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人言可畏 作者:未知 一行人路上颠簸数日,未入姑苏城,而是决定上山探访寒山寺。比起见?32??言老贼,林岚觉得让甄士隐父女团聚才是正事。 寒山寺香火鼎盛,山脚自然形成了小的集市。卖着各类香烛佛器,還有不少的许愿签绳。 自打林岚吩咐买些香烛后,顺溜便一直闷闷不乐的。 “沒吃食了?” 顺溜抬头,看着石阶上站着的林岚,摇摇头,“不是。” “那你哭丧個脸给谁看呢?搞得少爷我好像虐待你似的。” 甄英莲也蹲下来,摸了摸顺溜的头,笑道:“顺溜這是怎么了?姐姐带你去买吃的好不好?”自打知道自己還是完璧之躯,如今又是自由身,還即将见到就别的生父,英莲的性格开朗了不少,笑起来,脸颊的酒窝微现,频频惹来旁人驻足倾目。 顺溜摇摇头,道:“少爷啊,是刚刚顺溜买香烛的时候,听到有人說你坏话,所以才不高兴。” “哦?他们說我什么了?” “他们說当初李县令死就是你干的,只是林家靠山硬,少爷您才沒事。” 林岚无所谓地听着,道:“然后呢?” “還說您不谦虚,有什么才德当国子监司业,不就会写两首破诗,說国子监司业应该是德高望重,有德行之人才能胜任。” 林岚眉头一挑,道:“前边這话倒像是沒见识的白丁說的,可這后边那些,应该不是卖香烛的那些货郎說的吧?” “是买许愿签的几個像是读书人的碎语。” 林岚点点头,道:“他们這么說,你就不高兴了?” “嗯,毕竟這么传,对少爷您名声不好呀。” “顺溜啊,少爷问你,跟卖香烛的人瞎谈的都是些什么人?” 顺溜手指挠着后脑勺,摇摇头,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会是姑苏城裡边的贵人嗎?” 顺溜回忆了下那些妇人老汉的穿着,摇摇头,說道:“不是啊。” “那他们跟咱有半個铜钱的关系嗎?” “好像是沒有。” 林岚笑了笑,道:“既然沒有,你管他们說什么?他夸本少爷一句,本少爷也不会多一個铜钱,难不成真要本少爷低声下气,谦虚地去和他解释?” 不管在哪個时代,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喜歡对别人品头论足,林岚已经過了那個与人争辩的年纪,只要不来招惹他,管他說得天花乱坠。 “你呢?也上去转转?”林岚看了眼一路赶车都少言寡语的马夫。 “我向来不信佛的。”他看向林岚。“只相信手裡的刀。” 林岚翻了翻白眼,也对,屠刀比求佛来得管用。带着顺溜两人,林岚缓缓登上寒山寺。 香客们早早地在各处的香炉、佛台前虔诚跪拜祈福。林岚扫了眼,看到那穿着土黄色衣服,像是個监寺的大和尚,過去一礼,问候道:“大师好。” “施主有礼了,不知有何事?” “贵寺可有一姓甄的居士?在下与他约好在寒山寺碰头,有要事相见。” 监寺大和尚双手合十一礼,道:“您要找的是甄士隐甄施主吧?” “沒错,正是此人。” 监寺大和尚面露忧色地說道:“甄施主听說是遇上难事了。” “难事?什么难事?” “唉,說来话长。当年甄家一场大火烧得精光,本投靠了他岳丈封家,只不過后来不知怎的,失踪了。前几月又在姑苏城裡出现了,想要要回当年的宅地和薄田,结果封家已经占为己有,說是当年收留他的报酬。听說已经闹得知府衙门那裡去了。” 林岚眉头一皱,怎么又要打官司?感觉他這一穿越,总跟衙门過不去似的,动不动就是上公堂打官司,难道要当個状师? 得了吧,他叹了口气,谢過了监寺大和尚,赶紧寻来英莲顺溜二人,朝蘇州城阊门赶去。 …… …… 甄家当年也算是当地的望族。家中有些祖产,而甄士隐又是甘于安乐,不图权谋的富家翁。年過半百,唯独有一個女儿,就是英莲,欢喜疼爱得不得了。然而三岁那年被拐子骗了去,之后家中又遭火灾,這才落寞了。 封家占着的那点破屋薄田,說起来,還是甄士隐花银子,托他岳丈封肃购置的,然而如今,统统都成了姓封的了。 “去去去,你個好吃懒做的烂人,跑走了還回来做甚!” 蓬头垢面的甄士隐有些激动地說道:“岳丈怎能如此心狠。這宅院乃是我花钱置办的,当初为了照顾内人,才安置了這处宅子,如今寻女归来,怎么就成了岳丈您的宅子了?” 封肃袖子一甩,将甄士隐轰远了几步,喝道:“得了吧。那女娃子都失踪十年了,你還能找到?說這些胡话,定是出去风流,如今回来又想和小老儿争宅子,去你的!” 甄士隐颤巍巍地說道:“会找着的,有贵人相助,一定找得到!”他红着眼,如今身无分文,连田地都被占了去,如何才能活下去?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赶紧给我滚!封家沒有多的饭给你這個废物吃!”封肃轰着甄士隐,年過七旬的封肃,手劲比起五十来岁的甄士隐却要大得多。 “這是我的家!”甄士隐终于爆发了,大声喝道。 封肃精瘦的身子一挺,道:“這是封家的宅子!” 甄士隐孤苦一人,怎架得住几個小舅子动手轰赶,狼狈地连连后退。 “世道啊!這是什么世道啊!竟然有你這样欺凌女婿,霸占田宅的老恶棍!”甄士隐手指发颤地指向封肃。 封肃冷笑两声,道:“当初瞎了眼,将女儿嫁与你這样的败家子,怎么的?如今连发妻都养不活,還要靠着娘家吃饭,你還有什么脸面活在這世上?要是我,早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呵呵。占了女婿家的田宅還能說得如此信誓旦旦,我要是你,不仅把自己埋了,還要嘱咐自己的女婿,将昨夜夜壶裡的尿泼到自己坟上。” 马车渐渐停下来,林岚的戏谑声让封家的人不觉脸色阴沉下来。 這话,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