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妙音 作者:未知 宁荣街一如往日热闹,依附宁荣二府生存之人不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吃過了晌午饭,按照大京朝的习俗,這姑爷、姑娘就得回娘家望亲。 林家的马车上装满了“望娘盘”,這聘礼已经省了一份,這些回礼上自然不能再省了。贾府那十六抬大轿裡的嫁妆,可是丰厚得让人咋舌,也许贾母和贾政也明白,這件事上,他们還是理亏的。 “官人這手裡提的是什么?這么神秘,莫不是要送给老祖宗的?”探春心思玲珑,自然想得到林岚特意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要给最有分量的人物。 林岚道:“算你聪明。” “官人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老祖宗眼光高得很,记得上次有人来托爹爹办事,送了一对翡翠耳坠,老祖宗嫌弃颜色不纯,便随手给了服侍的丫鬟,若是拿不出手,倒不如不送,反正荣府裡也不缺什么。” “行啊,這才入林府一日,你就替我想着省银子了?”林岚刮了下探春的鼻子,哈哈笑道。一边的迎春也跟着笑道:“三妹可别小看官人,官人可能耐着呢。”她想起那盘“大西征”,這晌午时也琢磨了好半天,发现无论怎么破,都是和局一盘,想来昨晚是林岚有意设的局。 林岚故意打趣道:“官人我哪裡能耐?” “你……我……”边上的司棋、侍书偷偷地笑着,迎春被臊了個大红脸,探春却好生羡慕,看了眼自己不争气的胸脯,想着何时才能成熟不酸口。 马车行至宁荣街,迎春心思沒探春来得细,但是探春却想到了個問題,道:“官人等等从哪裡进去?又先去哪裡?” 這关系到府裡的两位老爷面子問題,昨夜听說荣国府裡头闹得有些不愉快,自然要小心才是。林岚想了想,道:“我看這样,咱们仨兵分三路。迎春你带着礼从东角门下去,若是赦老爹问起来,你就說我在老太太那儿,晚些会亲自過来。探春你与我一道从西角门下车,你去政老爹那裡。” “问起来就說在老祖宗那裡,晚些過去是吧?”探春狡黠地看着林岚。 “瞧你给聪明的。你那孝子老爹听到我到了老太太這裡,不出半柱香的工夫就赶過来了,還用我亲自過来?” “听官人的。”迎春倒是沒多說什么,在东角门下了车,吩咐府上的下人将东西都搬进去,上了轿子,往东院裡头過去。 林岚与探春到了垂花门,也下了轿子。 “官人,那我便去了。” 林岚挥了挥手,道:“去吧,记得回来,不然老太太以为你嫁了人就忘了她呢。” 探春从穿堂而過,去荣禧堂见贾政。林岚自然是往荣庆堂见這位荣府的大家长了。林岚从抄手游廊走過来,早就有丫鬟下人喊着:“新姑爷来了,新姑爷来了。” 荣庆堂之中,贾母端坐在堂上,几個丫鬟侍奉着,喜滋滋地看着林岚进来,道:“回来了,這迎春和探春丫头呢?” 林岚佩服贾母這心宽的,昨日這般偷梁换柱,仿佛翻了篇似的,只字不提。 “去拜见岳丈去了。”林岚扫了眼一边坐着的几人。宝玉、宝钗、湘云以及惜春,這荣府其余几個庶出的孙儿,似乎都沒能入得贾母的法眼。 贾母扫了眼林岚手中拿着的礼盒,笑道:“来就来,還带什么礼?” 宝玉也笑道:“我与他說了,荣府裡头什么都不缺,這送来的东西老祖宗不喜歡,破费了不說,還会被府上人取笑不是。” 林岚将盒子递上,道:“您老先看看,若是不喜,那就是另一說了。” 贾母接過礼盒,边打开边道:“倒是有心了。我可要看看,我這新姑爷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宝钗、湘云也好奇地探過头来。 礼盒打开,贾母一愣,“還有個盒子?” 小盒做得很精致,上边雕着纹饰,看上去的确挺精美的。贾母打开了小盒,见到一個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小饰物,拿起来道:“這就是你要送给我的东西?” 宝玉瞅了一样贾母手裡那托着個尾巴的小铜人,挖苦道:“纯金的都不值几個钱,這礼真是贵重啊!” 原本還好奇心十足的宝钗和湘云,顿时也沒了兴致,坐直了身子。贾母尴尬地笑了笑,将长着俩翅膀的铜人放回到木盒中,道:“做得倒是挺精致。” 林岚笑道:“老祖宗莫要急着合上,您且将這小铜人插到木盒中间的那個孔洞之中,顺手拧上几圈。” “哦?难不成還有什么机关不成?” 林岚笑道:“您试试便知道了。” 贾母呵呵一笑,照着将铜人按上,拧了几圈。 “哼,装神弄鬼的。” 就在贾母放手的一刹那,伴随着小铜人的转动,清脆的乐声响了起来,如同风铃办清脆,還是带着曼妙旋律的。 叮叮当当,简单的旋律,却将宝钗、湘云和惜春的目光都吸引了過来,眼睛放光地看着贾母手中的那個魔盒,好奇为何会发出這样好听清脆的乐声。 “這……” 贾母同样目露惊色,沒想到這小小木盒,竟然有如此神奇之处。 小铜人停下后,乐声也结束了。贾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拧上了几圈。清脆的声音,让荣庆堂中变得空灵起来。 “真好听。”惜春年幼,眼睛放光地看着贾母手中的盒子,若不是那個拿盒子的是贾母,她都想拿過来把玩一二了。 宝钗、湘云也是愣了好长時間。只有宝玉,有些不可思议地走過去,从贾母手中接過盒子,“怎么可能?它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发声呢?” 贾母笑道:“有心了,這等器物,估计京师裡都沒得卖,你可莫要弄坏了,這估计是林岚煞费苦心寻来的,呵呵。”贾母喜色溢于言表,老太太就是图個开心,显然很满意林岚送的這個音盒。 果不出林岚所料,這還沒多少工夫,贾政便過来了。王夫人跟探春二人也紧随其后,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聊的都是不着边际的话,却沒有一句是關於昨日为何将迎春的花轿掉包之事。 屋内人各怀鬼胎。贾政不亏,林岚更加不亏,随意提不提的,倒也无所谓了。只有耿直的宝玉,站起来,說道:“老祖宗,明明是二姐要嫁与表兄,为何昨日将三妹嫁给了他?” “孽子,說什么胡话?探春与林岚的婚事,是我与你姑父早早定下的,這還需要告诉你嗎?” “可是……” 贾政桌子一拍,道:“有你說话的份嗎?” 宝玉被吓得脖子一缩,坐回到了椅子上。 贾母赶紧将宝玉招来,护在自己怀裡,责怪道:“說就說,拍什么桌子,吓出個病来你满意了?好了好了,且带着你的妹妹们回后厢玩闹去吧。喏,這個音盒与你。” 荣庆堂内就剩林岚、贾母与贾政夫妇四人。過了一盏茶的工夫,迎春才带着丫鬟過来,替贾母奉了茶,又一一拜见长辈,才起身。 “爹說昨日气坏了身子,在床上歇着,大母在一边照看着,就不過来和老祖宗請安了。” “他不過来倒好,免得也把我气病了。好了,不說他了。林岚,如今你也算是半個荣府裡的人了。” 林岚眉头一挑,妈蛋的,這就又成贾府的人了?還半個,搞得他很想入贾府似的。他呵呵一笑,說道:“老太君不知道有何吩咐,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晚辈倒是可尽绵薄之力。”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過些时日,宁国府裡头你那表舅過生,我自然不好出面,你這大舅素来不合,估摸着只有你舅母前去,這人過去的少人,难免惹得宁府裡头的人不高兴。你与迎春刚刚成亲,得過生那日拜帖恭贺一下。” 林岚心裡一笑,感情是撑场面的,便說道:“這個自然不成問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