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危险 作者:未知 林如海换好了官服,就预备在中厅,他不是笨蛋,大约知道今日会有一场风波,盐运使原本和自己不谐,這是沒办法的,素来想要办事,就必须要和别人争权,不然盐运使名正言顺的指挥盐政事务,给林如海明裡暗裡不需要使绊子,只要稍微露出一丝一毫对林如海不满的话语,盐商们联合起来,就可以让林如海寸步难行。故此就算林如海是谦谦君子,却也不得不要争权,把盐引改派的事儿,抢在自己的手裡。 今個這样大张旗鼓的来,盐运使若是来喝茶的,那是必然不可能,也不会是来示弱的,若是示弱绝不会做出有违官场体统的事情来,若是盐运使登门示弱,如此丢份子的事儿也做出来,那么他大约也就不想在官场上进步了。 林如海心裡暗暗揣度,盐运使来,大约是示威,或者是再来呵斥自己的,這不新鲜,去年自己甫一到任,就和他起了冲突,无非是两個人权责都有相交,却又互不统属罢了,林如海要给朝廷找银子,也不得不得罪盐运使了。 不一会静街锣蹦蹦蹦就敲了起来,由远及近,一下子就到了林府大门前,林如海乃是下官,必须要出中门迎接,只见中门大开,林如海守在门口,边上有几個清客在帮衬着照应,当头浩浩荡荡仪仗对牌過后,有一大红猩猩毡金顶八人大轿在数十人的亲兵护送下,大摇大摆的而来,就在林府大门前停轿,有一位穿着大红色官服胸口绣着一只锦鸡官员低着头下了轿子,他一抬起头,只见盐运使面如冠玉,五柳长须,满面红光,身材中等,长得颇为健壮,看上去不太像是文官的模样。 林如海连忙上前拜见,作揖到底,“下官林如海拜见盐道老大人。” 盐运使杨贝伦笑眯眯的看了林如海一眼,心裡是不舒服的,国朝体制,相差三品的官员拜见上级的时候必须跪拜,可如今拍马屁的人多起来……不,是尊重礼数的人多起来了,凡是遇到比自己品级高的,一概跪拜,林如海居然如此倨傲,只是作揖,不曾跪拜,必须要好生教训一番,杨贝伦想着原本在此地当场发作,只是想到今日所图甚大,不宜在這小节上发难,让林如海起了警惕之心就不好了。 杨贝伦哈哈一笑,拉住了林如海的双手,“兰台大人何须客气,請!” 两個人携手一同进了花厅,林如海請杨贝伦上座,自己在下首作陪,小厮奉茶上来,如此寒暄了一会,杨贝伦也不說来意,林如海的涵养原本极佳,性子也缓和的紧,只是不知道如何,最近他厌烦政务,只是想和自己的家裡人多在一块說說话喝喝茶,倒是不喜歡见外头的這些人,何况盐运使也不是一個值得可以交谈的人物,故此林如海见杨贝伦不說来意,他倒是有些着急了,于是发问:“盐道老大人玉趾驾临寒微,不知道是所谓何事?若是有什么事儿要下官办的,請大人明示,下官一准照办。” 杨贝伦不慌不忙,用着他那四川口音的官话慢悠悠的說道,“急啥子,不用着急,我今個是有要紧事儿和兰台大人你商议的,只是现在還不到时候,等会還有人一块来,咱们若是现在就說了,等会又要重新說起,未免太過于浪费口水的嗦。” 不一会,林府老管家就来禀告:“盐商侯家、马家等人求见大人。” “今個盐道老大人在此,什么人都不见。” “且慢,”杨贝伦笑眯眯的說道,他放下了盖碗,“這些人是和本官一起来的,兰台大人,還是见一见的才好。” 且不說林如海出门去见客,只是說内宅处,贾夫人和黛玉用了早饭,两個人围坐在窗棂下做着针线活,贾夫人体力不济,拿着一個手帕沒绣几针,就累的气喘吁吁了,黛玉连忙接過,贾夫人于是只在边上比着丝线,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黛玉绣了几针,只见手帕上的蝴蝶,顿时活灵活现了起来,丫鬟梅子在一边帮衬着,见到黛玉绣了不少,于是說道,“姑娘且歇息一下,手出了汗,绣花针就难握了。” 不一会丫鬟来报,說是薛家送东西来了,贾夫人连忙請,薛蟠的奶妈,人高马大的王嬷嬷雄赳赳的走了进来,礼数周全的朝着贾夫人和黛玉行礼,黛玉下炕,微微一福,還了一礼,黛玉上次在個园就见過了王嬷嬷,当然了,那一次见面的感觉不甚太愉快,不過起码基本的礼数還是要顾及的,她对着王嬷嬷笑道:“嬷嬷怎么亲自来了?赶紧請坐下喝一杯茶吧。” 她又转過头对着贾夫人解释說道,“這是蟠哥哥的奶妈。” “嬷嬷好,”贾夫人歪在炕上,笑道,“請坐吧,我的身子不太好,告罪就不起身相迎了。” 黛玉請王嬷嬷炕上坐,王嬷嬷十分不肯,于是贾夫人叫人拿了一個小凳子来,王嬷嬷就坐在地上,对着贾夫人說道,“我們家大爷给姑太太請安,命我送了重阳节的吃食過来,一样是屠苏酒,避风驱邪的,一样是茱萸糕,用是丹阳的茱萸,那裡的茱萸是金陵省最好的,還有一样是菊花酥,借了菊花的造型,内裡用的是薄荷和玫瑰還有芝麻馅,一样是一袋今年新收的御田碧粳米,熬粥是最好的,也不知道姑太太喜歡不喜歡,就径直送過来了。” 贾夫人笑道,“薛家哥儿還是客居扬州,居然就這么想着我們,還送了好东西来,昨個小女回来,就說她蟠哥哥,已经送了一大车的东西了,這就是十分的足感盛情了,今天還特意劳烦嬷嬷過来,真是不好意思呢。东西好的很,我最喜歡不過了,這些日子正在想着吃碧粳米呢,自从出了神都,碧粳米的粥就沒喝過了,還是托了薛家哥儿的福,今日居然得了這好东西。”