了箱子,陆续回府。
让沈柠沒想到的是,她這個第一個看到瘦猴的人,居然也能分红!
“母亲~”
贾珍特别后怕。
晋王一次次的出手,显然是绝对不会饶過他们家了。
這一次若不是母亲临时起意去天香楼,那混蛋就算還是偷不到什么东西,但就凭他的速度,肯定還能逃了。
“以后再遇這样的事,您先跟儿子說。”
一句话不說,她就自個干了。
万一哪出错……
“跟你說,不是還要分你肥?”
啊?
贾珍傻眼。
他看着母亲手上那盒珍珠,又忍不住郁闷了。
狡兔三窟。
周博几個分头行动,一共拉回来四個大箱子。
金子、银子、珠子、玉石……
再加上两千多两的银票,這個贼還真是個肥贼。
可怜,他们都分了银子,他這個家主却只能干看着。
“你们除了问出他的钱,還问出了什么?”
“问出了几個贪。”
贾珍道:“不過這事不归我們管,回头送到顺天府,由董大人查吧!”
“晋王府那边……你们沒问出些什么?”
沈柠最想知道晋王的一些事。
“问了,但是,他的任务比较特别,偷信、送信。”
贾珍道:“跟他有交集的,只有仿信特别厉害的晋王府供奉。据其交待,他偷了信回去,为防别人发现,都会再送回一封几乎以假乱真的假信。”
“……”
沈柠的眉头不由的蹙了蹙。
能制造假信,那自然也能以信栽赃。
嘶
她忍不住想到太子還在的那几年……
“不必再等了。”
沈柠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你马上让人把他送到顺天府。”
“现在?”
贾珍還想借着今晚再掏点东西。
“现在!”
沈柠道:“官场上的事,让董大人查吧!”
放在她家……,明天想送的话,可能就迟了。
万一晋王反应過来,可能宁国府到顺天府的路上,就布有好几波杀手。
到时候,和晋王有关系的官员,只怕都只会陪着他主动对付他们宁国府。
“让周博他们多带几個人,以防出意外。”
“……是!”
贾珍有些明白了,忙跑出去送人。
不過片刻,一辆马车便低调的从后门出去,快速驶往顺天府。
此时,晋王也终于等不得了,“来人。”
他大声叫人。
管家忙過来,“王爷!”
“瘦猴去了宁国府到现在還沒回来,有可能是出了意外。”
啊?
管家一呆。
他当然知道瘦猴出意外的后果。
不過……
“王爷,是要去杀了他嗎?”
“杀吧!”
杀了干净。
杀了,瘦猴所交待的一切,就全沒证据了。
虽然晋王感觉瘦猴不敢乱說话,但,今天不說,明天呢?
一旦受不住刑……
“多派几個人。”
晋王道:“宁国府那边要盯,顺天府那裡也要盯。”
贾家也有可能会把他打死。
但也有可能会在打死之前,严刑逼供。
“总之三天内,我要听到他的死训。”
“是!”
管家匆匆出去了。
但是晋王還是不放心。
這個给他干了不少事的家伙,真的不能落到董孝全的手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