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至其死,方休! 作者:未知 歌舞一曲接着一曲。 食色,性也。尤其是对于男人来說,這一边看着美人歌舞,一边饮酒吃食,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 林岚两人乃是戌时上的画舫。看了约莫两個时辰,也就差不多到点了。画舫缓缓靠岸,林岚向舫上小厮要来笔墨,写下些什么,等墨迹干了,便折起来,道:“請交给刚刚压轴出演的蝶衣姑娘,告诉她,我十分想念她。” “這個......”小厮有些尴尬地迟疑道。 直到给了银子,這小厮才笑容可掬地拿信离开。 包成挑了一眼,笑道:“怎么?看上那個姑娘了?我可是提醒過你,云袖招的人,可不好惹。” 林岚不着急地坐在雅间内,道:“只是叙叙旧,沒别的意思。” “包不信的!” “随你怎么想。” 過了良久,小厮再次走過来,說道:“东家有請。” 林岚眉头一皱,說道:“我是要见蝶衣姑娘。” 小厮哈腰一礼,道:“东家說了,要见蝶衣姑娘,就让您過去一趟。” 林岚有些莫名奇妙,和包成两人起身欲走。 “這位公子您坐,东家只說让林公子過去。” 包成见到自己被嫌弃,一脸无语地坐下来,喝着闷酒,也不敢在云袖招放肆。 “包兄就在此稍等片刻。”林岚哈哈一笑。 包成有些好气地哼哼着,得瑟,最好那东家是個男的,恶心死你! 林岚跟着小厮登上一处阁楼。這样的巨制画舫,也只能在這样风平浪静的秦淮河上慢行,若是放在扬子江裡,一個浪头拍過来,估计船就翻了。 林岚入阁,依旧不见佳人。只听珠帘之后传来那位东家的清脆之声,“公子递上這首卷珠帘,是想請蝶衣谱曲嗎?” “不知东家贵姓?” “呵呵。很久沒有人问過某家姓名了。”珠帘后声音意犹未尽,让林岚很是尴尬,他才沒兴趣直到這厮到底是何方神圣,只是觉得称呼上叫东家有些别扭罢了。 “东家不說也就罢了。這首曲子,是在扬州瘦西湖上,答应要教蝶衣姑娘唱的,方才见到蝶衣姑娘出现在云袖招,也是大为吃惊,故人相见,才来此叙旧。” 珠帘内的云袖招东家一听林岚将蝶衣的来路這么清楚,便笑道:“看来還真是故人呐。只是公子你拿出的這首词,看着韵调都不成曲,如何唱得了?莫不是随便胡诌了几句,来戏弄某家的吧?” 林岚当真无语,這本来就不是给您的好嗎。想起包成說過,就是薛家老太公都要敬這位东家三分,林岚苦笑道:“晚生谱曲不谙古曲,喜创新。” “那首明月几时有,莫不是你谱的吧?” “不才正是在下。” 珠帘后传来嘤嘤地笑声。過了好一会儿,才說道:“想必你就是林岚吧。” “让东家见笑了。” “呵呵,真是年少风流多才人,你的诗词某家倒是瞧過二三,确实不错。” “东家谬赞。” 珠帘内嘻嘻一笑,“耶,外界传言林司业飞扬跋扈,得理不让人,怎么今日如此谦逊?” “东家這是哪裡听来的风言风语,晚辈从来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所以才会招致污蔑。還請东家能够允许晚辈能和蝶衣姑娘见上一面。”薛家都不敢得罪的人,林岚自然不敢托大找死。 “水月,你且带着林司业去隔壁雅间,让他教与你這首卷珠帘,若是好听,某家就让他见蝶衣,若是不好听……呵呵。” “……” 林岚有些无语,這是闹哪样? 歌好不好听,全仰仗未知性别面容的神秘东家一句话。 卷珠帘唱得林岚嗓子都哑了,终于是让水月将曲子给大致谱了出来,好在林岚并非五音不全,要不然這歌复原出来,难度還是挺大的。来来回回唱了几遍,林岚嗓子都快哑了,想着应该能够见到蝶衣。 结果,就沒有结果了。 云袖招东家一句天色已晚,公子請回,直接下了逐客令。 包成在外边都快睡着了,终于是将林岚等了出来。 “嗷~~你再不出来我還以为今晚你要睡云袖招了呢。”包成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怎么样,见到那個美人儿了沒?” “见到了,美若天仙,细看更美。”林岚平静地說道。 两人刚要离开,后边迎来一個小厮,低头哈腰道:“东家說了,林公子要见蝶衣姑娘,五日之后争花魁再来吧。” “争花魁?我可沒钱。”林岚讥笑道。這云袖招东家当真是好心计,让他掏大把的银子,见一個故人,林岚除非是脑子抽了,才会和金陵這么多土豪争個花魁。 “公子說笑了,這秦淮画舫的花魁之争,乃是歌妓之间的争斗,届时這十余條舫中出类拔萃的艺妓都会来云袖招争妍斗艳,這样的机会,可是一席难求,东家既然答应了您,這便是天大的好事。” 林岚眼皮一跳,敢情是看宫心计啊,不過转念一想,便說道:“那就多谢你们东家了。” “這是东家给您的請帖。” 林岚收下那张蓝绸包裹的帖子,瞥了眼,呢喃自语道:“肖大家?” 小厮恭敬一礼,道:“這是金陵教坊司对东家的尊称。” 林岚一叹,這云袖招果然是有些门道,连金陵教坊司都有联系,不過单单是教坊司這层关系,還不足以引起薛太公的忌惮吧,看来裡头還有什么猫腻。 等到林岚二人上岸的时候,早已经散场有些时候了。夜空中漂着些许毛毛细雨,好在林岚给足了银钱,足够马夫一日的车程,在杨柳下一直等候着两人的归来。 “林岚,咱俩也都這么熟了,能商量個事不?” “哎哟,包东家客气了,有事儿您吩咐。”林岚揶揄道。 包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五日之后能带上我不?” “這個……請贴上貌似……” 包成有些害羞地說道:“可以带一個小童,顺溜毛都沒长齐,上去也是白瞎,還是带上我好了。” “额……” 在乌衣巷的顺溜无意识间,错過了一次成长的机会…… 包成在中途便下了车,林岚独自一人回到乌衣巷。毛毛细雨,让他整個人都仿佛朦胧起来,巷子裡安静地很可怕。 咔擦。 咔擦。 林岚的脚步停住了,朝巷角望去。 发匠甩动着那柄剃刀,蓑衣上滴落的雨水,证明他已经等了很久。 “有事?” 斗笠微微一抬,“您真的非要杀人?” 林岚眯缝着眼,双手握在背后,“至其死,方休!” 发匠沉默了很久,叹道:“好吧,名字。” “薛蟠。” 斗笠朝下一拉,“知道了,交给我,你的手,少沾点血。”发匠估计已经猜得十有七八,所以听到薛蟠二字,并沒有過多的诧异。 林岚背对着发匠,道:“五日之后,云袖招,薛蟠,必至。” “嗯,知道了。” 咔擦一声,剃刀再次合上,发匠缓缓离去。 林岚笑得灿烂起来,推门进入宅院。 “果然,還是激将法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