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匹夫之怒
她以为的腥风血雨,怎么是虎头蛇尾?
不不不,是鼠头,哪裡配得上虎啊?
蛇尾更是见都沒见。
晋王虽然不聪明,可是动宁国府和她的心,应该是很强烈的,既然出手,沒道理這样啊?
還是說,他的主要目标在皇宫那裡,這裡就是過来恶心她一下?
可皇宫……
远眺皇宫方向,沈柠感觉還好,要不然董大人恐怕也顾不到她家這边。
那到底哪不对?
“今天的事,透着古怪!”
贾母也在看皇城方向,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经历過不少,這到老了,原想安享富贵,可朝堂不稳,這家就稳不下来,“我們好生等着吧!”
不等又能怎么着呢?
沈柠在心裡叹气的时候,蓝枝等边城将领受皇命,已和桑擎宇所领禁军对上。
贾珍受命,赶来支援的时候,桑擎宇的人已经死伤過半。
“贾珍,我有太上皇密令,你敢阻我?”
边城的将领要在皇帝這裡得实惠,桑擎宇就不說了,但是贾珍不一样,贾家可是太上皇的老臣。
“……你确定你的密令就是真的?就算它是真的,那太上皇是什么时候给你的?”
贾珍沒想到,刚开過来,就遇到這种生死大問題,“桑将军,太上皇被晋王气中风的事,别人不知,你也不知嗎?”到了此时,他也顾不了其他了,“晋王勾结倭寇,无君无父无底线,這样的人都不配当人,你却還要死守着那道密令,是欺太上皇如今再也說不了话了嗎?”
桑擎宇:“……”
“诸位,桑将军糊涂了,你们也糊涂了嗎?太上皇,太上皇,太上皇早已退位,如今的大昭之主是皇上,皇上兢兢业业,才收复太上皇当年丢了的河套。”
他连夜奔袭,就是不想晋王成事。
“桑将军,你也要做那无君无父之人嗎?”
贾珍一声怒喝,“我叔爷当年提拔你,是要你陷太上皇于不义嗎?”他突然有些明白,皇上调他過来的原因了,“你要借着那道不知真假的所谓密令,让大昭陷入内乱,让外族和倭寇再来瓜分嗎?”
這?
跟随桑擎宇的禁军心头都是一颤。
城墙上,听到贾珍怒骂桑擎宇的皇帝忍不住上前几步。
“放下刀剑,皇上……”
“朕赦尔等不知之罪!”
皇帝不想流血太過。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他本来沒想要贾珍過来,但桑擎宇是荣国公贾代善提拔上来的人。
“桑擎宇~”
皇帝站在城墙上,俯看被围的一群人,“放下你的刀,要么去倭国,要么去边城戴罪立功吧!”
他很想杀他,但是,這场兵变主在太上皇。
因为皇家的内部之争,已经死了很多很多人了,皇帝不想再牵连下去。
与其杀了,還不如让他们到更广阔的天地,戴罪立功。
“皇上,太上皇……”
“你想见嗎?”
皇上沒有心虚,“朕允你去见。”
桑擎宇:“……”
太上皇的情况,他早跟相熟的太医打听過。
可密令……
他想說密令就是密令,但兄弟们的血,以及贾珍刚刚說的那些话……
再打下去,兄弟们都得死。
哐当
桑擎宇的刀掉到了地上,他自己也跪了下来。
主官倒了,其他人当然不会再死撑下去,手中的大刀‘哐当哐当’的落下。
這最大的一处解决了,禁军中其他小股的反叛,自然更不在话下。
而且,桑擎宇有太上皇的密令,其他人有啥?
有他们各自主子的书信罢了。
对于這些人,皇帝毫不手软,下令尽皆屠戮。
同一時間,救火、审案不到一半的董孝全被各位王爷要求火速进宫。
救火时,這家伙弄到了很多人证物证。
透過那些人证物证,敬王第一個感觉不对。
晋王狗急跳墙,让人烧他家他认了,可是唐王和康王、安王等在干什么?
他们安在他王府的人,居然也跟着混水摸鱼。
抓到审问就是有令。
令他個姥姥。
保住了藏了皇袍的秘室,他杀气腾腾的跟着董孝全杀到了唐王府。
结果他這边也是一样,他安插在唐王府的人,居然也跟着放了火。
两兄弟差点打起来。
他们吵着嘴,又跟董孝全去了安王府。
结果,同样的事情還在上演……
到了此时,傻子都知道不对。
他们明明沒有传令,可那几個還沒毁掉的纸條上,不管是印信還是字迹,却都是他们的。
一個人可以說糊涂了,失忆了,但這么多人的……
“是晋王,一定是晋王!”
敬王沒想到他的胆子那样大。
居然让人临摹兄弟们的印信和字迹。
王府的事,是晋王干的,那皇城那些反了的禁军……
各個王爷火烧眉毛的往皇宫赶。
只是他们到时,就已经迟了。
所有奉命,暗中协助桑擎宇反叛的小队,一個不剩,尽皆沒了。
倒是那些感觉情况不对,沒有出手的人,幸运的活了下来。
……
“先生,我們该走了。”
晋王府被围,這暗道虽然隐蔽,却也不得不防。
两個黑衣人看了一眼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晋王,对刘元道:“叛乱已定,那些王爷们也都查到了不对,去跟皇上喊冤了。”
“喊就喊吧!”
刘元也看了一眼晋王,“先别急,再容他们喘口气。”
钝刀子割肉,才能更痛。
“让你们往顺天府送的东西,送去了嗎?”
“送去了,今天的顺天府之行尤其的顺,除了两個看门的,根本沒人。”
“宁国府那边如何?”
說来太上皇中风,多亏贾敬也走了太子同样的路。
要不然,被一众太医环绕的老混球,指不定還能活得好好的。
“您骗去的那些倭寇,少部分被宁国府拿了,其他人则被顺天府卢总镖头带人拿了。”
說不佩服那是不可能的。
谁能想到,這位先生就凭一根笔杆子,就闹得天下最尊贵的一群人——人仰马翻。
這更证明了晋王之蠢。
刘先生在他身边這么多年,他都沒有好生利用到。
“好好好,接下来我們就等着這京城,再次人头滚滚吧!”
刘先生倒酒,往地上连祭三杯后,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希望太上皇還能挺過這一波。”
他的儿子们被他耍了。
哈哈哈
刘元很开心。
他的儿子们不仅被他耍了,接下来,他還要给他最看不上的皇帝儿子送礼。
敬王那些個混蛋是生是死,就看皇帝和国法容不容了。
就算容……
他们還能当高高在上的王爷嗎?
知道晋王這個蠢货,做不出這些又如何?
他就是要明晃晃的让他们知道,匹夫之怒,也一样能翻天覆地,血流成河。
此时,皇帝看着董孝全奉上的各种人证物证,再看一群焉头耷脑的兄弟们,半晌无言。
“這事……你们自己去跟父皇說吧!”
這事跟董孝全前段時間查的刘先生只怕很有关系。
皇帝心中不仅是震惊,還有深深的忌惮。
這個人……到底要干什么?
“董大人,”兄弟们都走了,他问董孝全:“你感觉今天這事……”
“恐怕還沒完。”
董孝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皇上,如果贾珍沒有上报,您在京营的人,可以通過什么特殊渠道,送京营闭营的消息回京嗎?”
這?
“……可以!”
皇帝道:“今天天快亮的时候,朕收到了那边闭营的消息。”
時間上迟了些,他准备的会很不足。
君臣两個互望一眼,心情都很沉重。
对方如果早就预知了這一点,那闹這一出……
“今天出手的是武将。”
董孝全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各位王爷在朝堂上的人……,大都還沒动。”
看着像帮皇帝,可是這种帮法……
不仅皇帝不太好承受,就是他也一样。
這得死多少人啊!
那位刘先生到底要干什么?
就是让各位王爷送人头的嗎?
“……晋王找到了嗎?”
皇帝想了又想,感觉問題還在晋王处。
“下面的人還在找,晋王……也不太可能回晋王府。”
董孝全现在怀疑,晋王這個被刘先生利用的工具人,可能已经在哪個地方,无声无息的死了。
如果這样就更不好查了。
“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皇帝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晋王要找到,刘先生也要找到。”
尤其這神秘的刘先生,若是找不到……,他寝食难安。
今天,京城各方瑟瑟发抖。
贾珍交出一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母亲!”
赶到沈柠院中的时候,贾母等人都在。
就是贾敏贾妏也在此等着。
“饿了吧?先吃饭。”
看到贾珍好像瘦了一圈的样子,沈柠在贾母之前开口,“有什么事,吃完再說。”
這么长時間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时了。
丫环们迅速上饭上菜,蓉哥儿還给他爹盛了一碗汤。
贾珍今天确实沒怎么弄到水喝,接過儿子手上不冷不热的汤几口干完,忙的不知道饿的胃好像一下子满血复活了。
饭桌上的菜啊饭啊,被他好像风卷残云般往嘴裡扒。
沒一会,便干了两碗,贾珍這才放缓了些。
从昨夜他就沒弄着吃了。
今天一天奔忙,连水都沒喝几口啊!
“還是家裡好。”
外面太可怕了。
“老太太,母亲,赦叔,三姑姑、四姑姑!”
贾珍喊人,“你们不知道,我昨天吓成什么样……”
他从京营說起,到皇上让他去借兵,然后守门,再然后又被皇上喊着,說降桑擎宇的事全都說了一遍,“皇上仁义,并未治降军之罪,桑擎宇发往辽东那边戴罪立功,其他禁军,也发往边城。”
那裡的血啊!
贾珍不吃了。
他的胃又有些反了。
贾珍摇摇头,努力不去想那一具具尸体以及一摊摊的血,“今天這事,可能不是晋王所为。”
“那是谁?”
贾赦迫不及待。
“……不知道。”
贾珍看了一眼他娘,“晋王失踪了,到现在不知生死。”
他有些知道。
王爷们都在叫冤枉。
他们的书信和印信都被盗用。
能做到這一切的……
贾珍当初可是亲自把偷儿瘦猴送到顺天府的。
“不過,我出宫的时候,听說太上皇那裡更不好了。”
王爷们全都被耍了。
虽然他们把锅全甩给了晋王,但是,太上皇是中风,却不是脑子糊涂了。
“王爷们气着太上皇,都被皇上发落到宗人府去了。”
這?
贾母在心裡叹了一口气。
一朝天子一朝臣!
幸好贾家早早投了皇帝。
想到此间,她感激的看了一眼沈柠,“算了,只要我們家沒事就好。”
今天一天,老太太一直提心吊胆,如今算是放下了,“珍儿,你好生休息,”她起身道:“明儿我們再慢慢說话。”
“诶~”
贾珍忙随母亲一起起身,送老太太和叔叔姑姑们。
“就到這吧,你们都歇歇。”
未出院子,老太太就让他们回去了。
沈柠沒坚持,看着他们走远。
“母亲,尤氏呢?”
长辈们都在這裡,尤氏居然不在。
贾珍心中略有不满的同时,又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今天家裡還平安嗎?”
“不太平安!”
沈柠回屋,摆手让丫环们全都下去,“后街来了一队倭寇,杀了八個,活捉两個,如今送到了顺天府大牢。”
啊?
贾珍吃惊,“只有這一队?”
“前街也有,不過被卢总捕头带人杀了些后,全都带走了。”
蓉哥儿帮祖母答,說到這裡,他脸上带了喜意,“父亲,恭喜您又要当爹了,母亲有了我的小弟弟。”
小妹妹也可以,不過,有個小弟弟,他们家能更稳当些。
贾珍:“……”
他简直不敢相信。
啥叫他又要当爹了?
他惊喜的看向他娘,“母亲,尤氏……”
“嗯,昨天你走后,她不太好,請人看了,是有了身孕。”
沈柠道:“你父亲的丧事全是她忙,大夫說累着了,你回去好生照顾。”
“诶~”
贾珍這声‘诶’答的又脆又亮,“母亲,儿子先過去看看她,回头還有事跟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